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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修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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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有不少知道召娘身世的人,一听召娘这话,便议论起来。
“方家大女这是要闹大呀。”
“可不能这样,她亲娘坟还在蒋家呢。”
“就不怕她娘以后没个烧纸的人。”
……
召娘的后娘刘氏为啥敢一次次地闹,不就是因为召娘亲娘黑氏的坟还的蒋家后人来上坟祭奠,所谓蒋家后人不还是她的儿子。她就是拿住了这一点,再抓住蒋氏不想和娘家闹嫌隙的心思,才总是恶心了还自个觉得在外人看来占了上风。
蒋氏这会儿也在拍大门喊道:“大女,快开门,你要干啥?你又不是没爹没娘,你一个小闺女出啥头?快开门。”
召娘没开门,只喊梁氏道:“你看好我娘。”
说完,她看着刘氏道:“你不说是吧?那我来说。”
刘氏听到蒋氏在院子里喊话,又来了胆气道:“我跟你一个小辈儿有啥说的。我啥话我跟你爹娘说,跟你说,没得掉份子的。”
召娘觉得她的话十分滑稽,呵呵一笑,道:“掉份子?你出门不照镜子,也临河看看脸为何物啊?”
正说着话呢,柳小姑和柳兰娘的娘家人来了,问起了柳兰娘怎么被人打的起不了身。
柳小姑拍大腿呵问召娘道:“你不是能吗?你不是厉害吗?你嫂子被人打了,你咋不上手啊?搁这叨叨啥叨叨。跟个不相干的人,你都能过堂替人家出力出嘴的,遇上亲嫂子了,咋怂了?我看你爹你娘也是白疼你,到头来还是心里向着亲爹那边去。”
召娘没理会她,跟柳家人说了柳兰娘咋受伤的,说着就哭了起来:“都是为了我,小姑说的对,我是个不中用的。”
然后,她一边摸眼泪一边对着人群讲道理道:“谁想去过堂,谁个不知道家有黄金心有称,别搁外头乱说?我这不是怕吗?我要怂了,有些个人肯定该说了,你看看,这方家两口子说娇贵闺女娇贵的啥,养个没德行的,哄着朋友偷东西。我就是没干,叫人这么一说,我没脸没事儿,我爹娘养我十几年心血岂不是叫人白糟蹋了?”
人群里有人附和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有人劝道:“别听那些不怀好心的人瞎叨叨的,都长个便宜嘴,跟鸡屁股没差多少的。”
……
召娘接了柳兰娘大嫂柳苗氏递来的手绢,擦着眼泪,也没听她的劝不说了,继续道:“反正我这名声也没了,死也就是眼前的事儿。也不怕叫人说嘴卖赖。我就好好说道说道我这亲事儿。我早先准备要说亲了,知道的人家也是知道的,结果回了一趟蒋家营,摔了,大妗子刘氏就对外说我妨碍亲爹,是个祸害。亲事儿没成。我那年老生病,我娘去给我算命,说我可能是个花子命,得镇一镇去个煞。我这大妗子刘氏就跟人说我爹我娘要留我在家当老姑子给方家当牛做马。这话,我爹娘不敢叫我知道,这镇上住着,除非我不出门,随便一耳朵就能听见,我心里苦啊,也不敢说。”
有人听得这话,就开始指点刘氏不该这样,咋说召娘也是她男人的种,就算不养在跟前,那也是个孩子。不说这个,哪怕是方大山两口子的孩子,这种话哪能说出口去呢?
刘氏张嘴辨道:“谁个说了,谁个赖种说了。”
赵婶子又倒戈了道:“就你说的,我听好几个人说,是你说方家两口子要留闺女在家当老姑娘的。”
召娘也不管这些吵嚷继续道:“叶家后娘,毛春后娘,都干的啥事儿,有眼都看着呢。不说叶娘子叫后娘卖一回卖一回。就说毛春今儿过堂后,县令着人找家人来说话,他爹和后娘原先在人群里看热闹,一听县令喊就撒腿跑了,生怕沾上他们了。这还是在亲爹跟前长大呢。我这过继给人家当闺女的,又有几分情义?”
人群顺着召娘的话议论个不休,觉得她说的有理是有理,这话却不该她一个小辈儿说,都劝她为了名声,还是叫蒋氏出来说。
召娘会听他们的?
他们不就是拿住了蒋氏和方大山要顾及自己的脸面,才行事多有顾忌,总是一次稀泥和一次稀泥吗?
召娘只当没听到,继续道:“有些话我爹娘不好说,我今天也不要脸了,说就说了。我爹娘实在是担心我嫁出去了,照着大妗子刘氏这么今天一出闹明天一出嚎的,我别说过日子了,只怕刚嫁出去就被婆家赶回来了。就打算从方家老家寻摸一个亲戚家的,好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点,这也是跟姥娘和大妗子他们说过的。你说以后我要是嫁出去,就跟秋娘那般,这别说日子,我连命都没有了。我爹娘就防着这一出,寻思若是真是过不下去了,就让我们回老家去,也不至于没点根基。”
秋娘的事儿近在眼前,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柳、冯两个庄的人都跟着受了牵连,那些原本劝着息事宁人的人也慢慢闭了嘴。
却也是,事情没有加诸于己身,自然是可以做个所谓的“理中客”。
刘氏往昔的做派,和召娘今日这一反往常的温和态度,又哭又诉地说了这么一通很是有理的话,人群的舆论风向就有了转变,开始站在方大山两口子立场上想一想这事儿,也记起了召娘是过继给了方家,合该不与亲爹娘那边来往了。
刘氏听着人群中数落自己,也不僵持着不和召娘说话,拍着巴掌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开始讲自己的道理:“我哪能是毛春后娘那样样子?你问问每次召娘回村,我都是啥脸色,都好脸好说没给过恶脸的。”
召娘反驳道:“谁个会给亲戚家孩子的歹脸色?”
刘氏又道:“你爹娘也是不会办事儿,要是早说给你在方家老家说亲,我咋能替你着急。我这不也是替你着急。王家孩子多好一人,家里又简单又手艺,你嫁过去,一点罪也不受。”
召娘看着她道:“是吗?没跟我爹娘说,就跟人家说,我爹娘眼光高,得先给十两以上的聘礼才能说动我爹娘?这话你咋不说?”
涉及到钱财了,人群就开始不往讲理那一出讲了,反倒是说起了钱的事儿了。
召娘为什么过堂的时候提钱,就是为了防备刘氏拿钱财说事儿的,这世上的人道理东说东有理,西说西有理,遇上钱财那就是钱有理。
刘氏就哭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兄弟。我听说花钱能弄个廪生的名头,这不是没法,家里穷,不像你家这样的。”
召娘冷笑道:“你掉河里脑子进水了吗?我们先不说弄个廪生这事儿合不合法?就说真有这种机会,你跟族里说,我爹出了祭田给村里孩子读书,预备着一部分能出头孩子以后考官作路费的,你家里头还有五亩田给小忠留着读书当嚼用。这还不够。你来家里跟我爹娘说,我爹娘会拦着娘家后辈不让出头?你拿儿子说事儿的时候,你不要脸,你要点脑子行不行?这弄廪生,你知道是啥不?犯法啊。这县令才走,要不你骑驴问县令,县令你的官是买来的吗?你就知道自己咋死的了。”
众人一听召娘这比喻这说辞,就知道刘氏这话多半是胡说,或者被人骗了。
刘氏却道:“真有这事儿,我娘家兄弟跟我说的。你想想孩子亲舅能骗人。”
召娘很为自己这一年多为着蒋氏的名声,让着刘氏个蠢妇感到羞耻。她决定不和这样的人多掰扯,直接了当地道:“你要是觉得你兄弟没哄你,你就把家搬给他,我也不管。我不管上。但是,你记住了,今天因为你,小忠以后科考的时候,被人怀疑是买的,你别哭。你也别委屈。这都是你当娘的作出来的。”
刘氏也是被召娘这话给气火了:“你爹娘不早点说给你说亲了。我这都给你说好了。咋让我去退亲?替小忠想以后,你咋不想想现在。他有个退亲的姐姐,能有什么好名声,只怕搁学堂也觉得丢脸。你这亲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不认,我叫你娘的坟给推了去。”
召娘还没说呢。
柳小姑就指着道:“去,你有种推原配坟,你去。我看蒋家的人还要不要这脸了。由着一个媳妇在出嫁姑娘门口撒野,打人家儿媳妇起不了身。”
刘氏才不怕柳小姑呢,指着与她对骂道:“管你屁事儿,你是啥好人?”
蒋氏也见闹得不像话,一个劲儿喊开门。
柳苗氏把门打开了,九姥太也跟着出来,正要呵斥刘氏,就见柳小姑和刘氏要动手了,忙喊人去拉。
谁能想到柳小姑的儿子大成原本抠鼻子抱着小黑狗玩呢,一见他娘要和刘氏打起来,就把狗放到地上怂恿着狗去咬人,小狗崽子还没受过教,没去咬人,反倒是在柳小姑和刘氏脚底下转个不停,大成就去抓狗,一屁股撅到了刘氏。
刘氏生了气就揪着大成的耳朵要打人,柳小姑见状,就上手去推刘氏。
就这么着,刘氏揪着大成的耳朵,柳小姑与她撕扯,前后一推一掼就往赵婶子那边去了。
因为是有“簿”隔着,大家一时没想到臭水坑子,结果三人这么推拉着就把有些年头的“簿”给撞散了,三个人叠罗汉似的往赵婶子那边扑去。
众人只听见“啊”的尖叫声,然后“噗通”一声,臭水坑的水四溅开来。
召娘捂着嘴,暗忖道,这就是迟早有天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