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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江小鱼扶着意识不清的段阿福,紧张地看向那人,一边怯生生地问到:“你,你是谁?”
      她知道对于这样的人,自己越可怜,就越安全。
      听到江小鱼的话,其中一人转过身来。江小鱼借着不时划破天空的闪电悄悄打量着他。
      只见那人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纱帽,穿着一身黑色的箭袖袍,黑色的靴子紧紧包裹在小腿上,显得人分外挺拔,腰间一
      侧挂着一块方形的玉牌,另一侧插着一把长刀。
      他的身体紧绷着,右手按在剑柄上,在黑暗中,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果然,待看到进来的是个小丫头掺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那人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伸出左手,二指并拢,直直朝着香案上的烛台一指,那蜡烛就“噗”的一下亮了。
      摇曳的烛光中,江小鱼看清了那人的脸,只见那人剑眉星目,确是一位标致极了的男子。
      江小鱼看得有些呆了,她瞪大了眼睛,怯懦地问到:“大哥哥,你,你是神仙吗?”另一人笑了笑,问道:“小姑娘,他长得好看吗?”
      江小鱼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好看,但是比起我哥哥还差一点!”
      问话那人听了,笑了起来:“没想到师兄也有被比下去的一天啊!哈哈!”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却不接话,而是问到:“小姑娘,你和你哥哥一直住在这吗?”。
      先把段阿福轻轻放在了稻草堆上,然后又从墙角拖出一卷破破烂烂的被子给他盖上。江小鱼这才转过头来说到:“我和哥哥住在这。”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看了看段阿福,问到:“小姑娘,你家……这几天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江小鱼以为黑袍男子说的是那个老乞丐,从隔离所出来,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段阿福口中得“再也不回来”是什么意思了。
      难道这个好看的大哥哥是来找那老乞丐的?
      江小鱼在心里转了几十个弯,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哥哥,我不知道,我和我哥哥的疫病才刚刚好,今天才刚从隔离所回来。”
      说着,江小鱼伸出脏兮兮的胳膊:“你看,我胳膊上的痘坑还没褪下去。”
      江小鱼很希望二人看到象征着恶症的痕迹会害怕,然后离开。
      那名青年像是看出了江小鱼心里的想法,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淡淡地说到:“好,大哥哥相信你。雨停了,我就走。”
      江小鱼点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黑衣男子因容貌俊秀,经常被人这样看,但江小鱼这样执着的目光,还是让他有点发窘。
      雨还在下。另一人看了看警惕地盯着自己二人的江小鱼,心里觉得甚是有趣,万仙山上还从没有这样的女孩子呢!而为首那人则口中喃喃低语了几句,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江小鱼一下子觉得自己的眼皮似乎挂了秤砣一样,两条腿不听使唤似的走到稻草堆前,噗通一下栽进去,沉沉睡去了。
      看着江小鱼熟睡的样子,青年随手撑开立在一旁的黑色油纸伞,漫步走进雨中。密集的雨点落在光滑的伞面上,发出轻盈的沙沙声,就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雨雾迷蒙间,为首那青年又忍不住看了看江小鱼,只见她不知何时爬到了哥哥的身上,呼吸愈发沉稳,似乎睡得更香了。
      地上到处都是泥坑,奇怪的是,二人的鞋子上却没有粘上一点污泥。
      ……
      天亮了。江小鱼揉揉眼睛,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江小鱼很奇怪,自己的脑子里就像装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灰蒙蒙的天空不停飘着雨丝,一阵秋风吹过,江小鱼就打了个哆嗦。
      扭头看见段阿福还在睡,江小鱼替他掖了掖被子,这才蹑手蹑脚地起来,戴好斗笠,去后面的林子里找吃的。
      这几天雨一直下个不停,连蘑菇都找不到。江小鱼只好进城去碰碰运气。淅沥沥的小雨下得让人生厌,江小鱼敲了好多家的门,才讨到了半块油酥饼。
      黄澄澄的饼子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麦香,江小鱼吞了一口口水,抬起手把饼慢慢送到嘴边,可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舍得咬下去。
      将饼包好,揣进怀里,江小鱼继续挨家挨户地乞讨着。两个时辰后,江小鱼回到了破庙。
      见段阿福已经醒来,江小鱼一把摘了斗笠,连蹦带跳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哥哥,你没事了,太好了!”
      说着,她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半个油酥饼,递给段阿福:“哥,快吃吧!”说着,一把捏住段阿福的下巴,就把饼子塞到他的嘴里,一边解释:“我在路上吃了半个,这是留你的,快吃吧!”
      一边说,江小鱼一边从怀里又掏出几个果子,说道:“快吃吧。”在江小鱼期待的目光中,段阿福咬了一口饼。
      江小鱼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盯在那块饼上,她低下头拿起一个野果子,随意擦了擦就往嘴里送去,咔擦,果肉酸涩,但江小鱼还是把那果子啃的干干净净。
      “小鱼。”段阿福说到。
      江小鱼下意识地抬起头:“什么?”黄澄澄的油酥饼被塞进了口中。
      为了转移江小鱼的注意力,段阿福开口问到:“昨天破庙里的人是谁?”
      江小鱼哽了一下:“什么?”
      段阿福以为她是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可江小鱼眨巴眨巴眼睛,问到:“哥哥,你在说什么?哪有什么人?”
      “就是昨天我们回来时候,站在这里的那两个穿黑衣的人。”段阿福看着江小鱼说到:“你不记得了吗?”
      江小鱼努力回想着,人……是了,昨天好像是有一个人……是什么人……江小鱼揉了揉眼睛。
      好奇怪,有关那两个人的回忆就像是笼罩着一团黑色的烟雾,看不真切,想不起来。
      “我,我想不起来了。”江小鱼扶着脑袋,苦恼地说道。
      “那就不要想了,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可能是哥哥昨晚做梦了。”段阿福攥了攥拳头,他要保护江小鱼,而不是被江小鱼保护。
      心里想着事,江小鱼下意识地把口中的饼吃掉了。“啊——”过了许久,江小鱼才反应过来:“哥,你,我,饼。”
      心急之下,江小鱼往日的伶牙俐齿都不见了,只说出了几个字,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段阿福已经吃了几个果子,看见江小鱼的模样,一把将她抱在了腿上,抬起手抹掉江小鱼的泪珠,哄着她说:“小鱼儿别哭,哥哥给你唱歌好不好?”
      如果是往常,江小鱼肯定会欢欢喜喜地把头靠在段阿福身上,可现在,江小鱼却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抽抽搭搭地哭了。
      “小鱼儿,别哭了,你一哭,哥哥的心里好难受。”段阿福轻轻摸着江小鱼的头发,一边唱起了小鱼最爱听的曲子。
      趴在段阿福胸前得江小鱼渐渐止住了哭声,这不知名的小曲只有段阿福会唱,她在乞讨时路过无数好看的房子,都没有听过有人唱。
      江小鱼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她有记忆以来,就和段阿福待在一起。段阿福说自己是他从江边捡来的。
      想着,江小鱼伸手去拽脖子上挂着的一块小木牌,可手一探之下,竟然抓了个空。
      “咦?”江小鱼不由发出可一声疑问,她抬起头对段阿福说:“哥,你送我的那块木牌不见了!”
      段阿福的手顿了顿,随即说到:“没事,丢了就丢了吧!”
      江小鱼还在纠结:“可是……”段阿福拧了拧江小鱼的小脸,说到:“等以后哥哥送你块更好的!”
      把江小鱼哄睡着,段阿福轻轻把她放在稻草堆上,自己则坐在那发呆。
      他骗了江小鱼,那块木牌原本就一直挂在江小鱼的脖子上。
      看着熟睡中的江小鱼,段阿福的思绪渐渐飘远了。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八岁的段阿福第一次见到了玉雪可爱的江小鱼。那时江小鱼还走不稳,看到段阿福,也不嫌他脏,就伸出手要他抱。
      看着软糯的江小鱼,段阿福不由伸出手抱了。
      这一抱,就再也不想松开手。
      鬼使神差的,段阿福抱着江小鱼躲开了出来找她的人群,躲开了巡逻的官差,也远远躲开了江小鱼原本的生活。
      是了,被孤单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段阿福,把江小鱼偷走了。
      年幼的江小鱼也不哭,任由他抱着,一路从锦衣玉食的娇娇女,成了食不果腹的小乞丐。
      段阿福看着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江小鱼,有几次差点就脱口而出要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却又吞进了肚子里。
      如果江小鱼没有被他带走,现在应该也过着像凉亭里那位小姐一样的生活吧?!前呼后拥,万千宠爱。不必像现在这样,为了半块饼而哭泣。
      有一次,段阿福问江小鱼:“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哥哥其实是一个大骗子,大坏人,你会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他是心虚的。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无耻的骗子、坏蛋,为了自己,硬生生把江小鱼拖下了这个泥潭。
      可江小鱼只眨着眼睛,笑着对他说:“如果阿福哥哥是大骗子,大坏蛋,那小鱼就是小骗子,小坏蛋!我们两个要做最坏的坏蛋,让别人都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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