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木不遮星，山海不及你》盈步微月

5、第4章 【出差】

　　墨菲定律：如果有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一件事，而其中一种选择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根本内容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多小，它总会发生。
　　当沈梦竹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默写着这条定律时，同时也感慨着不知道是谁说过“笑一笑，明天未必会更好”这句话真是太有道理了。此时此刻的沈梦竹恨不得自己能在一秒钟内学会隐身术。
　　S集团此次洽谈合作的不仅有H市政府有关部门的职员，还有国内巨头T科技公司，以及一些当地较小的腕表生产厂家代表。不过，沈梦竹没想到的是周景明竟然是T科技公司的副总经理，虽然之前了解到他对机器人也很感兴趣，但是他学的并不是这个专业。而且他也出席了此次会议，并且他现在还坐在沈梦竹正对面！！！
　　沈梦竹瞥见他的那一眼，心脏完全漏跳了一拍。淡定，淡定，沈梦竹警告着自己。各位领导依次上台对自己公司的情况和想要合作的项目进行简单介绍，看到S集团的副总裁姜伟东上台，沈梦竹打起精神继续做着会议记录。
　　当轮到周景明发言时，他低沉的声音穿进了沈梦竹的耳朵里：“很高兴S集团此次能够选择H市作为新的投资点，我代表T科技公司向你们表示热烈欢迎。现在的市场极具包容性和可持续发展性，新时代需要新合作，不过这个‘新’指的是创新。希望未来我公司能够和S集团在高科技腕表领域越走越远……”
　　沈梦竹根本无心在听，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只是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我看见她这个样子，轻轻用脚踢她，提醒她回神，她用余光瞥了我一眼，表示知道了。可这一个小细节被正在台上进行新科技产品介绍的周景明看在眼里，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已经掀起狂风。
　　会议终于在两个小时内结束，沈梦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虽然合作的内容也谈的差不多了，但是后续还是要有个饭局来结束这个会议。我起身为领导扶椅，引导他们前往停车场。沈梦竹慢慢地跟在我们后面往前走。
　　“沈小姐，今天是有点不舒服么？”周景明从最后面绕到沈梦竹的右侧，沈梦竹看向他，他眉眼还是原来那般好看。沈梦竹之前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他的眉毛可以那么浓，像是墨画的一样。
　　“嗯，不好意思，周总，今天有点分神。”沈梦竹猜想一定是开会分神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就顺着他话讲。
　　“没事，但是下次不舒服可以提前讲，和公司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下。”他说出的话虽然是安慰，但看着张那丝毫没有笑意的脸，和微皱的眉心，就知道他其实话里有话，沈梦竹也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这时S集团的副总裁姜伟东好像看出了这边气氛不对，想开玩笑浑过去：“小沈，你和小周认识啊？那这H市可真够小的！小周，你别看我这小徒弟有点小聪明，但是面皮薄的很，你要是有时间，也帮我教育教育。”
　　沈梦竹心一横，既然别人都看到T公司的副总直接找一个S集团的小助理说话，自己否认说不认识也说不过去，她点点头回答姜伟东：“姜总，周总是我大学学长，平常在学校能说几次话，不熟的。”
　　周景明听到她这话，心里一团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也冷漠地说：“是不太熟，不过以后可以帮您教育教育，毕竟沈小姐是个可造之才。”
　　沈梦竹听到他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眉眼俱笑对姜总和周景明说：“谢谢姜总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师傅，也谢谢周总以后要为我传道授业解惑了！”
　　所有人都坐上了车，车子带往所有人到H市有名的公元宾馆准备参加晚上的宴会。
　　到了地方，接待员给我们安排了休息室让我们稍作休息，沈梦竹跟着领导们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无聊地翻着已经制作好地背景PPT，看看还能不能再美化一些。副总裁姜伟东和公司律师在看即将签署的合同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也在姜伟东跟前回答着他偶尔抛出的问题。半个小时后，接待员过来敲门让我们移步宴会厅。
　　还没进门就听见优美的音乐声，宴会厅是开放式的，有个小舞台，下面有几个圆桌，一张圆桌可以坐六个人，舞台右侧还有已经准备好的5层蛋糕和香槟酒，几位举止优雅的服务员站在旁边，那画面就像是欧洲中世纪的油画，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沈梦竹看看我，她感到奇怪的表情是在问我笑什么，我回答她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吃‘最后的晚餐’。”沈梦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也被我的想法逗笑了。周景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从我们身旁走过，目光似乎瞟了我俩一眼，但是又像没做任何停留。
　　我担心沈梦竹会因为周景明不舒服，就紧挨着坐在了她旁边。这样的宴席我参加了无数次，内心虽是无比的拒绝，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么，席话无非是可有可无的寒暄顺便夹带着利益勾连，年长的互相寒暄内容无非是身体健康，孩子成长；年轻的互相寒暄内容无非是文娱规划，健身游戏。不知怎么，话题突然转向我还有沈梦竹是不是单身，我看向这个问题的抛出者，果然是周景明这货，再看看沈梦竹的脸色，果然铁青。
　　“我反正是单身男士，但是我们的沈助理貌美如花，玉女一个，又博闻强识，想要追她的男孩排起队来比长城都长，估计哪天就放个喜帖炸弹来送给我们呢！周总你一表人才，追你的女生也挺多吧？”我故意把问题抛回给周景明，想看看他的反应。
　　“我也没有多少人追，但是如果是遇到喜欢的，我一定不会放手的。”周景明的语气稍稍强硬。
　　这是说给沈梦竹听的，她低着头吃着我给她夹的菜，没说话。
　　“那是，谁遇到喜欢的女生都不会轻易放手的。”我稍稍歪头戏谑地看着周景明。我怕不帮沈梦竹挡着，她下一秒就快要哭出来。
　　好在主持人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打扰各位来宾用餐，今天是S集团和我们H市众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的日子，也见证着一个新的产品即将诞生，有请S集团的副总裁姜伟东和T科技公司副总经理周景明以及XXXX有限公司XXX厂长……上台签上这份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协议。”
　　等他们上台，我拍拍沈梦竹背，“还好吧？”
　　沈梦竹抬起头对着我笑笑说，“嗯，还好，谢谢。我去趟洗手间。”
　　我看着她勉强牵动着的嘴角，心想，也许她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便没有拦住她。
　　我不知道的是，台上周景明签完协议也急忙跑了出去……
　　沈梦竹曾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再去见周景明，但也想过，如果来H市正巧遇见周景明她会怎么做，也许她会对周景明解释说：“你妈给的五百万我没要。”也许她会对可能家族企业落寞的周景明说：“怎么样，富人也会有沦为穷人的时候，现在需要姐姐包养你么？”但是看见背对着厕所吸着烟，目光看着远方但不知道在看哪里的周景明，那种感觉还像是曾在教室外面等着她下课的周景明一样，可是，心里笼着的悲伤提醒着她，她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沈梦竹想逃走，却无奈还是被周景明发现了。他掐灭烟头，快速追上并抓住沈梦竹的手腕把她推进漆黑的消防通道，消防通道里的声控感应灯瞬间亮起，就像是沈梦竹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沈梦竹被困在楼道里，她微红的眼睛看向周景明：“周总，您这是在做什么？”
　　周景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来和老朋友叙叙旧，怎么，你不认识老朋友了？”
　　“怎么敢，可是我们之间也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沈梦竹迎上他犀利的目光。
　　“那看来你和夏繁木在一起了？怎么，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呀？”
　　沈梦竹听了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如果夏繁木知道周景明说他是“旧爱”，一定会拿他俩快二十年的交情一件一件据理力争说给周景明听。
　　周景明看到沈梦竹上翘的嘴角，却还以为那是沈梦竹对夏繁木的爱意。他的心抽痛了一下，把他拉回现实。他声音有点嘶哑，像是压抑着身体里的一头野兽：“我只问你一句，你还爱不爱我？”虽然感觉这句话已经无力，但是周景明还是想要问出来。
　　沈梦竹听出了他的认真，她想，如果自始至终不能够在一起的两个人彼此纠缠也是无谓的挣扎，那倒不如断个干净，她一字一顿地回答：“不、爱、了……”
　　话只说了一半，沈梦竹咽下的那半句话是“但还喜欢着你”。
　　“不、爱、了”，虽然是短短的三个字，在周景明的心里却像是三座大山压着。
　　“如果周总还想谈谈往日情分，以后工作上可以谈谈，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沈梦竹挣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回到酒席上，看到他们也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沈梦竹就打个招呼先回房间休息了。
　　那天之后，夏繁木看到沈梦竹没有异常，也就索性没再问。生活的本质就是一潭死水泛起一波涟漪之后又回归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