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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天河夜转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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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大火终被扑灭。元若恒守着昏迷中的元夫人,神色迟滞,任谁叫也不应声。
待天色大亮时,宫里又来了人,一封旨意捏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不由分说竟掳夺了元家所有家财,念及元成宗为国效力多年,着令元若恒母子即刻搬离京城永不得回来。
所谓树倒猢狲散。这场大火不光烧了元府,所有地契、房契、金银财帛尽数烧的干干净净一丝不留,一干倒霉的仆役侥幸逃出来的更是十不足一。
颜生倒是安静,只伸手探了探元夫人脉搏,半晌才道:“元公子节哀。令堂去了。”
元若恒见颜生如此一说,勃然大怒:“什么?母亲怎么会死?!你不是自诩妙手回春神医国手吗?”
月牙正照料痴痴呆呆的花奴,见元若恒对颜生呼喝,顿时来了气,一把将元若恒推到在地:“你气派什么?!”
元若恒只是痴痴呆呆的望着尸骨渐凉的元夫人发愣。
颜生忙示意月牙闭嘴,耐住性子道:“不是我不帮你,所谓药医不死病,元府一事你也看见了,绝非人力所能违逆的。”
“滚!你们都滚!”元若恒忽然发起狠来,冲着两人不住地喝骂:“我元家的事何时轮到他人插嘴,要看我下场?哼!没那么容易!”
月牙扁扁嘴,拉拉颜生的袖子:“老板,我们走吧。”
颜生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转身离去。
刚走了几步,花奴忽然一声尖叫疾步窜上来紧紧抓住月牙的手,不住的惊呼:“鬼啊,鬼啊!”
月牙苦道:“老板,这怎么办啊?”
“唉,带着她走。”
元若恒忽然恨声道:“元府是没了,可她好歹还是元府的人,岂能任由你们说带走就带走的。”
“元公子你又何必再逞强,现在你都自身难保了,花奴又疯疯癫癫,你还有能力照顾她吗?”颜生上前几步:“月牙,带她走吧。”
三人一前一后渐渐走的远了。
元若恒阻止不得,这才起身略略收拾收拾,抱着元夫人的尸身进了大门选了处还未被烧尽的屋子停放下来。
“少爷。”
“什么?”
那人怯弱地张了张,叹口气,转身出门找来一块布将元夫人尸身盖上,又朝元若恒磕了个头:“所有人都走了,少爷,我,我……”
“走吧。”元若恒无力的朝那人摆摆手:“走吧,他说的对,现在啊已经没有元府了,你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那人这才慢慢退出屋子离去。
一片死寂。
“老板,我们回去吧。”
颜生正望着窗外出神,忽然道:“花奴怎么样了?”
“疯疯癫癫的,只怕治不好了。”
“元府积恶太深,怪不得谁,只可惜连累了一干人等跟着受罪,天道不公啊。”
“老板什么时候多愁善感起来了?”月牙打趣道:“莫不是喜欢上那个纨绔子弟了吧。呵呵。”
颜生少有的沉默:“月牙,你说我是不是真不该逞能?若是早早救活了元夫人,现在他也不至于如此凄凉?”
“老板,元府不是无人混迹官场的吗,怎么会突然被抄家呢?”
颜生笑笑:“元家虽退出了官场,但声威仍在,何况还有那份富可敌国的家财,如何能让上头的人静心安枕?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月牙扁扁嘴,有些不耐烦地拉住准备往外跑的花奴:“老板真是菩萨心肠,把这个疯婆子留在身边,这不是折磨我吗?”
“胡说!”颜生怒道:“好端端一个女子就这么被元府连累疯了,你就不起一点恻隐之心?那我当初救你也是烂好心了?”
月牙闻言赶紧笑着告饶,一只眼还得挂在花奴身上,以免她乘人不注意又跑了。
颜生坐回桌前提笔写了张方子递给月牙:“出去拣药,按照方子上熬好喂她喝下。”
月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药方离去。颜生这才温柔地拉着花奴坐下,双眼精光一闪,蓦地变的绯红,梦魇似的声音缓缓响起铺天盖地似的往花奴身上扑去。
半晌,花奴双眼渐渐有了些神采,哇地喷出一口淤血软软倒地。
颜生忙将她扶起抱上床。
不多会儿,月牙也煎好了药端进来喂花奴服下,两人才转身出了门。
“老板,元府真的被抄家了!刚才出去买药,听店老板说,所有元家的产业全部都被封了。”
颜生点点头道:“泼天富贵遭人嫉!”
月牙似懂非懂的接口道:“是啊,这世上哪里有千年富啊!”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坠楼了,快来人啊,这谁家的姑娘啊?”
颜生心头一凛,忙转身往前院奔去,果然看见花奴浑身鲜血瘫软在地。月牙惊呼一声,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朝颜生摇摇头。
“去买副棺材吧。”
只忙到傍晚时分,月牙垂头丧气地才回来。
“办完了?”
月牙没好气地白了颜生一眼,没说话。
“葬在哪里了?”
“城南乱葬岗。”
颜生未置可否,吩咐道:“收拾收拾,结账,回洛阳。”
月牙见颜生神情凝重,也不敢再乱说话,几下收拾妥当:“好了,都收拾好了。”
颜生有些失落的起身先出了门,月牙才嘟囔着跟在后头结了帐。两人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老板在想什么?”
“没什么,走吧。”
“老板不想去跟元公子道个别?”
“有什么可道别的?你再敢乱说我割了你舌头!”
月牙狡黠一笑,拢了拢包袱:“哎呀,这回没有千里名驹,可得走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到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