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真的有那样的父亲吗?她想起自己的爸爸,虽然偶尔会对她小打小骂,但她明白父母骨子里还是疼爱着自己的孩子的。
思索了半刻,她开口说道:[也许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但我会让你父亲对你好一些的。]
[不!谢谢你,这样就很好了。]他不想造成父王的困扰。
似是看出他的忧虑,于络绎安慰地保证着:[我有分寸的。]
虽然她这个人在生活上是有些粗神经,总免不了犯迷糊,但在别的事情上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她是想既然老天让她掉在这个地方,这里总有需要她做的事,何不就干脆在此地落地生根,也许回去的路也一样在这里。
就刚才听到的和现在看到的,大致上她了解了是什么状况。说实在的,要解开这个结,看起来似乎还是挺棘手的。
古时候的人应该都是迷信的吧,否则也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了。那么——第一招就是投其所好!
[王爷,门外来了一位自称是算命师的女子,请求见您。]守门的侍者通报。
[不过是迷惑众生的江湖术士,不见!]沈亲王果断地下了命令。
[是!属下这就去请她离开。]
[不用了,我自己进来了。王爷您好!小女子有礼了。]古代的女子是这么打招呼的吧?于络绎大方地朝着厅堂走进,一脸无畏的笑嘻嘻。
沈亲王坐在主位上威严十足地看着她,甚为不悦。尚未退下的侍卫走上前,作势要拿下她。
[王爷您确定要将我撵出去么?我可是知道王府里的一个秘密。]
避开侍卫企图制住她的手。胸有成竹的语气果然成功引起沈亲王的正视。他示意旁人退下。
[哦?你一小小刁民,又岂能知晓这深府里的事情?小姑娘,有些地方不该是你来撒野的。]
[嘿嘿……我说了我是算命师嘛,自然晓得一切天机。]
现代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无神论至上,但她母亲是个极为信神的人,所以耳濡目染之下,随随便便她都能瞎掰出一些专业术语来糊弄人。
[那么,你倒是说说看。]
于络绎扫了一眼刹时间只有他们两人的厅堂,也不慌乱,只在心中暗道:这王爷果然是有些的真本事,换作别的王亲贵族哪敢独自面对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那我便姑且一说。您权重位贵,于朝野当中自是地位高尚之人。然树大必招风,名响则是非多,更何况您是个举足轻重之人,势必在政治上有不少异己呈左右。]
咬文嚼字确实麻烦啊……学古人讲话好累。当时学文言文的时候也没想到将来有朝一日需要用这种调调讲话,否则肯定死K书。
[咳……王爷您并非如外界所流传般只有一女而无子嗣吧?事实上正是恰恰与此相反……]稍停了一会儿观察沈亲王的神情,见他无愠怒之意,于是接着侃侃而谈:[而我所说的秘密,刚巧便是这位不为世人所识的小王爷。依他命里生辰八字的相格算来,福寡而身弱,又生在官宦之家,若有变卦,其祸亦重。]
就她所见的沈汐,也确实如她所言。
所谓算命么,无非是看人三分,知晓三分,推敲三分,余下的便只能是随口拈来的修饰词。
沈亲王端详着眼前这张不过二八年华的容颜,一身的衣物极为异常,似是异域国民,但容貌与语言却又没有异处。这女子真如她所言是算命师?他寻思着,许久不动声色。
[王爷,还需要我再说其它吗?]
[你还知道些什么?]不阻止也不应承,沈亲王顺着她的话意往下推敲。
[知道的不值一提,倒是令公子……]她的声音沉了沉,加重几分严肃之意,[我知道,他希望能得到父亲的疼爱,哪怕是渺小如细沙般的一点点。]
沈亲王神色一敛,锐利的双眸直视着于络绎,那股子天生王者的气势,不怒而威。[来人!]
[是!王爷,请吩咐。]应声而入的是一个仆人模样的小厮,毕恭毕敬地蹲跪在厅中央。
[安排一间厢房让这位姑娘住下。]
其实于络绎在听到那一声威严十足的[来人]时,心里就慌了大半,毕竟她是在与王孙贵族打着交道,人家要高兴怎么你都随他便。在这样的时代就算杀人真的犯法也不会有人过问到位高权重,皇室家族里的王爷,再说了她不过是个毫无身份的天外来客,又怎会有人追查平反?
[呃……那个,有劳王爷了。]暗暗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安全的,而且还意外得到了个住处,在这个地方的生活也算是有了着落。
[少爷,这药挺呛的,老奴拿些下味的糕点给您压压可好?]
[不用了,我都习惯了。]
老总管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痛苦神色的沈汐,最终还是叹了叹气,退出弥漫着药香的房间。
[王爷?!]老总管在看到站在房间外的人时,着实吓了一跳。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年迈的脸上满是恳求:[少爷他身子还没好,您看是不是缓些时间再……]
他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砍去那条金尾。沈亲王拂了拂袖制止他说下去,进而示意他退下。
待到人走后,沈亲王才走近未阖紧闭的门边,透过并不宽厚的门缝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容颜苍白,他的病痛全是由他亲手造成……那是他的孩子,从未善待的亲生孩子。也是他心中拔不掉、磨不平的一根刺。想起自己的爱妻便是为了这本不该到来的生命而命丧黄泉,叫他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这孩子?
十九年过去了,不经意地抬起手捋捋下巴微长的胡须。他忘不了自己的妻子,所以忘不了对这个孩子的恨。可是一年又一年,原本嗷嗷待哺的小孩儿已经成长了,每一年见到都惊觉那张童稚的容颜越来越像自己的亡妻,每一次的挥刀相向,也越来越迟疑不决……
那双清澈的水眸怯怯地看向他时总是眨着尊敬与惊恐,对于一个失去母亲渴望父亲疼爱的无辜孩子,他无法否认自己是个残忍的父亲。他清楚知道自己对这孩子早已渐渐软化,只是依旧过不了那条金尾一关。
[你父亲已经答应让我住下了。]于络绎故意不用大众化的王爷来称呼,也许只是叫不惯也许是想安慰沈汐。[还有哦,有一次我撞见他偷偷站在房间外看你呢,他还是知道有你这个儿子的。]
沈汐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真的吗?父王还是在意他的,还是愿意关心他吗?
[我没骗你的,下次我拍下来给你看看!]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宝贝地用袖子擦擦黑色的屏幕。
[拍?]
[嗯……把眼前发生过的画面记录下来,差不多就是画下来的意思,不过比纸画的更形象,是原人再现哦!]大致上这么解释可以吧?
[络绎,你要记得拍下来给我看。]沈汐一脸企盼。
[没问题!]
偶尔拍个照应该耗不了多少电源吧?她只剩下一块备用电池而已了。安定下来之后才想到检查自己的包里有没有掉东西,所幸的是当时准备离家逃亡收拾的都一件不少,连衣服都有好几件,这样就不用穿那些乱七八糟千层丝带的劳什子古装了。
半个月后于络绎真的兑现诺言,将沈亲王再次不动声色地站在屋外看望沈汐时的情景拍了下来让沈汐亲眼目睹。
长年沉郁的心情有了纾解,沈汐的气色竟好了许多,虽然仍然得依赖药物调养,但较之早前的虚弱,明显地日渐有了好转。
[戚总管,汐儿身体好些了吗?]
[回王爷,少爷近日气色确实渐佳。]戚总管有些茫然地回应着,不是他老糊涂听觉下降吧?王爷刚才喊少爷的名儿了?尔后他恍悟过来,又补了句:[太医说,如果再受严重的伤病,怕是如何也复原不了的。]
[哼!你是怕本王再次做伤害他的事吧,竟不惜冒犯谏劝,我便若是有了那心,也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
戚总管不再发话,心里却是稍稍放了警惕。听王爷的言下之意似是不会再对少爷动刀了,希望王爷真是这么决定了。
若他命里真如那女子所言般福寡身弱,他又怎么再去下手伤害自己的孩子?难道真要亲手毁掉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成?早些时日为何不曾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