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藏悲欢

3、第三章 熟悉的眩晕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开眼玉溪发现自己手里捏着把小扇，正守着自己的小药炉，药炉里正煨着药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这里是她在山下的小屋。
　　这是成亲前？什么时候呢？
　　门外远远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乐声，玉溪放下手中的扇子，推开门看向远方。一行腰间系着红绸的人，抬着几口红箱子。苍耳昂首阔步的走在最前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原来是这一天，苍耳两个月前留下一封信要她等她，就不知去向了。玉溪很是伤心一阵子，连熬药的时候都在心不在焉，隔壁的林婆婆看着她直叹气，只说“他那般相貌的人，生来就是不凡，迟早是要走的，你就当他没来过罢”，谁都没想到隔了两个月后，他又回来了，带着丰厚的彩礼要娶玉溪。
　　苍耳带着人，将彩礼堆在小院一边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聘单“玉娘，我想娶你做我明谋正取的妻子”另一只偷偷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
　　玉娘垂下眼望向那份大红色的聘单，许久的沉默。苍耳嘴边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语气带着些忐忑“玉娘？”
　　玉溪缓缓伸手，指尖触到那张聘单似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手，偏过头不去看苍耳的神色“两个月后的初十是个好日子，你那时再来提亲我就答应你，自此之前你我不要见面”
　　“好，玉娘你要等我”苍耳深深看她一眼，只要不是拒绝就好...
　　两个月后，郁郁葱葱的树木间，玉溪正背着草药篓子，一瘸一拐的走进一处偏僻的山洞里。玉溪在随手铺出来的草席坐下，将采回来的药挑拣好捣碎。前些天，运气不好回山洞的时候碰见一只老虎，她连忙跑开，却被它扑在地上，膝盖磕的鲜血直流，本以为命绝于此了，没想到那老虎才碰到她就像被吓到一般连忙跑开了。捡回一条命的玉溪，惊疑不定的回了山洞。这几日她每日出去采草药回来自己敷，应该是庆幸自己是个大夫，不然换了别人在这山里待几天，腿一定是要废的。
　　玉溪将捣碎的药小心的抹在伤口，却见眼前多了一双针脚极差的棉布鞋，玉溪抬眼望去，苍耳就站在身前，眼睛死死的盯住她膝盖的伤口。
　　两人都不肯开口，对峙般的沉默后，苍耳拿过她手中的药，蹲下身来细细为她抹着，动作温柔到极点。玉溪看着他，突然很想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她不能，明天就是初十了，她没有时间了。
　　抹完药，玉溪背上她的药篓子，笑着对苍耳说着“走吧，我们回家”
　　苍耳嘴角紧紧抿着，似是压抑着什么。许久，他说“好，回家”

　　黄昏将近，两人回了山下小屋，这里一个月没有住人依旧干净，想必是有人天天打扫。玉溪进了里屋，凭着从前的记忆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是她熬着夜一针针做出来的，比苍耳脚上那双做的有进步多了。
　　玉溪从里屋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桌上已经点起摇曳的灯盏，光影摇晃的映在苍耳熟睡的脸庞。玉溪缓缓在他身边坐下，也趴在桌上静静看着他。
　　“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你向来聪明你一定是知道我在躲你的，放过我不好吗？”玉溪默默流着泪“我想要活，可是怎么才能活呢？”
　　扣扣扣，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玉溪慌忙背对着苍耳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痕，见苍耳还趴在桌上熟睡，连忙去开了门，原来是林婆婆。
　　“小溪啊，你可回来了，回来就好，你这孩子不声不响去哪了？苍耳那小子不眠不休的找你，人看着都快站不住了，你们有什么误会不能说清楚呢，非要这样，唉，算了你回来就好，我看到你就放心了，我就走了，花儿那丫头还在家等我”林婆婆转身间却被玉溪拉住。“林婆婆，就要下雨了，这把伞你拿着，万一下雨了你淋湿回去，小花会难过的”
　　林婆婆望着天色，果然阴沉沉就要下雨的样子，不再推辞拿了伞走了。
　　玉溪回过身，见苍耳已经醒了正将脱下来的旧鞋，放在脚边，踩着新鞋“玉娘，你做的些总是这般合脚”语气明亮而愉悦。
　　“旧鞋给我拿去扔了罢”玉溪蹲下就要将鞋拿走，苍耳连忙将旧鞋藏在身后“不必，我都很喜欢”玉溪看着他，笑他傻。
　　窗外忽然下起雨来，声音砸在屋顶响极了，雨水顺着窗顶沿流的欢快，一股淡淡的尘土味弥漫开来。
　　玉溪起身，愣愣望向窗外，下雨了，她也快死了。她回过头，果然苍耳双眼紧紧闭着，额角渗出细细密密汗珠，嘴角紧紧抿住像是在忍耐极大地痛苦。
　　一阵狂风突然吹开门，甩的门板咚咚直响。苍耳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睛冷漠而冰冷的看向玉溪。
　　玉溪轻呵一声“千河神君？”
　　千河皱眉望向她，幻出一把剑一步一步走向她“区区凡人，你怎知我是谁！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算计我”
　　玉溪低头看着那把光芒内敛的剑，就是这把剑杀了她啊，“苍耳呢？”玉溪执拗的望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千河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脑海中翻涌刺痛，强忍着杀意“苍耳是谁？”
　　玉溪静静笑着，却留下泪来“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千河，苍耳只能存在一个。她抬起头看向千河神君，像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原来是他不在了，我信他永远不会伤害我”话落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在自己的胸口“我不要你杀我，我的命归我自己处置，你，没资格”
　　千河冷冷看着她，虽是疑惑却也没有想阻止，本来就是要杀了她的，区区人类，身上却有如此多的魔气。如今只当省了力气，转身冷漠的离开了。
　　玉溪，不知道的是千河神君走出门的那一刻，生生吐出一口血来，倒下的身影不可置信的望着屋内倒下的玉溪，他又一次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