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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亲进行时 宋家国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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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转眼,已经和杨梅离婚三个月了,到了秋收的时节,繁重的体力劳动,或者说是是他主动承担的体力劳动,让他不堪重负,饭桌上摆着一盘掺了麸子的黄面馍馍,几碗看不见米粒的粥。大儿子,大锅,端着一盘炒土豆丝上桌,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比上他六岁时差远了。
“你们一家子都是厨子,当人下人的命,还一代不如一代,呸。”这是杨梅看他教大锅做饭时的话。
想到这个,宋家国无名火起,拎起墙边的扁担就要打,谁知却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再睁眼,已经是天全黑了,照顾他的是小妹,旁边小妹的婆家妈在哄孩子,三个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眼中透着散不去的恐惧。
宋家国深感自己的没用,抽条时的营养不济导致了他此后数十年的孱弱,他锤了自己一拳,却激地自己咳嗽。
这边小妹的婆家妈看不过去了,晃着小脚走到炕边:“她三哥啊,你不能老是这样啊,天天丧里丧气的,你还有三个孩子呦。等过段时间,闲下来了,找人给你再相一个婆娘,踏实过日子的那种,好日子在后头呢。”
宋家国却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听没听见去,婆家妈看这幅样子,摆了摆手,带着小妹出了门了。
良久,宋家国低沉的脑袋发出了声音;“锅儿,过来。”
六岁的男孩缓缓走了过去,低着脑袋,头顶上的两个旋看的宋家国心烦。都说长的旋儿越多,人就越倔,可这孩子怎么不把心思往学厨上放呢。
“锅儿,你是不是不想学厨,故意不好好干的。”
“是。”大锅言语中透着一丝瑟缩。
“你以后想做什么,啊,咱们宋家人,不做厨子做什么。”
“我要当大官,穿四个口袋衣裳,用钢笔。”不知从哪得的胆子,大锅把心里话吼了出来。
“混账。”宋家国抬头,眼睛里竟是红血丝,“当官,随了你亲妈那个奸夫吗?”
“我就要当官,当最大的官。”大锅哭着跑了出去。
角落里的二碗和小勺抖了起来,他们从未见过爹这个样子。
“唉。”宋家国长叹一声,单薄的身子在一豆光中更加瑟缩。
这边小妹的婆家妈刘大娘可是上了心,宋家国是她看着长起来的,现在这么颓废可真是戳它老人家的心。
“小妹啊,回头冬天了,你跑一趟县里,把你大姐二姐叫回来,看着给你哥再相个媳妇。”
“听着了。”宋小妹一边给男人烧洗脚水一边应了一声。
转眼就是十一月,家家户户都开始猫冬,刘大娘家却聚集了宋家的三姐妹,宋大姐背了几块染坏了的布,宋二姐拎着两块不成型的肥皂,在刘大娘家碰了头,一起往支书家去了。
老支书磕着烟袋,说:“按说这婚姻大事,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有讲究个自由恋爱,怎么着也不该找我呀。”
旁边支书媳妇不乐意了,她可是舍不得把城里的稀罕物推出去:“现在不还是讲究着一个组织解决个人问题吗,咱当官的,可不是要解决人民群众的问题吗。”
支书斜了他媳妇一眼,眼珠子都要掉了:“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你们想给家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啊。”
刘大娘慢慢悠悠的开口:“别的不说,这头一条就是要拎的清,有没有文化不要紧,道理得明白,的对孩子好。”
宋大姐接茬:“成分得找个比我家低的,要不就是二婚头,我三弟可不能被女人再压一头。”
宋二姐也说:“得对我三弟好,别见天着出去勾搭,长得太好看的不要。”
老支书却犯了难,这一三条好说,本分人家就成,可这中间一条,成分比富农差的实在是不多,适合的女子更少,还都是畏畏缩缩的劲儿,娶进来这家人得窝囊死。
旁边支书媳妇眨了眨眼,见没人说话,试探着开口:“咱村里这人少,可对岸那黄土农场的适龄女子可不少。”
“混账!”老支书胡子一吹,“那都是一堆思想有问题的,娶进来一村都要乱。”
“不是有你那同学老高吗,让他帮着参谋参谋呗。”支书媳妇一点不怕,开口就和她男人对着吼。
“支书,就这样吧。”门外传来宋家国的声音,他听说大姐二姐回来了,还去了支书家,就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外走,没想到听到了这些话。
他其实心里是隐隐明白的,对过黄土农场的都是有文化的,杨梅嘴里那种,之前都是四个口袋的干部。哪怕现在是□□,也不一定看得上他。但他就想试试,说不定就有眼瞎的。
梦想还是要有,万一就成真了呢。
“就这样吧。”老支书掸掸裤腿,“明个一早。我就去黄土农场那边跑一趟,到时候谈成了,家国就过去。”
当初老高的人情,也该要回来了。
黄土农场的众人丝毫没有被算计的自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吃米饭。没错,是大米米饭。隔了山有一个水泡子农场,被上面搞成了农业试点田,一群不乐意吃米饭的人种出了满仓的水稻,求爷爷告奶奶地换面,黄土农场的众人就捡了漏,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对主食的兼容性可见一斑,如今已经是第二批大米入仓,美得不行。
至于领导检查,拜托,跨了省就是一笔烂账,吃进肚子里还要谁吐出来啊。
书记老高美滋滋,没想到下放了反而过了神仙日子,以至于当对过老同学找过了并说了自己的诉求之后,脑子里只剩四个大字,报应不爽。
想当初老高上任的时候,农场里除了能吃三天的玉米棒子什么都没有,还是对岸的老南记着当初在培训班的淡淡情谊,支援了他一个月的粮食,才得以挨到收获,没想到现在来跟他说,想要在黄土农场给他们村的一个青年找个能当后妈的媳妇儿,真是,让人气愤又无法拒绝。
当初那是救命之恩,对方提出以身相许难道自己还能拒绝不成。
老高想了想,与其正面拒绝,不如让他知难而退,就找了黄土农场大忽悠第一人,李淮宁,绝对能把他说的自惭形秽,再也不敢来黄土农场找媳妇儿。
这时,李淮宁正在自己床上钻牛角尖,一个平时比谁都懂道理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可真是不容易拉出来。气的安琪直打王晓玉:“你个憨子,没事在她面前照镜子干嘛,非得提醒她她长了一张不好看的脸吗?”
李淮宁更难受了,别人穿越都是越穿越好看,怎么自己长得跟上辈子一样啊,脸圆中带方,眼睛小,鼻子塌,除了瘦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转眼看了看窗前的女人们,突然感觉瘦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李淮宁,高书记叫你去相亲。”门外一个看好戏的声音响起。
李淮宁垂死病中惊坐起,相亲?国家要给我分配对象啦?
“王晓玉,把你雪花膏借我用用。”王晓玉如蒙大赦,赶紧双手奉上雪花膏。李淮宁擦了擦脸,涂上雪花膏,并拒绝了镜子。
哼,不照镜子我还是24岁美少女一枚。
宋家国在农场的小活动室里,双眼四处打量,窗台上放着几盆蒜苗,大概是这里的想把它当成水仙养,所以冻得蔫头巴脑。
炒了不好,炖了没准可以拯救一下。
不成,在这不能这么想,会被有文化的人嫌弃的。
文化人李淮宁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仿佛纸一般单薄的人坐在椅子上,忧郁的看向罗汉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水仙。周围的空气都透着一股病娇的味道,啊啊啊啊,这号人我吃。
“您好,”李淮宁尽量使自己看来正常一点,“我叫李淮宁。”
宋家国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向自己走来,那女子长得不甚好看,脸甚至有点像男人,可他却不知怎的想起了刘大娘的话,过日子像。
“你好,我叫宋家国。”
完了,听起来好没文化,脸有点热,丢人。
啊,他脸红了,这号人好可爱,好想关在屋里调戏一下啊。
两个人看似正常的握了握手,李淮宁这里想着相亲的流程,宋家国却已经心里翻涌起无数种想法,怎么办,这个人好像看起来有点高不可攀,要不要言语上打压一下。
“听说你是□□,成分不好啊。”
完了,话说的有点过分,会不会气到她。
□□怎样,我过了这几年肯定还是白富美,好吧没有美,但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听说你有三个孩子。”
不用生就有便宜孩子,还儿女双全,简直美妙。
果然还是嫌弃我吧,我也不想的,可孩子又不能丢,虽然真的很欠揍。
这样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老支书和高厂长走了进来,招呼两个人出去吃饭,老支书塞给宋家国半只鸡:“去把这鸡做了,做好了,你媳妇就到手了。”他刚在场里转了一大圈,把这位李同志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宋家国的心中却莫名涌上一股悲凉,想到杨梅离开自己多半是因为自己围着锅台转,没出息,但还是按照支书说的,拎着鸡进了厨房。
还真别说,这男人看起来挺病娇的,但做起饭来真是好看,焯水,手撕,凉拌,看的李淮宁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天爷,神仙给自己做饭,要疯啦,吃了会不会马上升仙啊。
高书记在旁边看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老子看你能干才把你委以重任,没想到人家一道菜把你勾走了,真是失策。
宋家国端了菜出来,看桌边的三个人神色各异,高书记眼神悲愤,老支书神色得意,中间的李同志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勾人。他脑子一热,上去跟李淮宁说:“李同志,我这个人你也了解了,你要是想跟我过,今下午就跟我回家,咱俩这情况也打不了结婚证,以后你给我好好带孩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支书急了,你这孩子急什么,话说的那么难听,功亏一篑,到时候后悔去吧。
高书记乐了,这下子你可毁了,自己扯自己后腿子,神仙都帮不了你。
可天算不到李淮宁就是个热爱美食的颜狗,这位文化人一边嚼着鸡肉,一边跟宋家国说:“成交。”
在二位领导惊讶的目光中,转头跟高书记说:“待会我就把我的口粮拿走,以后我每天早起过来上工。”
李淮宁小眼睛闪着光芒,才艺表演,当然是要有来有往,口粮没个账本一团乱,待会就让你看看我李行长上辈子考的ACCA和CFA可都不是闹着玩的。
哎呀,神仙要是觉得我一身铜臭看不上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