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谎言》兔子的疑惑

9、第二十四章

　　一
　　正当黄晴美想入非非，露出色气的痴笑时，一个她熟悉的女生走近了。
　　「黄晴美？妳在这样呀？怎么一个人在这样凉快呀？有心事吗？」张君琪问她。
　　黄晴美连忙呑口水，问她怎么会到这里。
　　「有点心事……」张君琪回应她，「想要听吗？」
　　黄晴美伸手示意她可以说。
　　「听妳哥说，妳认识李笹华对吧？妳们是什么关系呀？」
　　张君琪有点胆怯地问她，黄晴美心想不妙，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喜欢上李笹华了……」张君琪红着脸说。
　　「君琪姐，我没有听错吧……妳喜欢李笹华……强吻妳的那个李笹华？」黄晴美大吃一惊，站起来问她。
　　张君琪红着脸点头，黄晴美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停课时，我很挂念她，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总觉得欠了些什么……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样子，这种感觉才稍为纾解过来，而且……」
　　张君琪羞耻地说道，「其实，我有点回味她的嘴唇，那个水果味的唇膏味道，萦绕在我的心中久久不去，每一次想起她，我的心里都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听着张君琪的描述，她感到难以置信，大家的处境竟如此相似，在停课的八个月里，她也十分思念张雅琪，几乎达到疯狂的程度。
　　「刚开始时，我以为我是因为被侵犯而留了心理阴影，我会一直想着她，是因为我害怕她……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爱上了她，我很想念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张君琪羞羞地说，黄晴美一直在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想法。
　　「既然妳这样说，妳应该是喜欢她吧……那么，妳有什么事想要问我？」
　　黄晴美问她，张君琪扭扭捏捏地答腔。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笹华是个怎么的女生……」张君琪这样问。
　　黄晴美以为，她想问自己怎么追求李笹华，她认为李笹华是怎么样的人。
　　可是，张君琪的话，完全超出自己的想像。
　　「我该怎么样呀……怎么和她分手……呃不，是怎样，才能让她接受，不应该如何跟我交往……」语毕，她的泪水就垂垂滴落，哭得十分凄楚。
　　黄晴美一句话都没听懂，这不是因为张君琪以外语和她说话，是因为她不懂张君琪到底想说什么。
　　明明喜欢她，怎么会想拒绝她的爱意？
　　她说的话黄晴美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张君琪哭成泪人的样子，使黄晴美心软下来，无法责骂她。
　　而且，现在不是责骂她的时候，最重要是搞清楚到底为什么她会这样想。
　　「君琪姐，我没有听错吧……妳喜欢她，又想拒绝她？」
　　首先，得确保自己没有听错话。
　　张君琪哭着说，她没有听错。
　　黄晴美心里一沉，心想为什么坏事的预感总是这么准确。
　　「为什么妳会这样想……」她无法理解张君琪的想法。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啊……」张君琪哽咽地说。
　　「到底怎么了？」黄晴美想要理解事情的原委。
　　「我们是不可能交往的……其实，我是想以妳被我妹妹拒绝的经验，问一下怎么拒绝她才会使她接受……」
　　张君琪不好意思地说。
　　黄晴美心头一寒，我什么时候接受她的回绝了？要是真的坦然接受了这件事，我就不会这样啦！
　　她心里怒吼，不明白张君琪为什么这样想。
　　「我知道妳内心在想什么……其实我是想问妳认为怎样说才会使妳死心……」
　　察觉自己说错话的张君琪连忙修正自己的话。
　　「不会，」黄晴美斩钉截铁地说，「无论雅琪怎么说，我也不会死心的！」
　　「可是，张雅琪不是拒绝了妳吗？妳这样只是徒劳，没有意义的呀！」张君琪大感错愕。
　　「我真的很喜欢妳妹妹……」黄晴美哭着说，「我明白，我和雅琪都是女生，谈恋爱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她只会把我当作好朋友，好姊妹，我这样做可能使她讨厌我，可是……没见她一阵子，我就心乱如麻，很担心以后都见不到她，每当她的脸蛋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我就恨不得马上去找她，好想见到她，跟她说我很想念她，在她的怀里尽情撒娇……」
　　「三个人都没有所谓呀！」黄晴美哭着疾呼，「只要雅琪一直陪伴我，在我的身边与我一起分甘共苦，我一直守候在她的身旁，终有一天，我相信我们终会成为彼此的眷属……」
　　看着黄晴美这样痴迷自己的妹妹，张君琪感到十分心痛。
　　看着眼前的女生对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如此怀有希望，盼望着永不到来的春天，期待着不能实现的夙愿，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黄晴美压根儿不肯接受现实。
　　从张君琪的角度来看，黄晴美的眼中只有张雅琪一个人，其他亲朋好友在她的心中都没有立足之处。
　　张君琪衷心地希望黄晴美放弃这个妄想，可是，她无法说出口。
　　面对眼前这个知己的妹妹，又或是妹妹的闺蜜，她感觉有口难言，她心想，也许因为自己和她的关系算是半个亲人，才会这么难开口吧。
　　可是，也是因为这一个原因，自己才会这么心痛。
　　她不想见到黄晴美浪费心力和时间期盼这一个不会来临的春天，现在是她的大好年华，而且她貌美如花，张君琪衷心相信她一定能找到一个比张雅琪更好的伴侣，不论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
　　继续浪费时间在期盼张雅琪回心转意无法得到她想要的成果。
　　而且，太侧重在单一的对象，只会使他像那人的附属品般存在，失去主人就会失去生存的意义。
　　张君琪非常担心黄晴美出现这样的情况，要是张雅琪离她而去，她很有可能从此沉沦下去。
　　所以，她想黄晴美摆脱对张雅琪的依赖，找回自己的价值。
　　而且，这不是黄晴美的私人感情事务，张君琪也希望从这件事上得到解决感情问题的好方法。
　　二
　　「对不起，君琪姐姐，刚刚失礼了……」黄晴美在情绪冷静下来后说。
　　「没什么啦……人之常情罢了。」张君琪著她不用道歉。
　　「我刚刚还说什么三个人也行……很傻对吧，明明爱情是容不下第三者的……」黄晴美冷笑道。
　　「听我的话，找下一个对象吧……」张君琪没里没气地说。
　　「我还有机会，我还不想放弃……可以吗？」黄晴美以小猫般的眼神看着张君琪，她无奈地答应黄晴美的哀求。
　　「对了，妳是怎么向父母坦白这个决定的……」张君琪有点胆怯地问她。
　　「爸妈他们其实不太接受这件事……毕竟同性恋是不是什么光彩事，我花了好多唇舌才说服他们……」黄晴美羞耻地说。
　　张君琪点点头，她明白黄晴美的心情。
　　虽说张期晖思想开明，接受了小女儿同性恋的事实，可是，要是大女儿都是这样，他定不会这么开明。
　　即使他接受这件事，两个女儿喜欢女生，也许使他受到不必要的批评，被认为是什么怪人。
　　虽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要是因为这样害得她们一家被当作异类看待，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她没有勇气向认识她的人坦白自己这一个秘密。
　　她不想再遭到白眼和歧视。
　　可是，这个问题不能一直拖下去，终究还是要解决。
　　她想要请教黄晴美怎么解决这一个问题，毕竟她曾经鼓起勇气出柜，她这方面的经历在张君琪眼中是十分宝贵和重要的参考例子。
　　从黄晴美那个困扰的样子看来，她的家人看来还未能接受这件事。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事，就如她所言，他们需要时间接受女儿与一般女生不同的性取向。
　　三
　　「君琪姐，」黄晴美涩羞地问她，「妳觉得我怎么样……」
　　「这个嘛……妳很漂亮，也很善良，我很喜欢妳这种女生，妳能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坦白说，妳比妳的堂姐们好多了，要是我是男生，我一定会爱上妳……妳可能觉得我这话说得太夸张，可是，我真的这样想，我有点喜欢妳……」
　　张君琪看着黄晴美，有点害羞地说。
　　黄晴美听到后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张君琪的话。
　　其实，有些时候她会想，与张君琪交往也不赖。
　　虽然张君琪有点暴躁，偶尔会大吵大闹，可是她性格直率，也很为他人设想，要是张雅琪是她的第一志愿，那么张君琪就是她的第二志愿。
　　顺带一提，李笹华是这个顺序表的第三名。
　　即使她这样想，她也无法不承认，张雅琪在她心中的地位永远不能被取代。
　　张君琪和张雅琪是完全不一样的女生，无论张君琪多么好都不能取代她妹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可是，无论她怎么逞强，她也需要接受现实，找一个下台阶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这个机会还没有到来。
　　同时，她想知道张雅琪对自己的看法。
　　听见张君琪的告白，黄晴美好奇地问她一道问题。
　　「君琪姐，妳是不是喜欢我呀？」
　　张君琪早料到她会这样问，便笑了几声。
　　「一点点吧……说是很喜欢也说不上，可是，跟妳交往也不是不可以……」
　　「看来我真是个随便的女生啊……居然对朋友的妹妹萌生感情来，我才见過妳几次啊……」
　　她自嘲道，黄晴美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四
　　其实，她也是对张雅琪一见钟情，要是像张君琪这样说，她也是随便的女生。可是，她从没有对张雅琪以外的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她一直都以为，这是因为她想与这个女生交朋友，才会萌生出这种特殊的感情。
　　直到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并开始萌生感情，她才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
　　同时，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张雅琪的占有欲。
　　张雅琪只属于我黄晴美一个人——她这样想。
　　她不容许其他人与发展张雅琪建立如自己与她般的亲密关系。
　　她觉得自己这样好可怕，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这一个想法。
　　她只有一个希望，张雅琪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三
　　可是，黄芷君的出现把她的愿望无情地粉碎。
　　她很讨厌黄芷君，认为她横刀夺爱，把自己过去那些年的付出全抢走了。
　　要是这个女人消失掉就好了，黄晴美心里这样想。
　　她不容许任何人走进她与张雅琪的二人世界里。
　　可是，想归想，她也需要接受现实，张雅琪和自己的关系只是友情，她和黄芷君的关系才是爱情。
　　可是，换个角度想，她觉得自己还没有绝望。
　　张雅琪和自己一样喜欢女生，要是她坚持不放弃，日后还有机会成为正室。
　　友情升华成爱情，这情况十分正常。
　　黄晴美与张雅琪一起五年多，她们一起面对过许多顺境和逆境，虽然偶尔会争吵，但双方关系仍然非常好。
　　她相信，根据她们多年相处的经验，自己比堂姐更懂这个女生。
　　她也相信，只有她能为张雅琪带来幸福。
　　五
　　「君琪姐，我只喜欢妳妹妹一个人，所以……抱歉了」黄晴美向她致歉。
　　张君琪笑着挥手，叫她不用介意。
　　「我只是说说而己，不用介意，要是妳喜欢我妹妹就去追她吧！」
　　她说，但是仍然难掩失望的表情。
　　「我也算是一个好选择吧……」
　　「所以说呀，妳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呀……」
　　黄晴美无奈地说。
　　六
　　她们谈了一会儿后，天色开始转黑，她们就在码头分别，各自回家。
　　黄晴美回家后，思考刚刚张君琪说的话。
　　既然张君琪支持自己与张雅琪发展关系，那就代表自己拥有堂姐无法比拟的优势。
　　即使泡不到张雅琪，她还有张君琪这个第二选项，不怕自己会落单。
　　她感到信心大增，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胜利。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吧！」黄晴美向门外喊道。
　　「芷君姐，是妳呀……怎么了，吃坏了肚子吗？干嘛捂着肚子呀？」黄晴美指着她的肚子问道。
　　「我来那个了……我想问妳有没有卫生巾借我一用……」黄芷君捂着下腹说道。
　　「为什么妳偏要跟我在同一个时间来月经呀……我这边也很吃紧呀……」黄晴美不满地说道。
　　「问老天爷吧……我受不了啦，快点给我吧！」黄芷君痛苦地呻吟，黄晴美摇头叹气。
　　「比起卫生巾，妳更需要止痛药吧……」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妳說……」黄芷君抱着腹说。
　　「看来明天的约会我去不了啦……晴美，妳代替我去吧……」
　　「啊？！」黄晴美震惊地呼叫，「我……代替妳去……与张雅琪的约会……这话当真？」
　　黄芷君无力地点头，她肚子痛得几乎流泪了。
　　「妳应该不是为了骗我的卫生巾和止痛药才编谎骗我吧？」黄晴美半信半疑地问她。
　　「我那有这么黑心呀……妳当堂姐什么人了？」
　　黄芷君喘着气回应她，她快受不了。
　　「太好啦，芷君姐，谢谢妳呀！」黄晴美高兴地感谢她，黄芷君无力地点头示意。
　　「妳高兴就好……」她疲乏地说。
　　六
　　爽快地把黄芷君需要的东西递给她后，黄晴美关上房门幻想着明天的约会，张雅琪会穿着什么衣服赴约。
　　既然是约会，而且还是圣诞节的约会，她可能会穿着红色连身裙吧。
　　黄晴美心里想，她十分期待明天的来临。
　　她高兴地想，自己一年内朝思暮想的甜蜜约会终于要到了，不枉费她这些天来的期待。
　　我的春天要来临了——她兴奋地想。
　　明天发生的事，将会成为她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