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生》青酿

27、召令

　　沈青等不到叶凌秋的消息，给她和林安婕打电话，都一直无人接听。他坐立不安，正犹豫是不是要出门寻找，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他忙去将门打开，可门外却只有林安婕一人。

　　他一怔，还没来得及询问，林安婕就气冲冲地迈进了家门。

　　“发生了什么事？”沈青担心地说，“叶凌秋说她不回来了，我给你们打电话也没人接，她去做什么了？”

　　“沈青哥哥，我快要气死了！再怎么样，她也不能突然变了脸，一句话也不解释，扔下我自己走了吧？”林安婕忽然一阵委屈，泪水蓄上眼眶，“她怎么能这么没礼貌，沈青哥哥，你以后不要再交这样的朋友了好不好？”

　　沈青默了默，叹息道：“你想去哪里？还是我陪你去吧。”

　　林安婕却眨了眨眼睛，望着沈青的脸，又转眼间破涕为笑：“沈青哥哥，我们在家里做曲奇饼吧？我也累了，不想继续逛了，这几天我们就在家里休息吧？”

　　“好。”沈青温声应了，对她笑了笑，“吃完午饭，我们做曲奇饼。午饭想吃什么？”

　　“都好，沈青哥哥做什么都好吃。”林安婕脱下鞋子，拿着平板电脑，整个人蜷在了沙发里，“不过，晚上还是想去一趟超市，把明天，还有后天的菜都买来。”

　　“好。”沈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出一袋鸡腿肉，然而他手下忙碌不停，眉心却始终未曾舒展。

　　以他对叶凌秋的了解，她不会毫无理由地翻脸，然后一走了之。倒是林安婕自小娇宠惯了，难免有些任性。是不是林安婕说了什么，惹叶凌秋不耐，她才连电话都不接地离开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打扰她了。

　　不过，即使她接了电话，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

　　他根本不了解她，或许他和她只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不需要那么了解。可是，他却忽然有些难过。

　　仿佛夏日已逝，七月流火，就连阳光，都染上了孤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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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瑶山上，半山树叶染了金色。初秋叶冷，凉风清萧，吹得满山草木哗啦啦地响，叶凌秋踩着零落的残枝枯叶，向山顶走去。

　　越接近山顶，秋风似乎越要冷上几分，她忍不住将双手缩进了袖子里。她明明只离开了几日，怎么好像气温一下子降了十几度，这夏天，果真是彻彻底底地远去了。

　　叶凌秋在山上练了半个多月剑法，才觉得心底的郁结有所舒缓。不知方寒调查得如何，飞春阁是不是又找到了新的线索，她也很久没见余楚楚了，不如今日下山，去医馆小住两日吧。

　　然而她刚刚收好行李，段明珏和池宛玉竟一齐登了门。

　　“怎……怎么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叶凌秋手上提着包裹，讶异地看着二人，“难道师父出事了？还是说，你们终于想通了，决定马上成婚？”

　　段明珏和池宛玉皆怔了一怔，池宛玉的脸上飞过一抹红晕，段明珏似有些无奈，语气却十分郑重：“好端端的，不要诅咒师父，我们匆忙赶回，是有一件要紧的事。”

　　叶凌秋也不由得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

　　池宛玉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应盟主已向全武林发出召令，请江湖各派前去正武门……就戴家失火一事商榷对策，讨伐孙家遗子，匡扶武林正道。”

　　叶凌秋右眼一跳：“什么？怎会突然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晨我和宛玉下山采购，听见城中百姓的议论。”段明珏沉声道，“我们久居山上，很少打听江湖诸事，那召令已经发出一些时日，但我们急忙赶回，未能详细询问。”

　　叶凌秋眉头紧蹙，拿了剑，又去柜子里找出几张银票：“我知道了，还有其他消息吗？”

　　池宛玉摇了摇头：“没有了，不过，距离大会召开应该尚有些时间，现在赶去，应该来得及。”

　　“好，多谢你们，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叶凌秋点点头，走出屋子，去后院牵马。

　　段明珏捉了一只信鸽，装进小笼，递给叶凌秋：“此番不比往常，孙怜身份敏感，武林大会与会者众多，又大多身份显赫，如果你无法全身而退，一定想办法给我们来信。”

　　叶凌秋默了默，才接过装信鸽的小笼：“好，我知道了。”

　　“路上小心，到了正武门，千万不可冲动行事。”池宛玉叮嘱道。

　　“好，我会小心的，我走了。”叶凌秋笑了笑，牵着马，快步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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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色渐浓，桂香满街，清临县的热闹一如往常。叶凌秋驱马走到医馆，却见医馆大门紧闭，现在还不到巳时，医馆怎么就关了门？叶凌秋忙翻身下马，重重地敲门。

　　“楚楚，我是凌秋，你在里面吗？”

　　幸好，屋内很快传来余楚楚的脚步声，她打开门，见到叶凌秋，急忙将她拉进屋子。

　　“怎么了？”叶凌秋的心立时又悬了起来，“孙怜他……你们，没事吧？”

　　孙怜该不会一听到消息，便沉不住气，独自去正武门自投罗网了吧？

　　“他还在医馆。”余楚楚仿佛知道叶凌秋的担心，她关紧了门，叹息道，“这些日子你去了什么地方？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你都听说了吗？”

　　“我一直在望瑶山上，刚刚知道，就马上赶过来了。”叶凌秋道。听到二人说话声，孙怜从内院走出，却不发一言，阴郁的脸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余楚楚看了看孙怜，又叹了口气：“前几日，方公子才来过，告诉我们武林大会的消息。那武林大会，还有半月才正式召开，他说，让你回来之后，尽快赶去正武门，他会在那里等你。”

　　叶凌秋紧蹙着眉：“好，他还说了其他事吗？”

　　“只有这些。”余楚楚摇了摇头，“方公子从洛州赶回，事态进展，他也不甚清楚。”

　　叶凌秋沉吟片刻，而后看向立在一旁的孙怜：“你怎么想？这次，你倒没有不顾一切地赶去正武门？”

　　孙怜却依旧沉默，面色阴沉地望着叶凌秋，她笑了笑，又对余楚楚道：“我这就出发，你们留在医馆，等我消息。”

　　“又要麻烦你了。”余楚楚脸上浮起歉意，“这次半个江湖的人聚集在一处，比以往打探消息，恐怕要危险百倍，你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我是去讲道理，不是去打仗，不会有危险。”叶凌秋不以为意地笑道，“你就不要同我客气了，这种小忙，又是行侠仗义的事，哪有不帮的道理？再说了，楚楚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时常在医馆里蹭吃蹭住，那才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余楚楚终于忍不住笑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同你客气了，你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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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路上连遇两场大雨，叶凌秋足足走了十五日，才终于到达长平郡。

　　长平郡也才下过雨，一尘不染的房檐上挂着盈润水珠，折射出秋阳剔透的光彩。叶凌秋却无心四顾，她本就来得迟了，昨日到了长平郡，无奈城门已经关闭，她只好去邻近村落暂住了一晚。武林大会今日就要召开，她现在赶去不知是否还来得及，又是否能有时间，先去见方寒一面。

　　行至正武门附近，便见人群熙熙攘攘，正武门弟子络绎不绝，招呼往来宾客。看这样子，她应该赶上了，叶凌秋暗自松了口气，仔细去寻，却没有看见方寒的身影。

　　也是，他是应盟主的大弟子，这种迎客的活，怎么想也轮不到他。叶凌秋向大门走去，身后却突然有一人叫住了她。

　　“请问……您是叶凌秋，叶前辈吗？”

　　叶凌秋一怔，回身去看，叫住她的是一个年轻小弟子，只有不到十岁的样子，个头才刚刚到她胸口。她疑惑地点点头：“我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礼了。”那小弟子脸上稚气未脱，却十分认真地拱了拱手，“大师兄差我来此处等您，说如果见到您，就带您去找他。”

　　“哦？他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接我，真是好没诚意。”叶凌秋笑吟吟地看着这个小弟子，几乎忍不住想去捏一捏他圆圆的小脸。

　　“大师兄事务繁多，又不知您何时会到，这才叫我代为迎接。”那小弟子一本正经地躬身道歉，“我代大师兄向您陪个不是，请您多多担待。”他带着叶凌秋往侧门走去，一边诚恳解释道，“正门人员杂乱，多有不便，这才让您从侧门走，绝对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

　　“噗。”叶凌秋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家伙，也太可爱了吧？

　　那小弟子听见笑声，回过头，疑惑地望向叶凌秋。

　　“没事，没事。”叶凌秋见他紧拧着小小的眉头，怕他又认了真，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南易。”南易似乎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说。

　　“那，你什么时候来正武门拜师的呢？”叶凌秋兴趣盎然地又问。

　　“我……前年才来，虽在门中学艺，但武功尚浅，所以，还没有正式拜师。”南易微低了头，似有些黯然。

　　“别灰心嘛。”叶凌秋摸了摸他的头顶，鼓励道，“我啊，十三岁才开始习武，你还有时间，只要勤学苦练，有朝一日，说不定能胜过你大师兄呢。”

　　“谢谢您。”南易认认真真地道了谢，而后却摇头道，“大师兄是百年一遇的武术奇才，我不敢奢求，如果将来，能得应盟主亲自指点剑招，我就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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