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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东指羲和能 ...

  •   再说元若恒,自与颜生京城一别,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漠北,当年元若恒的父亲便猜想到自己富可敌国的家财可能遭人忌恨惹来祸灾,于是悄悄在漠北荒芜之地设立了些营生,专门行走西域各地将珠宝香料等物换移到中原等地,再将中原的丝绸茶叶等物运回,比之中原的日进斗金的生意虽差了不少,但元家若真是不幸被自己言中,那一家人至少还有个落脚安生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几十年来,一直托付给忠义可靠的人掌管,若是有人持了自己亲笔手书的半幅宣纸和信物前来,自然可证明是元家子孙。
      这些年来,元家为不引人注意,故意将生意做的不咸不淡勉强过得下去的地步,因为老掌柜姓张,所以干脆连铺子的名字都叫‘张记皮货行’。岁月不饶人,如今老掌柜日渐苍老,正担忧等不到元家来人,不想这人就来了。
      两下各自拿出半幅发黄的宣纸,略一拼接就自然合成了完整的一副,元若恒仔细一看,宣纸上不过是题了首前人的诗,正是小时候自己依在父亲怀里常常听见的那几句,不由得失声笑了起来。
      老掌柜颤巍巍问道:“少主人笑什么?莫非有什么不对。”
      元若恒摇摇头,喝了杯茶客气道:“张伯,这些年来实在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老掌柜受宠若惊:“当年若不是老爷从鬼门关把我拉回来,老张我能活到今天?能替老爷分担些许辛劳实在不足挂齿,少主人言重了。”
      元若恒点点头,又象征性的问了些生意上的事情,略微查点了近几个月的账目便头昏眼花看不下去了。只可怜那忠心耿耿的老掌柜,以为这个从未谋面的少主人看出些什么莫须有的纰漏,结结巴巴的硬要元若恒核查清楚。两人推攘了多一会儿,老掌柜才转身出了门。
      想那元若恒出身豪富,从小锦衣玉食,虽非纨绔子弟,可也绝对不是个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生意人,尤其一个人对着密密麻麻的过往收支,脑浆子都疼,干脆推开那堆账本歇了下来。
      不多会儿,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少爷饿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
      元若恒隔着房门道:“不用了,你们自便吧,不用管我。”
      “少爷旅途劳顿,多少得吃点才是。”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下去!”
      门外迟疑了一会儿,便去了。
      元若恒这才起身打开房门,信步走到花园里望着远处铺天盖地一片茫茫的昏黄色发愣。浮云变幻,比之江南温婉柔媚的天气,漠北简直住不得人!元若恒天马行空地乱想着,世事变幻,没想到元家毁在自己手里,闹的满城风雨,倒也算的上轰轰烈烈。浮云再变,忽然显出颜生那张春云浮空一般的脸,还是那丝浅淡的笑意若有若无的挂在唇角边,欲言又止的模样逗人遐想。
      “颜生?”元若恒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细细回想当日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家惹人怀疑的‘相思林’简直就是个谜,医术神奇暂且不说,医馆本身就像是座海市蜃楼,忽然之间就艳帜高涨,昂然飘扬在洛阳城上空,甚至响彻大江南北,纵然自己用尽了办法就是查不出他的来历。
      “东条山?”元若恒又想起当初查颜生底细时,回禀的消息仅此一条还算有些价值:第一次有人看见这个气宇轩昂,鹤梦梨花一般的男子是在东条山脚下,那时候身边还没有月牙那伶牙俐齿的丫头。一想到月牙,元若恒更是满头雾水。这个丫头可谓生冷不记,刁钻的不得了,一点也不像是个下人。更奇怪的是,月牙也是忽然之间就出现在颜生身边,端茶送水亲热的很。
      元若恒越想越想不清楚,魅阿就更不必说了,行为浪荡,举止轻佻,偏偏生了张空谷幽兰似的脸,艳丽双唇红的仿佛艳阳,随时都能吐出让人色授魂与的谎言而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到底,半点不像是良家女子!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元若恒想不明白,脑中却久久盘恒不去,睁眼闭眼都是颜生的影子在晃,轻飘飘柳絮一般惹的人鼻腔发痒,除了痒就没别的,乘着人不注意一直痒到心底,半分都抓挠不到!
      “颜生!”元若恒忽然发狠似的一拳锤在园子里一张石桌子上。
      正恼怒着,身后响起阵细碎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正是那毕恭毕敬的老掌柜。
      “少主人,您还没用晚饭吧。”
      “张伯,你与家父年纪相当,又为元家在这荒凉之地守了几十年,若恒是子侄辈,您不必如此客气。”
      老掌柜被元若恒几句讨巧的话哄的面色酡红,紧张地搓着手说不上话来。
      “张伯,我不饿,你去休息吧。”
      “啊,是,是,是,少主人不饿那就不吃,要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叫我就是,还有小兰那丫头就住在外厢房,您有什么要做的只管叫她就是。”
      元若恒点了点头,见老掌柜转身要走,忽然叫住道:“张伯,以后对外你就说我是你侄子,因为过不下去了才来投奔你的。”
      “哎呀,这怎么使得,少主人,这,这不行啊!”
      元若恒摆摆手道:“我不想别人知道太多,你只管这么说就是,以后我叫你叔父,你叫我若恒就好。”
      老掌柜紧张的连连摆手还要推脱,元若恒却懒得再跟他解释,只嘱咐了几句不要对外声张之类的话便自顾自进了房门。
      老掌柜站在园子里张大了嘴呆立片刻,忽然想起当年元老爷吩咐自己守着这片生意的时候分外凝重的神色忽然若有所悟,这才转身离去。

      次日一早,元若恒换了身素净不惹眼的衣服到了店铺,叫了声‘叔父’,顿时惊得老掌柜差点跪下来。
      “少,啊,若恒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会儿。”
      “不早了,叔父。”
      老掌柜到底行走商场多年,片刻便安静下来,指挥着店里的伙计各忙各的,这才将元若恒拉到一边低声道:“少主人,您就只管在后堂歇着就是,何必到前边来呢?这里人多嘴杂,莫当真以为您是我侄子,欺负上来可怎么办?”
      元若恒哈哈一笑,亲热的拉着老掌柜道:“叔父,您待我母子一向优厚,如今若恒长大成人,也该为您分点忧了。您放心,母亲身体很好,又有四邻照顾,不妨事的。”
      老掌柜见元若恒连家事都编排好了,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元若恒在后头大声问道:“叔父,我该做些什么呢?”
      “你先回去歇着,等我看看再说。”
      元若恒这才住了口,跟在老掌柜身后装模作样的四处查看起来,不明白的看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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