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木不遮星，山海不及你》盈步微月

3、第2章 【生活还是

　　在我喝得快不省人事的时候，我看到沈梦竹缓缓向我走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脸像极了沈天星，不过轮廓却是女生才有的柔美。
　　我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但是还是不小心吐了出来，吐得一地都是。沈梦竹红着脸对我旁边的顾客连忙致歉。
　　齐哥忙活到现在估计也是才发现了我，“夏繁木，你怎么在这，还喝了这么多，还好么？没事吧？”他一边轻拍着我得背，一边示意让店里的员工去打扫。沈梦竹又接连着对齐哥说了两句对不起。
　　我对着齐哥摇了摇头，说：“没事儿！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么？再来点，再喝！齐哥，你再陪我喝点。”
　　齐哥递给我一杯冰水，喝下去瞬间觉得胃里好受了一些。
　　“你是？”齐哥看向沈梦竹问道。
　　“我是夏繁木朋友，我叫沈梦竹。”
　　“怪不得，你是沈天星的妹妹吧？”
　　“你怎么……？”沈梦竹疑惑这个老板怎么认识沈天星，但是转念一想，沈天星本就善交际，这怕又是他的哪个酒友。
　　“沈天星在我这里打过工，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这小子当初对我说过妹妹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到美国留学，他想要攒足够多的钱去供她妹妹出国，每次攒的钱他都偷偷存到存折里。”
　　沈梦竹想起来了，因为他俩虽然不同级，但是是同一个班主任，每次考完试，沈天星都哄骗她说老师知道他俩是一家人，所以老师把他们两个人的奖学金都一起交给了沈天星，还逗她，问她要不要，她一把将奖学金夺走，看到金额还曾感叹学校怎么那么大方。原来，根本没有那么多奖学金，都是沈天星自己驻唱挣来的！但是那些“奖学金”也不够她出国的，所以后来的沈天星才选择出道发唱片。
　　沈梦竹回过神，笑着对着齐哥说：“谢谢您对我哥的照顾！”
　　“夏繁木，你醒醒，不能再喝了，今天先在我家住一晚上吧。明天就回S集团上班。”沈梦竹柔声对夏繁木说。
　　“我不去。”夏繁木觉得浑身灼热，也许是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异常难受。想到当初要不是因为自己，因为沈梦竹，也许沈天星还能坐在这个酒吧里继续快乐地唱着歌。
　　“不去什么不去！你非得让全世界的人看你的笑话，还是你还想着陪着沈天星去死！即使现在了解了一点真相，他也回不来了！这件事我会慢慢查，夏木头你不要管！”沈梦竹发怒。她自从从美国回来以后就成为了那种最睿智、最理性、最冷酷的那类女性，一直以来很少看到沈梦竹发怒。也许是生活所迫，她变了，他变了，所有的一切也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被沈梦竹踉踉跄跄拖到了家里，其实我的头脑还很清醒，不想再麻烦沈梦竹，但还是想回老房子看看。当沈天星家老房子的白炽灯打开，眼睛不适应被晃了一下，再慢慢睁开眼就看见客厅斜侧泛黄的墙上挂着那两张大大的黑白相片——沈妈妈和沈天星，他们原本可以好好活在这世上的。
　　“你说，如果沈妈看见我和你，我们两个一起回来了，他们会不会很高兴？你说，如果我没和沈天星谈恋爱，如果他没和我赌气到美国去找你，会不会就不会死。”我问沈梦竹，同时也问着自己。
　　沈天星家是离异家庭。沈天星5岁那年，他爸在外地打工认识了一个有钱的女人，便再也不回家了，留下沈妈、他和沈梦竹，从没有给过一笔生活费，他们也就当不曾有过父亲，兄妹俩生活学习都是靠着沈妈拼命打三份工才勉强能过，沈妈说过自己不觉得辛苦因为他兄妹俩很争气。
　　而我家，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他们之前也是在外地承包了个工厂，一开始运营的还不错。他们每天都很忙，无暇顾及我，所以才把我留在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童年的记忆里很少有爸爸妈妈的陪伴。他们每年给爷爷奶奶寄的钱在这个小地方比起来我们家是挺富裕，可好景不长，9岁那年，工厂出了重大事故，员工违规操作机器绞死了几个人，死者家属不依不饶要求赔钱，但他们索要的太多，我爸我妈给不起，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他们从公司的天台上跳了下去，知道这个消息后，爷爷也一病不起，熬了两年最终是离开了我和奶奶。家里没什么比较近的亲戚了。我就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直到去年奶奶的心脏病突发，医生告知病危……后来，我也索性把那间老房子卖掉了，毕竟工作之后我也很少回来了，空着老房子的感觉就像让心脏也剥落了一块漆似的。

　　“家里有热水，我洗好了，你也冲一下吧。一身酒气臭死了，别再熏到我哥。”沈梦竹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心蹦跶到嗓子眼，哎，在夏繁木面前又提沈天星干什么，她悄悄打了自己一嘴巴子。
　　沈梦竹看着他呆呆地样子，也不知他是听到还是没听到。两秒后，夏繁木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当他洗好出来，口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看见茶几上沈梦竹贴的便利贴：“我明天也要回S公司上班，高铁票已经帮你订好了，8点6分那班车，直达S市，明天一起回去吧。哦，我哥那屋有被子，你早点睡。”
　　夏繁木慢慢踱到沈天星的房间，累得一下子瘫倒在床上，不一会进入了梦乡。他梦见17岁的两个少年，在栽满向日葵的山坡上向前奔跑，山坡上回荡着笑声，他们越跑越远，最后消逝在刺眼的阳光中。
　　“夏繁木醒醒，夏木头，该起了，不然该赶不上车了。”
　　我听见沈梦竹在卧室门外敲门的声音，赶紧换好衣服，走出去。看见她正在啃着面包，餐桌上那块是留给我的。我加快了速度……
　　我们还是低估了堵车的力量，不过还好，抛下了出租车一路狂奔到高铁站后，还是比较幸运地坐上了去往S市的高铁。当高铁里乘务员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尊敬的乘客，您好！本次列车前方到站S站，请做好下车准备。”我们到站了。沈梦竹还是喜欢在坐车的时候睡觉，我拍拍她，提醒她到站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看着川流的人群，我知道我又重新踏上了魔都，也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S集团，瑞士有名的奢侈品制造集团，1985年由创始人将两家快垮掉的钟表公司重组，促成合并的集团，它的产品是腕表。他们设计的每一款腕表都汲取了国际时尚元素，成为了“戴在手腕上的时装”。
　　我大学三年没有离开过家，选择就读我们当地著名的X大学，一是方便照顾奶奶，二来当时沈天星和我约好还一起上大学。大三消沉了一年，大四我完成学业之余，拼命在找好的工作，实习工作换了四个，都不满意，直到毕业后终于通过S集团中国分公司销售主管这一职位的面试，就几乎一直待在在S市。
　　销售部工作任务很重，不仅要对公司产品了如指掌，和客户谈单子，还要对同行制造业的优劣、价格、营销模式进行收集、整理和分析；平时各种例会都要参加，制定并报告年度营销目标计划、半年度营销目标计划、季度营销目标计划、月度营销目标计划；对消费者购买心理和行为的调查和分析；新开企业市场的开拓，区域的划分和整理的工作；最后还要实施好各阶段工作计划。
　　哦，顺便一提，夏梦竹从美国回来后，在S集团担任中国区域总裁助理。
　　“夏主管，冯总监说让你待会去他办公室一趟。”早上到了办公室，我刚准备着明天会议报告的内容，冯总监的秘书就敲门。
　　“好，我知道了。”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敲了敲冯军办公室的门，我看到他皱着眉在电脑前忙碌着。
　　冯军，35岁，他是公司销售部尽职尽责的工作狂魔，至少在我四年的工作生涯里没见过比他工作还拼命的人。早上我们到公司的时候，冯总就已经到了，晚上也是最后一个走，一个星期就周日下午看不见他。
　　他听到我敲门了，语气平静地说：“进来吧。”
　　“冯总监您找我？”我试探性地问他。
　　“小夏，今年总公司准备在中国再扩大市场，除了现在已经开发开放的B市、Z市，你觉得一线城市还有哪些比较值得投资？”
　　“根据目前各大一线城市的经济发展状况，个人建议H市是很好的发展市场。冯总您觉得呢？”
　　“H市，长江三角洲第二大经济城市，可以考虑。等近期董事会讨论好外拓市场，公司下个月可能就要派人外出考察，需要你代表销售部跑这一趟了。你家里最近有没有需要处理的事，前几天听那些小职员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前两天你请假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如果是这样的话尽快处理，你想要调整心情，需要多几天的休假也可以提前告诉我。”
　　“好的，谢谢冯总监。我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家里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了。那这个假可以之后哪天给我留着么，也许哪天我又情绪低落，想偷懒了。”我对着他眨眨眼，坏笑着。
　　“得，看你这打小算盘的讨厌样子也知道你没什么问题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我就知道，您“铁面总监”的称号真不是盖的。”我打趣着他。
　　“看你也没什么事了，快回去工作吧。”
　　其实他挺关心员工的，我们都知道，所以偶尔和冯总监开开玩笑，他也可以接受。对于我们这群年轻的员工来讲，有冯总这样兼备耐心和包容心的领导，其实还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