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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相思木帖金 ...

  •   一路星夜兼程,第二日日落时分终于赶到了京城。
      接到消息的元府门前早就齐齐整整侯了一干仆役。统一身着淡青色袍服,腰间束着五彩攒花结长穗丝绦,外罩一件淡青刻丝半袖短靠,足下登了双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
      见了元若恒纷纷屈膝弯腰行礼。
      元若恒看也不看,只朝颜生招呼了一声,先上了乘软轿。颜生笑笑,随即招呼着月牙也各上了乘软轿,摇摇晃晃跟在元若恒身后进了门。
      两旁景致一时大变。只见到处崇阁巍峨,层楼高起, 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圩,青松拂檐,玉栏绕砌,金辉兽面,彩焕璃头。这边还未看够,前头又出现一座龙蟠螭护,玲珑凿就的玉石牌坊:武威。
      “先父早年曾积下些功劳,那牌坊也是宫里赏下来的。”
      颜生充耳不闻。
      一路上,林木茏葱,奇花闪灼,又见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继续行了半柱香的样子,渐渐向北而行进了内苑,地势也平坦宽豁起来,道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隐在山坳树林之间仿佛人间仙境!
      “颜老板……”
      下了轿,颜生活动活动筋骨,淡淡道:“就叫我颜生吧,被元府大公子‘老板老板’的叫,还怪不习惯的。”
      元若恒笑道:“那如何使得?还辛苦颜老板先去家母房里看看。”
      颜生点了点头,招呼月牙提上医箱便随元若恒曲曲折折继续前行。一路进了个园子,还未进门就闻到股浓郁的药味。月牙更是掩住鼻子直皱眉。
      “月牙姑娘莫非还不习惯药味儿?”
      “还真不习惯这股百年老山参的味儿,酸中带涩,寻常人吃了便得死的宝贝!”月牙伶牙俐齿的一句话顶了回去。
      “胡闹!”颜生作势要打,瞧着月牙满不在乎的脸,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门,药味更浓。隔着帐子便瞧见元夫人骨架散落的躺在床上,面色枯黄,鼻息若有若无,阴森森白惨惨仿佛已经死了许久。颜生也少见这样的情况,强笑道:“还多亏元府里百年山参多过萝卜,一天一颗的吊着,若不然,老夫人只怕早就往生了。”
      元若恒闻言皱紧了眉头回忆道:“我记得那天傍晚时分,母亲说闷的慌,要去园子里纳凉,谁知一跤跌下去,就没醒过来。那些个狗屁庸医药石用尽也不见好,只说是伤了元气,要调养。调养,调养,眼见着调养了半年多,还是不见好!”元若恒越说越是气恼,一拂袖将几上一只青花瓷瓶摔飞出去,喀喇喇一阵玉响,碎了满地。屋子里一干婢子见状,慌忙避开,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元公子你也别急,等我先看看再说。”颜生说着掀开帐子,迎面便是一股死人气息扑面而来,站在一旁的月牙生生打了个颤。
      颜生深吸口气,两指搭脉,本命真元凝成一线缓缓过继到元母体内,四处游走查探。谁知真元刚走完手三焦,陡地一股森冷的异种气息从元母丹田气海处窜起,与颜生微一相抗,又迅疾退了回去。颜生瞧了一眼紧闭双眼的元母,继续放出真元试探,这次却只觉得元母脉理间空荡荡毫不着力,又湿又滑,似乎有什么东西盘覆在侧,一旦真元所到之处,那东西立刻躲藏,根本找无可找!
      元若恒焦急问道:“怎么?”
      颜生叹息一声,收回真元,思索半天也想不明白为何。元若恒见颜生沉默不语,知道情况不妙,又叹了口气。
      “令堂脉力虚浮,前滑后湿,有后续不继之象,而且心脉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盘附,只怕已是病入膏肓……”
      “胡说!”元若恒猛然暴怒:“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相思林’老板也不过尔尔。”
      “你说什么?!”月牙见元若恒转眼翻脸,也来了气,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喝骂着:“你这人简直说风就是雨,半点也不信旁人的!我家老板话还未完你就跳着脚开骂,真是混账!”
      元若恒为请颜生出山,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如今竟被一个丫头肆意呼喝,顿时气炸了肺,一张俊脸涨的通红。
      “月牙,听元公子说完。”
      元若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三人正尴尬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两个女子。当先一个头梳丛结百叶髻,周身葱黄绫棉衣裙,腰间系了根五色蝴蝶鸾绦,越发显的清丽雅致;另一个叠彩翻荷髻,身着白地云水金龙纹花缎宽腰长裙,也是端庄娴淑。
      “爷。”两人齐齐招呼了一句,又道了个万福,着葱黄衣裙的女子这才朝颜生例行公事般的笑了笑道:“那些个庸医也是这么说,可这都小半年了,老夫人不也无事么?”
      颜生正色道:“天下名医皆是如此说法,大概是错不了了,就不知元公子何以还叫我一介草民来瞧呢?”
      “你的意思是你治不了?”元若恒越发的恼怒,森然喝道:“来人,送客!”
      颜生也不生气,招呼月牙提起医箱,临了懒洋洋甩下一句话来:“我倒有味药,却不知能治不能治。”
      “沽名钓誉之辈!月奴,送客。”元若恒背对着颜生说道。
      那身着白地云水金龙纹花缎宽腰长裙的女子应了一声,面色安静地朝颜生微一行礼,就准备往外送。
      先前说话那女子却急了,急声道:“爷,先听听他说什么也好啊。”说着又朝颜生使了个眼色。
      颜生见状,朗声道:“若是连‘瓦上霜’都治不得这相思病,颜生便真的没法子了。”
      元若恒明显的浑身一抖,急忙转身拉住颜生,欲言又止。
      颜生顺势将手拢在袖中,隔着衣服朝元若恒脉门处轻轻一拍。元若恒只觉手肘一麻,不由自主的松了开来。
      “颜老板,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慈悲心肠,就救救我家老夫人吧。”先前那黄衣女子说着便准备跪下来求情。
      元若恒冷哼一声,黄衣女子赶紧又站直身子,有些委屈的看了看元若恒。
      “我那‘瓦上霜’得来不易,只换不卖!”
      元若恒沉吟半晌道:“好!若是我元家都没有的东西,只怕天下也找不出来了,你要什么东西才肯割爱?”
      “怎么这会儿元公子又信我家老板了?我家老板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么?不是江湖庸医么?”月牙站在颜生身后冷言奚落着。
      元若恒见状,先屏退了一干婢女,才说道:“前些日子云游归来的国师也曾来给家母诊过脉,便说天下唯有‘瓦上霜’可治,可偏生他也只知药方却无良药,只叫我往洛阳城去找‘相思林’的颜老板,或可医治……”
      “哦——所以找到我家老板。”
      元若恒见识不妙,唯恐失了机会,一咬牙,抱拳躬身为礼,神情切切:“刚才若恒多有冒犯,还望颜老板大人不计小人过,将良药赠我,我元府之物,任由颜老板取用!”
      颜生看着这个华服公子,想他半生荣宠,最是服不得软,如今为了自家母亲竟几次三番求到自己跟前,苦心孤诣,甘心放下名门望族威风如同街边哀哀待援的低贱仆役一般,也实在让人佩服。于是笑问道:“元公子所言非虚?”
      “君子一言!”
      颜生似乎大为得意,扬起手‘啪’地一声击中元若恒的手掌:“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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