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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视频中的女选手一身宝蓝短裙,星星点点的碎钻点缀在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折射出炫目的光,仅仅是开场几个简单的滑步,就足以看出这对搭档之间的确默契非凡,哪怕不断进行位移,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几乎没发生任何变化,同时起跳旋转,冰刀在冰面上切割的声音都仿佛如出一辙。

      紧接着,两人倏忽拉近了距离,女选手把手交给了男选手,在绕场一周后,男选手将这名女选手抛向了空中,转体三周半后又牢牢接住,重新放回了冰面上。

      易知楠还没来及惊叹,就见女选手在搭档的辅助下一个干脆利落的下腰,双足冰刃仅仅以脚尖虚点在地,全身的重量都交托在了对方身上。

      若非是默契到极致的配合,怎么可能会呈现出如此令人叹为观止的视觉效果?

      一个五分多钟的花滑视频,虽然没有单人赛事那么多华丽的跳跃旋转,但两人碰撞在一起后所流露出的默契与温情却也不是单人赛所能比拟的。

      明月的声音仿佛解说一样适时响起,“这个视频里的就是王一桥与江陵,但江陵却因为肩膀习惯性脱臼而不得不退役。大约八个月以前,江陵肩盂前缘骨折,仅仅修养了两周半后就重新回到了冰场,但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曾经一天肩膀脱臼两次,但当时为了备战大奖赛,江陵选择继续训练,次日再次脱臼,不得不入院治疗,但治疗效果并不乐观,只能在半年前遗憾宣布退役,这对黄金搭档正式分道扬镳。”

      易知楠突然间,十分不合时宜的想起一句话。

      很久以前,网上曾经流传过十虐十幸,当时她的读者纷纷在评论区炸毛,点名批评知难太太虐点全中,其中就有一句,“三虐知己成陌路”。

      这么契合的一对搭档,其中一方却再也无法站上赛场,这大概……是比知己陌路还要痛苦的事吧。

      陈风显然也在为此感到痛心不已,“这事儿,唉,既然已成定局,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但我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儿。”

      “您说。”易知楠揉了揉眼角,今天给她带来冲击的信息量委实有点儿大,还都是戳她一刀的那种。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双人滑这边的情况我也告诉你了,我个人非常希望,司予他可以转到双人滑这边。”陈风打着哈哈,轻描淡写似的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易知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双人滑?钟、钟司予?!”

      “你小点儿声!”陈风条件反射的往门外一扫,还特意出门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钟司予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小事、小事情,反应别这么大嘛。”

      易知楠一脸敬谢不敏的看着陈风,“您是他教练,要真是小事儿一桩,还至于跟我说这事儿嘛!”

      陈风讪笑一声,“这都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易知楠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胖胖的自己,满眼怀疑的看着陈风,陈风被她看的有些尴尬,干咳两声,试图解释,“司予的伤你也知道了,他这样的情况,不适合继续活跃在男单赛场上,大量跳跃对膝盖造成的冲击对他的伤害是巨大的。”

      这倒也是,易知楠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自己胳膊的手慢慢放松下来,陈风眼看有门儿,更加语重心长的劝解道,“但让一个这么好的苗子平白退役,不说他自己能不能答应,就是我看着也不忍心啊,所以我这才想着,让他转去双人滑,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凭他的技术撑起双人滑这片儿,还有一方面,就是我的私心了,我想让司予在冰场上留的长久一点儿。”

      易知楠把自己代入钟司予的角度想了一下,结果……没想出来。

      钟司予的思维回路,不是一般人可以揣测的出来的。

      尤其是,关乎花滑。

      易知楠的态度改变没有逃过陈风的眼睛,“我也不是让你去劝钟司予,这个太难了。”

      合着您自个儿也知道,想让钟司予转去双人滑是个十分艰巨而任重道远的事儿啊!易知楠一时失语,眼神里生动的流露出这个信息,明月在一旁看的有些好笑,虚虚握拳抵在唇边掩饰了一下笑意,把桌上摊开的资料重新收拾起来,锁回书橱中。

      陈风错开易知楠的视线,继续嗟叹,“女单这边随便他挑搭档,他就是想跟王一桥搭档,我也不拦着他啊!还有那个谁,谁来着?哦对,二队的何明清!这小姑娘当年全运会上还受过钟司予的指点呢,一直可崇拜他了,这俩人要是能搭档,我也没二话啊。”

      易知楠又不了解花滑队的内部情况,只能默然听着,好在陈风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后终于察觉到这一点,叹了口气后终于拉回了正题,“司予能留你在身边这么久,还能让你进他的休息室,一定对你很特别。”

      这易知楠就不能认了,她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教练,张思睿也进他休息室吃过饭呢。”

      陈风一愣,旋即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思睿肯定不行,他俩一直别着劲儿呢,再让思睿去劝他转双人滑,这训练场都不用要了,钟司予能直接给我拆了算了!”

      说到这儿,陈风大概是重新回忆起了被钟司予强行支配的恐惧,简单粗暴的带过了这个话题,权当自己没听见,“总而言之,你要是能在他耳边敲敲边鼓,我这个当教练的实在是谢谢你。”

      易知楠回忆了钟司予跟张思睿的相处模式,最终还是屈服了,但她还是对陈风反复强调,“我不保证一定能行啊!你可千万别抱太大希望!”

      就钟司予那脾气,不知道折磨了陈风几年了,陈风哪有强迫易知楠一个小姑娘必须完成的理儿?当即满口保证,把易知楠送出了医务室。

      易知楠回到钟司予的休息室不到十分钟,钟司予的训练也告一段落了,他自从回到休息室,易知楠的表情就一直不对,她总是下意识的去观察钟司予的走路姿势,钟司予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连手里的水都有点儿咽不下去,“你看什么呢,嗯?”

      “……”易知楠想起钟司予那份厚有四五厘米的病历,又想起钟司予对此避而不谈的态度,咽了口口水,谨慎的找了个借口,“我在想……新年!对,新年马上就要到了。”

      钟司予“哦”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你是打算回家吗?我估计过两天放假后也要回海南过年。”

      “……嗯。”易知楠尴尬的应了一声,但事实上,她不打算回家,留在北京画漫画的行为一直不被父母理解。父母觉得身为一个女孩子,考个教师资格证然后去当个美术老师就是个很稳妥的职业,但易知楠执意不肯,两相争执之下,易知楠已经三年没回过家了。

      哪怕现在回去,易知楠也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家里的父母,当时说的信誓旦旦,一定要在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但现在靠漫画只能勉强糊口,落差太大。

      所以易知楠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十分的没有底气,心虚的一批,深恨自己挑什么借口不好,非要挑新年。

      钟司予瞥了一眼易知楠变幻莫测的表情,想说什么,却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谁还没有那么几个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儿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花滑队的新年假期,易知楠还是没有想好,到底怎么跟钟司予开口谈起双人滑的事儿,钟司予就已经打包好了行李,准备回海南了。

      其时离大年三十儿也就还剩下不到一周的样子,钟司予很猖狂的在T恤外面罩了件长羽绒服,也就是脸长得好,才不至于沦落为一个麻袋。

      易知楠打量着他这幅打扮,忍不住小声哔哔,“您这是……?”

      钟司予浑身上下除了一个双肩包外别无所有,“回家啊。”

      “回家就穿这么少?!现在外面多少度你知道吗?”易知楠拿起手机,调出天气页面给他看,但钟司予一扬下巴,拒绝看她的手机,强势的反问道,“海南现在多少度你知道吗?”

      这……这易知楠还真不知道。

      说起这事儿,钟司予就有一肚子的槽要吐,“我当时年纪还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坐了一次火车回海南,结果火车一边走,我就一边脱衣服,羽绒服外套毛衣保暖,全都没留下,从此以后,我回家再没碰过火车这种交通工具。太过分了!”

      易知楠脑补了一下团子钟司予气鼓鼓的在火车卧铺上脱衣服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司予眼神不善的盯着易知楠,“你笑什么?”

      易知楠笑的说不出话来,拼命摆手自证清白,但她笑的这么猖狂,钟司予信她才怪呢!

      钟司予气的呆毛都立起来了,色厉内荏的威胁易知楠,“不许笑!”

      “哈哈哈哈好,我努力,努力。”易知楠艰难的平息着自己的笑声,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但脸上仍旧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气的钟司予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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