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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算是个部分 ...

  •   9.

      “臭猫——死猫——没用的猫——!”白玉堂一路挣闹不休,怒骂连连,“要逃你自个儿逃!还不快把爷爷放下来!”
      “我没剑,你没刀,意气之争,根本毫无胜算!”展昭并不理会,反倒越发收紧了挟抱着白玉堂的双臂,加急了脚下的步子。
      “那又怎样——?!”白玉堂闻言,怒气更甚,“你我身份已露,若是不能现在斩了那两个妖怪,等他们寻书而来,近则开封府有难,远则全盘皆输,到时候……”
      “凭他俩儿的‘影幻鬼舞’,一会儿便能追上我们…”展昭吃痛的承了白玉堂两计闷拳,开口却依旧淡定温然,“前面有一片乱石林。”
      “什么?!”白玉堂差点儿就要张嘴咬人,突闻展昭此言,忽地一愣,转怒为喜,“你想将他们引入石林之中?!…乱石布阵!爷爷我再使它个奇门遁甲之术,待会儿定叫他们尝尝‘刀山镇恶鬼’,有来无回!…猫儿,真有你的,怎么不早说~!”
      你有给我机会说吗?
      展昭在心里叹口气,微微放松了制住白玉堂的双臂。一边掂量着即将到来的恶斗…
      胜算不大……
      环着白玉堂的胳膊不由地再度加紧——不过这次更像拥抱而非挟制。
      “…猫儿,你的爪子是不是僵硬啦~?”白玉堂奇怪展昭为何还不放自己下来,反而越抱越紧。
      “腕子痛得厉害么?”展昭瞥一眼白玉堂红成一片的右手袖子,心里想着得先设法给这小耗子止血包扎才是。
      “切~不就是个洞嘛~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白玉堂咯咯一笑,答得爽快潇洒,脸色却并不好看。
      “当真?”问话中一股超低压。
      “…就一点点痛了啦~”依旧嘴硬。
      “……”
      展昭拥着怀里的身子,痛惜地闭了闭眼。
      就算待会儿真有什么不测,我也定要保你无事!
      ……
      白玉堂难得安静地待在展昭怀中,脑海里设计着各种刁钻险恶的卦阵图。
      嗯…这个没有那个好…
      那个似乎也不算太好…
      要是那么多僵尸一起上…白玉堂皱了皱眉头。
      好像都未必能打得过耶……
      早知道就把刀带出来了…
      哎~管他呢!打不过,再打!
      我可是有猫儿呢!
      ……

      冷风吹着森树暗影从耳旁呼呼地过。
      白玉堂突然觉得很暖。
      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

      【以后我们就有酒一起喝,有架一起打!】
      【一言为定!】

      白玉堂忽然开怀地笑了。
      可惜抱着他的展昭并没有看到。
      ……

      #########################################

      “奇怪~”白玉堂翻来覆去的弄着手中黑底白封的无字天书,“难道这书是假的?”说着,又将书往烛火上翲了翲。
      展昭看着那本不断经历水深火热却依旧显不出半字来的书,耳旁似乎听到了黑皮书惨痛的尖叫。

      展昭和白玉堂到乱石林布好五行阵后,又等了良久,都不见理应追来的毒魅娘和鬼公子,心疑有变,二人匆匆地赶回了开封府。这会儿,己在护卫房中喝了半天茶,却依旧是——
      夜深人静,冷月高照,云淡风轻。

      “哎哟~”白玉堂泄气的将变得皱巴巴的《玄女天书》丢到一旁,抓起桌子上的白玉长箫死命的敲,“这破萧也是,吹不响,锤不烂,中看不中用——!难道这些个儿也都是雌的?!”
      “至少这‘百转玉露丸’效果不错。”展昭看着白玉堂血色已复的俊脸,轻轻抓起他动来动去的右手胳膊,“刚止住血,你就不能稍稍安分一点儿?”
      “怕什么~”白玉堂得意地挥挥爪子,“爷爷我天丝做筋,灵石为心,粉身碎骨也能拼起来,端的是金刚不坏之身~!”
      “废人一样躺了三年的‘无敌睡金刚’?”
      “臭猫!你敢笑话爷爷——”
      “早点儿休息吧~”展昭及时的打断,“明儿起你就不用再扮成我了,今日之事着实奇怪,他们怕是已另有打算。一个暗处的‘熊二’未必比一个明处的‘黄常’更有用…何况包大人现在也不需要我再暗中保护…”
      “若是那群妖怪现在就来‘吸’你的猫血呢?”一脸的不悦。
      “中秋祭典之前我这‘猫血’可没有这么精贵~!何况我也自能应付。”
      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涉险?
      “那我岂不是要闷死~”白玉堂再一次在桌子上练“敲萧”,可怜的木桌又多了个口子。
      “明儿我给你弄只荷叶鸡。”展昭不动声色地夺过白玉萧放进装着瓷瓶儿的大锦袋里,同时将饱受摧残的《玄女天书》收进怀中。
      玉箫被夺,白玉堂正要发作,却听到了“荷叶鸡”三个闪闪发光的字。
      “五只!”
      “…三只…”
      “五只—!”
      “…四只?…”
      “五只!!!”
      “……”

      ##################################################

      展昭从白玉堂房中端着用过的茶盏出来时,恰巧撞见了和几名衙役巡夜的马汉。
      “展大人,还没休息啊~?”
      “刚打算回房呢…”展昭微微一笑,“马兄,今夜巡值的人最好再增加三倍。”
      “啊~?!三倍?!”
      “有劳马兄了。”展昭转身欲走,忽地想起了什么,又回过身来,“明日我同黄兄出城办点儿事儿,马兄和王朝兄弟巡街之时若是见着卖香酥桂花糖的,麻烦兄弟帮忙带一包交给丁大侠,就说是黄兄弟买给丁姑娘…”
      “丁姑娘不是已经回去了吗?”马汉诧异地摸摸后脑勺。
      “回去了?”
      “戌时不到就走了,丁二侠之前还气她不辞而别呢~我原以为是因为展大人……”意识到自已说错了话,马汉有些尴尬地呵呵笑了笑。
      “那就不必有劳了。”展昭有礼一笑,解了马汉的围。
      回去了吗?……
      这样也好。
      刚转身走出几步,却看到站在自己房门口的蒋平。
      “四哥怎的还没睡?”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蒋平话中有话地眯起死鱼眼。
      “四哥说的哪里话,”展昭推开自己的房门,“还请屋内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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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是何时疑心‘黄常’就是‘玉堂’的?”展昭将茶盏置于桌上,开门见山的问。
      “就凭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惫赖性,这天下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蒋平懒懒地坐到椅子上,看着展昭用火折点上油灯,屋中顿时一片昏黄。
      “当初去襄阳寻他骨殖之时我就奇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缘何那臭小子连个骨头渣子也找不着…再看看你的反应,我心中就自猜疑…只是三年来都没有下文,我也开始有些将信将疑,直到今日在街上见着了他,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蒋平拿目光一扫展昭的房间——敞亮检朴,单席蓝衾,空空一片的白墙木几……窗栏上却是几串儿彩线油纸做的生肖偶帘,活灵活现地在夜风中招摇…还有一盆显然是刚刚中上去的“猫耳朵草”……
      三年了,终于又要开始热闹起来了……
      蒋平眯一眯死鱼眼,心中一阵宽慰。
      “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这失忆换面的事儿也实在是叫人疑惑。”蒋平询问地瞅向展昭。
      展昭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四哥说的是,但此事恐怕得从四年之前说起…”
      “四年前?”
      “四哥还记得四年前我同玉堂随军出征抗辽之事吗?”
      “当时你俩夜探敌营,救出被俘的青骑将军杨文尚,还将出卖杨将军的叛徒陈世奇活捉回来,可是立了大大的一功啊~”
      “四哥过奖了。”展昭淡然一笑,“其实那次行动我不小心受了点儿伤…..”
      “哼!”蒋平闻言先是一愣,顿时有些恼怒,“只怕是那臭小子完事之后不肯立走,跑到敌营中胡闹,展护卫为了救他才受的重伤吧!”
      说着,蒋平抽着稀眉,歉然地摇了摇头。
      “四哥言重了。”展昭马上护短,“当时确是展某自己不小心……展某负伤后一连几日不济未醒,还得玉堂有心照料,多亏了玉堂不远千里为展某寻来‘药血’,才救了展昭一命。”
      “就是他回来后言及的那个‘鬼山烂洞里的老妖怪给的臭红水’?”蒋平一脸的诧异。
      “玉堂当时也没有同展某细说,”展昭笑着摇摇头,“只道展某昏迷三日后,他做了个怪梦,梦中有一道人让他到千里外的天净福地幽冥山中取‘龙血’救展某…玉堂当夜就单骑兼程而去,实在是难为了玉堂…”
      “那臭小子怕是心中惭愧,以至终于寝食难安,巴不得能马上做点儿什么‘正经事儿’来赎罪吧!”蒋平的嘴角又开始抽。
      “四哥言重了…”展昭又立刻护短。
      “那冲霄之后展护卫因何肯定五弟尚在人世?”
      “此事…一言难尽…”展昭想起自己在天玄阵中对着青龙白虎图所见到的东西,默默地皱起眉头。
      蒋平见展昭不愿多讲,适时地跳过话题:“他的脸和记忆…”
      “玉堂说他为展某取‘龙血’之时和幽冥山上的虚空道长对弈赢了棋局,虚空道长输他一枚鼠状灵石…玉堂当年夜探冲霄,幸得虚空道长相救,将他带回山中调治,因玉堂伤势太重,道长以天蚕丝为他续脉,并用之前所赠的玉鼠灵石为他修补心器…”
      “‘天丝做脉,玉鼠为堂’,这会儿当真成了个‘玉堂耗子精’…”蒋平心中安悦,“我还道他何以如此身轻巧捷,原来是那天蚕丝…这记忆缺失只怕是心损石补的缘故….不过,他的脸为何?…”
      “玉堂只言是‘面由心生’。”展昭的脸上同样疑惑。
      二人都沉默了一阵。
      “展护卫身上的‘龙血’同那‘青龙珠’当真如信中所言那般怪异凶险?”蒋平首先打破沉默。
      “…这个,恐怕只有到时候才能见分晓了…”展昭确也不明。
      蒋平又沉默了一会儿,眯眯死鱼眼,笑着站起身来:“打扰了~”
      “哪里。”展昭起身送客。
      “…将来,”刚至房门口,蒋平突然停下来,“无论那臭小子今后能不能记起往事,让他有空就回来看看吧…陷空岛的胭脂鲈鱼,想来他定也还是爱吃的…”
      “展某记下了。”展昭微笑着答应,话中是叫人安心的肯定。
      ……

      ######################################

      展昭知道白玉堂在虚空道人那里接受了三年的卧床治疗。
      展昭知道白玉堂这次回来是为了报虚空道人的救命之恩。
      但展昭不知道白玉堂在那三年里具体想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白玉堂当然不是像死人一样无所事事的在床上挺了三年尸。
      但是,这三年的经历确实是叫白玉堂极不痛快的…
      整整三年啦~白玉堂就动也不动地躺在“舒适到极点”的床上——
      听人念经!
      ……
      【…天之生物,随阴阳之所致;夫精气神为无形,筋骨肉为有形…】
      【啊————救命啦——!你们两个“死苍蝇”,拜托~给爷爷闭嘴!——我要死啦,爷爷我真的要烦死啦——】
      【…太阳之精,太阴之华,二气交融,化生万物…】
      【苍天啦——————】
      ……
      整整三年啦~天净福地幽冥山中都会不断地爆出这样的调调,给这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增添“声气”~

      这都是些无聊、无用、烦人、烦死人的“破经”吗?
      当然不是!
      聪明如白玉堂,很快就发现了这成天反复播送的“破经”中的秘密……
      这是一套内功心法!一套晦涩诡异却又精奥奇绝的内功心法!
      出于自然,成于天地,鬼变邪至的惊世刀法!
      最初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白玉堂在床上难得地安静了几天——思索着,揣摩着,暗自心演着……
      明白了一些,不明白的却是大多数。
      当真有人能领悟这套刀决么?——白玉堂问自己。
      不过,白玉堂同样非常的肯定——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参破了这套刀决,那个人,也只能是自己!
      废话嘛~还有人能比白爷爷更加聪明绝顶、智绝天下么?——这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白玉堂对此信心十足,深信不疑~
      不过,尽管经文中的大多数内容白玉堂都不明白,他也就只安静了那么几天——这已经是白耗子的极限了~

      【喂,老妖怪!那套“破经”爷爷我都能倒着背了,你可以让那两个道童停止在爷爷跟前练习“嚼舌头”了吧~?!】
      【白少侠果然是冰雪聪明之人,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完整记下此经者,贫道还是第一次见。白少侠若是觉得烦闷,贫道就让两个弟子为白少侠念点儿别的好了~】
      【……】

      于是,三年里,白玉堂“听富五车”、“满耳经文”,不仅学完了医卜星象、五行八卦、词曲迷令,还耳闻心领地精通了琴戏棋画、易容效音!
      白玉堂,当真是“催眠学习法”培养出来的一代全才!
      除了吃饭睡觉,白玉堂的耳朵无时无刻不处在“苍蝇”的包围之中。所以,白玉堂只有在吃饭睡觉之时才能有难得的“耳根清净”。
      可偏偏“耳根清净”的时候,心,却静不下来!
      许许多多的声音,交杂着、纠缠着,在心中响成一片,那么混乱,那么茫远。
      可是,有那么一个声音,穿破了所有混乱、茫远的迷雾,清清楚楚地跃进心池——
      【耗子…】
      温暖朗厚的声音,在万籁俱静的黑暗中,驱走了白玉堂本该有的寂寞。
      那是谁?——白玉堂问自己。
      不过,没有关系。——每当白玉堂在那个声音的安抚下沉入甜香前的一刻都会告诉自己——
      等爷爷我手脚一利索就去找他!
      一定会找到的!
      白玉堂始终相信…
      而且——
      已经找到了!
      白玉堂抱着“刀鬼”坐在房顶上笑盈盈地想。

      展昭踏出房门没多久,睡不安分的白玉堂就抱着宝刀爬到了房顶上。
      望着蒋平和展昭一同走进房中,望着二人在灯下交谈,白玉堂猜想他们应是在讨论和自己有关的事,却并没有偷听的意思。
      白玉堂知道陷空岛来的四鼠是自己的故人,虽然没有记忆,但对这四个人白玉堂却有种亲切的感觉。
      认不认识都无所谓,反正我知道爷爷我喜欢这几个人!
      这就足够了。——白玉堂的思维方式向来如此。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若是有缘,挥袖回不回首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玉堂看看怀中的“刀鬼”——这是他在幽冥山上得来的宝贝!
      这把刀,总是不断地发出奇特的嗡鸣声,像共振一样激荡着白玉堂的心。
      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白玉堂奇怪的想。
      所以,白玉堂下山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奇怪的嗡鸣声——在寻找“那个声音”之前。
      当白玉堂带着好不容易从幽冥山的迷雾深潭中寻获的宝刀去同虚空道长辞别时,虚空道长赠了他一柄精美的长刀鞘——月精冰骨,铭文镂刻的奇特刀鞘。
      可是,虚空道长却说——
      【这把刀鞘只能罩住“刀鬼”一时,白少侠还得另寻一鞘才是!】
      白玉堂抚摸着怀中的长刀,却并不将之抽出——除非用刀,否则他绝不拔刀!
      现在的他,还不能!
      【“刀鬼”,使刀之人皆成鬼!白少侠手中的这把刀可是至阴至邪的大凶之器啊!】
      “使刀之人皆成鬼”!——白玉堂是唯一的例外。
      但是,每次用刀之后,白玉堂就内力尽失,全身疲软,如同被抽干生气一般!
      跟个“死鬼”也差不多~——白玉堂不悦地撅起嘴。
      【你没刀,我没剑,意气之争,根本毫无胜算!】
      白玉堂想起展昭不久前的话。
      猫儿也需要一把剑呢!
      白玉堂想到了丁月华佩着的湛卢…
      不,不是湛卢!
      白玉堂打个哈欠。
      湛卢和猫儿身上的血气味道并不相合……会像巨阙一样断掉的!
      要什么样的剑才能和猫儿身上的“龙血”相合呢?
      ……
      “嘎吱”的开门声打断了白玉堂的思绪,白玉堂望着从展昭房中走出来的蒋平,望着展昭关上木门又吹灭油灯。
      “哎~”白玉堂抱着“刀鬼”仰躺到屋顶上,对着将圆的月亮。
      好大的棉花糖啊~
      中秋快来了呢…
      白玉堂眯起眼睛,美目中是凛然的天光。
      猫儿的剑以后再慢慢找吧~反正将来有的是时间!
      白玉堂高兴地想着二人御剑游江湖的自在……
      当睡意袭来之时,白玉堂最后告诉自己——
      中秋之前,我一定要练成——
      “百鬼夜行”!
      ……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百。负阴而抱阳,虚气于万物而集天地之精;器之通于体己,始成——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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