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藏悲欢

2、第二章 凡间的街

　　凡间的街热闹极了，两边还有叫卖的摊贩，还有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褚怀这看看那瞧瞧，心想难怪师尊不让我在修成仙君之前入凡，这人间熙熙攘攘，姹紫嫣红可比冷冷清清的九重天好太多了。
　　褚怀在人间四处游荡月余，日子过得潇洒惬意，将九重天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抛诸脑后。这日，褚怀正捧着块烤红薯吃，烫的龇牙咧嘴，忽然间感觉到一束目光直直看向他，立马抬起头就望见他的师尊就在临街的茶楼上淡然的望着他。
　　褚怀拂拂衣袖向茶楼走去，茶楼的二楼人声鼎沸，宵星上神就坐在窗边，通身的清冷与周遭格格不入。褚怀在她对面坐下，一瞬间周围的声音仿佛都隔了很远，皱皱眉拂袖间撤去了结界，耳边才又热闹起来“既然来了人间，何必又将自己隔开呢，岂不是无趣”
　　宵星低头，清冷的面容带着浅笑“所以，这就是你一个仙君被凡间的吃食烫的手忙脚乱的原因？”
　　褚怀咳了两声“既然到了凡间，当然要和一般人无异，那才更能体会到这人世间的乐趣”
　　宵星偏头看他，一双凤眸微微眯起“随你高兴，不过交代你的事可办好了？”
　　“当然，玉溪已经沉入轮回境，不过为什么一定要我骗她”褚怀望向窗外热闹的街景，本该这一切玉溪触手可得，偏偏帝尊在千河神君送入轮回镜时，抬手间就将玉溪的黄泉路斩断，让她生生徘徊百年。这样做都是为了救下千河神君而留下的退路，一个选择罢了。“千河主司战争杀戮镇守九重天，帝尊偏偏要他下凡历劫，历劫归来神魂有瑕，他又不得不去耗费神力去救千河神君，如今看来不过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偏偏我还要帮着他做这件事，真是...”
　　宵星把玩手里的茶杯，眸色认真“所以你怨我，怨我非要你帮他做事，所以你迟迟留在凡间不肯回去？”
　　褚怀叹口气“也不是这样，只是骗了她我心中不好受，散散心罢了”他缓缓趴在窗边，眼中映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凡人也是人，都是有心的，而我堂堂仙君竟然去骗一个凡人，我心中愧疚的很”
　　“既然愧疚，就去帮她”宵星轻抚他的头顶，像往常一般安慰着他，“我将轮回境口诀交给你，你可在镜外帮助她”
　　褚怀激动地站起来“真的吗，师尊，可这样不会违反轮回镜的规则吗？”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宵星面不改色丢给他一份玉简“特地从藏书阁偷出来的，可别声张”
　　轮回镜中
　　一阵眩晕过后玉溪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倚在窗边，外面的天气很凉，风夹着丝丝细雨吹拂过脸颊，正对窗的是一处戏楼，那楼里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曲，只是不知在唱哪一出戏。这处宅子，是苍耳给她的聘礼。成亲后，玉溪跟着他在这里住下，惊了一群看不起苍耳这个穷小子的人。
　　玉溪低头的笑着“我回来了”
　　风夹和着细雨吹进屋子，地板湿了一小片。玉溪抬手正要关窗，身旁伸出一双手替她将窗子合上“玉娘，外头风大，可是听戏曲入迷了忘记关窗？”苍耳正笑着看她，眼中温润而情深。
　　“苍耳，你...知道谁是千河神君吗？”玉溪没有回头，语气试探，脸上神色莫名。
　　“千河神君？可是刚刚戏里听来的？还是别想了，你手怎么这样凉，我不过烧火做个饭的功夫，你就这样对着风吹，存心要我担心是不是？”苍耳牵起她的手，小心的放在他的掌中，低下头来对着手中呵气。
　　玉溪看的苍耳低下的头和那双被温暖着的双手，鬼使神差的小声问出“为什么要杀了我？”随即似是掩饰般说着“瞧我，听戏入迷了，竟胡说八道，饭可是做好了？”说着将双手抽回，有些慌乱的走向饭桌，却撞入温暖的怀抱里。
　　“玉娘，虽然你总是爱乱想，可我还是想告诉你，苍耳永远不会伤害玉溪”
　　玉溪将头埋在他怀中，话音低沉“如果你不是苍耳，是千河神君呢”
　　“我就是苍耳，不是其他人”苍耳急了，让玉溪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而你是我唯一认定的妻子，永远都是”
　　玉溪笑了笑“嗯，我知道了，快吃饭吧”
　　入夜，玉溪望着苍耳沉睡的面容，手指隔空一遍又一遍的描着他的眉眼。哪怕是睡着了，他也这样好看，要不然玉溪哪里会从山里把他捡回来，还轻易地答应他的求娶。确定身边的人已经睡熟，玉溪缓缓将手摸向枕头下，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苍耳的胸膛，高高举起。
　　“可你不是我的苍耳，你注定是九重天的千河神君”
　　手重重落下，苍耳的身上却瞬间弹起一道光打在玉溪的身上。玉溪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自嘲的笑着“果然，你是千河神君呢”双眼闭上之前，只来得及望见一双惊恐而痛苦的双眼。有冰凉的泪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脸颊。
　　在哭吗？是为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