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呼星召鬼歆 ...
-
是夜,皓月当空,一轮烂银盘!
“老板,那老夫人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靠‘瓦上霜’治的除了相思病还有什么?你若不信,改天你头疼脑热了我亲自熬一剂‘瓦上霜’喂你服下如何?包你500道行尽数被打散,重归轮回。”
“老板就知道欺负我。”
“除了相思病需用‘瓦上霜’外,谁还敢乱吃那毒物?跟了我这些年,你那脑袋也没见灵光多少,简直是丢我的脸!”颜生说着干脆坐起身来,推开窗户出神。园子里影影绰绰,林木葱茏,被风一吹,倒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隐约灯光下,颜生的脸被映衬着流泄出一丝优雅的味道。额角鬓边几绺散发旁若无人地飘萧胸前,恍惚间有凄凉的古调响起。
……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老板,你听到没?”
“噤声!”
那歌声隐隐约约,九曲十八弯地缭绕在园子上空,半晌才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阵幽怨已极的哭泣声。
“老板,这是鬼声吧?”
颜生侧耳倾听了片刻,反问道:“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同类的声音吗?”
“这个……”
“别说话,再听听。”
哭泣声果然渐渐又响亮起来,仿佛一丝绷紧的铁线,‘嗡’地拔高:……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夺人愿,故使侬见郎……七郎,七郎啊……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歌声渐渐停歇,又化作凄厉哭嚎,感人心弦。
“老板,它在哭?”月牙听得久了竟被感染也带着一丝哭腔,在话音收尾处颤抖起来。
“月牙!”颜生惊呼道:“莫被她迷惑了,月牙!”
月牙只是如痴如醉,竟跟着曲调哼了起来,双目呆滞。颜生见状,集聚起灵力一掌拍向月牙后背心,同时喝道:“何方妖孽鬼物如此大胆?!”
那凄凉音调依旧轻飘飘地来回荡漾,仿佛一丝雾气般聚散不定。园子里突然冒起团团鬼火,左右飞舞不停,那歌声渐渐又起,唱的分外悲戚……自从别欢来,奁器了不开。头乱不敢理,粉拂生黄衣……崎岖相怨慕,始获风云通。玉林语石阙,悲思两心同……
“子夜?”颜生猛然想起在青丘时,玲珑曾跟自己谈起过世间有种鬼物名为‘子夜’,生前多为痴情女子,若是所托非人或是心中之情郁结难抒,身遭惨死,便化为‘子夜’徘徊在身前居所,夜夜凄声惨语。
一念至此,忙高声呼道:“我知你心中苦楚,若信我,便请出来一见,或者我可帮你也未可知。若是一味逞强,你这区区幻术我要破去更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魂飞魄散,别怪我无情!”
园中凄凉音调余势不衰,只是一味的凄凉。
颜生见对方置若未闻,也来了气,高声道:“我不过可怜你才未下狠手!你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了!”
清冷语调仿佛珠玉溅落,园子里的诡异歌声缓了一缓,终于渐渐散去。一个绿衣女子缓缓凝结成形,神情凄凉地站在远处。
“上仙救我!”
“我不是什么神仙,能不能救你还得两说。不过你若信我,不妨把你的冤屈说来听听。”颜生说着将尚在昏迷的月牙扶到一边躺下,朝那绿衣女子走去。
刚进了一尺多距离,那绿衣女子忽然尖啸一声朝颜生扑面而来,神情狰狞,双爪乌黑尖锐。颜生一声冷笑,也不见动作,那绿衣女子仿佛被谁一掌击中,断线风筝似的往园子外跌去。
颜生不懂声色,轻声道:“死性不改!还不出来?!”园子内外死寂一片,哪里还有什么绿衣女子。
颜生暗道一声可惜,回转屋内,月牙这才慢悠悠地醒转过来,见颜生望着窗外发呆,揉着额头问道:“老板,那鬼呢?”
“走了。”
“嘿,可惜让它跑了!”
“也不怕臊?!区区一只冤魂都能将你惑住,亏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你不羞我还觉得羞呢!”颜生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知当年鬼门关值守的是哪头蠢货,竟让你都跑了出来。”
月牙被骂的连头也抬不起来,搓着衣角缩在一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园子里的人都死绝了?这么大声响也不来看看。”
“它若存心不让凡人知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你简直白修了500年光阴,恶鬼道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颜生想是那绿衣女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脱,多少有些不爽快,偏生月牙又来触霉头,于是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臭骂,半晌才解了气。
第二日,颜生又去瞧了瞧老夫人,依旧看不什么眉目,月牙也整日的唉声叹气,活活的仿佛自己老祖宗死了没地方下葬似的苦着一张脸,着实的又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元若恒也来看过几次,见颜生沉吟不语,正准备张口,就被对方巧舌如簧的顶了回去,生生被逼的一连摔碎好几样古玩瓷器,外带两根玉镇纸,仆役跪的满地都是,磕头的有抱腿的有哭嚎的也有,呼了半天的‘息怒’才让这小煞星稍稍消了点气。
夜里,等门里门外都下了钥,颜生安顿好了碍事的月牙,巴巴的趴在窗边等着那绿衣女子。偏偏今晚上茶水都灌了两三壶,人家就是不来。颜生等的肝火郁结,大呼小叫道:“月牙,月牙!”
半晌,月牙才顶着两床被子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满脸惊恐的问道:“怎么,它来了?”
颜生白了月牙一眼,吩咐道:“把它挖出来。”
月牙顿时哭丧着脸,巴巴地讨饶:“这可怎么挖?”
“你往日里炫耀的‘搜魂术’呢?要找只冤魂还不容易吗?”
月牙闻言,直后悔当年在十八层地狱里那帮小鬼怎么没先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了,留到今天,特特的等到今天自己给自己找报应:“那,那我,我试试。”
“找不出来我就抓你去顶罪,反正元若恒一家现在正焦头烂额,睡不安寝食不知味的。”
月牙原本就稀松平常的‘搜魂术’被颜生这么一吓,干脆缩了回去,成了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眼见着参星隐坠,商星东升,颜生终于熬不住倒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