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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终南日色低 ...

  •   “你果然会茅山法术!”元若恒惊道。
      颜生眼神镇定地看了元若恒一眼,道:“这世上能人异士多不胜数,颜某不过学了几天道术,不足为奇。”
      “怪不得崔武木毫无效用,反被你一折两半。”
      颜生爽朗一笑,侧头调侃道:“你到底是听谁胡言乱语,信那劳什子的木头能对付一个大活人?”
      “这个,这个……”元若恒讪讪一笑,心知说漏了嘴,尴尬无比,慌忙左顾而言他:“难怪家母用尽了药石也不见好,原来真是中了邪术。”
      “远不止这么简单,元公子若真想救你母亲,还得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
      “绿翘是谁?”颜生说着指尖一抖,轮回珠渐渐浮现,绿翘面色愤愤,被困在珠子里动弹不得。颜生叹了口气继续道:“为报私仇,延祸于人,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罢了,我就好事做到底,再帮你一次。”说着一指轮回珠,金芒再现,这回却柔和许多,缓缓凝成一线游龙般绕着绿翘不停旋转,越来越急,呜呜声渐渐高亢,更诡异的是,绿翘周身竟被逼迫出丝丝黑气,被金芒一搅,登时消散,灵台逐渐空灵。
      “好了。”颜生说着慢慢收了灵诀。
      绿翘一身怨念消减,所有往事仿佛钱塘潮涨,纷至沓来,见元若恒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怒骂道:“是你?!元成宗!你害的我好苦!”
      元若恒见绿翘指着自己嘶声喝骂,面色阵阵发白,噔噔噔倒退几步才勉强站定:“绿翘?你,你不是死了吗?”
      绿翘惨笑道:“我若不死,怎么报的了仇?!”
      颜生在一旁提醒道:“绿翘姑娘,你看仔细了,他可不是你要找的元成宗。”
      绿翘闻言,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元若恒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在珠内乱窜,喃喃道:“元成宗呢?元成宗呢?他去哪里了?”
      颜生不理绿翘,转过身来问道:“元成宗又是谁?”
      元若恒呐呐道:“正是先父。”说着又指了指那绿衣女子道:“其实我也未真见过她,只是在父亲书房里无意中翻到一幅画,上面画的便是这个女子。”
      颜生忍不住叹道:“难道又是‘情’之一字?”
      “先父早已身故,颜老板若无真凭实据,还是不要胡说的好!”
      “她都甘愿化作‘子夜’鬼,我还能乱说吗?不信招她出来问问便知。”颜生说着指尖轻轻一抖,绿翘便从珠内浮出半个身子,面目依旧愤愤,嘶叫着就要扑向元若恒。
      “他不是元成宗,你杀了他又能如何?难道可以一切重来?”颜生森然冷喝,指尖随之一弹,轮回珠生出感应,珠内金芒激射,绿翘顿时痛的浑身发抖,颜生继续说道:“你再冥顽不灵,我便消了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金芒渐淡。
      绿翘也逐渐安静下来,只一味喃喃念着‘元成宗’三个字,面容凄楚,两人虽不知绿翘到底与元成宗之间到底有何纠缠,也被绿翘感染,唏嘘不止。
      “元成宗,元成宗,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他说过要等我的,他说过要等我的!”绿翘呢喃着竟捂住脸庞哀哀痛哭起来,鲜红的血不住地从指尖流泻而下,沾地便溅起缕缕黑烟。
      鬼泪!
      “先父早已辞世,难道你不知道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绿翘猛地抬头,眼眶血红,两缕暗红血痕顺着脸庞不住地往下滴落泪水:“他死了?我怎么不知道?他死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为报仇,泯灭人性,哪里还记得旁人?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我帮你超度吧。”
      “他到死都不肯见我,我何苦再去转世投胎?元成宗,哈哈,哈哈哈哈,元成宗,元成宗……”绿翘泪眼婆娑地望着远处,半晌,轻轻理了理鬓边散发,擦干净满脸的血水,朝颜生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成全。”
      元若恒见状,也颇多感触,温言道:“绿翘姑娘,家父已然辞世,你们上辈若还有什么恩怨都该一笔勾消了,家母若对你有不到之处,若恒给你赔罪了。”元若恒说这起身端端正正地一揖到底,神情坦然。
      “你如今身份再留恋人间也没用了,不如我送你去转世吧。”
      绿翘闻言凄凉一笑:“他到死都不肯见我,罢了,家父说的对,人生一世,镜花水月,当年若不是与你父亲阴错阳差见了一面,或者现在我还在终南山青灯古佛平静逍遥,如何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颜生见绿翘心灰意懒,一时间也放松了警惕,正茫茫然出神,耳边听得一声轻叱,绿翘竟脱珠而出,朝颜生感激一笑,竟朝窗外冲去。刹那间一蓬烈焰弥漫,绿翘浑身裹在烈焰间高声唱道: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当是时,玉兔当空,余音袅袅,佳人却已不在。
      颜生却被气的连连摇头:“这个绿翘,还没跟我说她在元夫人身上下的到底是什么咒!如今我找谁问去?”
      这边事情还未完结,便听见门外花奴颤声禀道:“爷,月奴醒了。”
      “带她过来。”
      “啊?这,这个,爷,月奴怕是来不了了……”
      “难不成还瘫了?”
      花奴哽咽道:“月奴她,像是撞见什么了不干净的东西,一直胡说八道,疯了似的见人就打,竟没人制的住她,只好关在后院‘落霞居’里。”
      元若恒重重哼了一声,道:“那就关她两天,等她没力气哭闹了再说。”
      “爷,您还是过去看看的好,月奴她,这,花奴锁的住她的身子锁不住她的嘴呀,爷,您还是……”
      元若恒闻言猛地拉开房门,森然喝道:“她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在哪里?”
      花奴想是见惯了这等场面,处变不惊地矮身道了个万福,立刻掉头带路。颜生觉得奇怪,忙跟了上去。
      一路左拐右转,穿堂过楼直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三人才在一处半荒的院门前站定。除了两个值守的杂役,别无他人,想来被花奴支使开了。园子里断断续续传来月奴变了腔调的哭喊声:“韵奴,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老夫人,别逼我,别逼我……少爷,少爷救我啊……水,水奴,是老夫人要杀你的,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啊……”
      元若恒冷凝着一张脸,双手握拳,恼怒已极,朝两个守门儿的喝道:“还不滚下去!”
      两人如逢大赦,躬身行了一礼连滚带爬的准备开溜,又被元若恒喝住:“你们听到些什么?”
      那两个杂役闻言双腿一软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答的却顺畅:“小的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没听见是你们的福分,滚!”
      颜生悄声站在一旁,听那月奴只言片语,大概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暗道:这泼天富贵下,果然没个干净人!遂缓缓说道:“元公子,颜生先告辞了。”
      元若恒这才猛然发现还有旁人跟在身后,若有所思地盯了颜生一眼,挥了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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