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大叔的自我修养》木木十三余

2、青春期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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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这我并不否认。
　　想当年我老爸也是响当当的校草级人物，要不怎么能获取我妈这朵白莲花的芳心。只是时间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比一帆风顺的顾锦年多了太多，仅此而已。
　　这之后的几天，顾锦年常常会在午休时间在校门口等我。
　　我懒得理他，他就会追上来，问我要不要去喝冰沙。
　　“怎么，是不是我爸跟你说，最近一段时间先不要联系，一切等我高考之后再说？”我学着我爸的语气，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顾锦年被我问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尽量保持着笑容，“小煜，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吗？”
　　“你觉得是我从中作梗？”我挑起眉，朝他伸出食指，“第一，我不是这种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第二，我比谁都希望苏宗政先生能幸福。”
　　他呼出一口气，“可是你不喜欢我。”
　　“他喜欢你就够了。”我收起目光，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顾锦年跟上来，走在我身后一米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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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校门口人流熙攘，我沿着街边小卖部一间一间地溜达，没有把顾锦年放在心上。
　　“苏煜，宝贝儿！”甜得发腻的声音传入耳际，裴小湾从一堆挑着头饰的女孩子中间蹿出来，冲我大叫。
　　我伸手挡住脸，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认识他。
　　裴小湾人如其名，不仅是天生弯，还是个娘娘腔。
　　刚进班级的时候他被人欺负得很惨，我有次实在看不下去，帮他出了头，从此就走上了不归路。
　　小湾把新买的发卡往头上一别，妖娆地冲我微微一笑，“好看吗？”
　　我差点没把中午吃的饭都吐出来。
　　一边顺着气我一边无奈地问他，“臭什么美啊，不会是又有目标了吧？”
　　“宝贝儿，你怎么知道！”他夸张地叫出声，一脸羞涩状，“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六班的常厉……我昨天跟他表白啦，他说可以试试……”
　　哈？常厉？那个在篮球场上又凶又狠的常厉，竟然是弯的？
　　想到这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美，我笑得肚子都疼。
　　裴小湾一边骂“讨厌”一边拿他毫无力气的小拳头打我，那小娘炮样看久了倒觉得有点可爱。而且我也挺佩服他的，面对喜欢的人真的有勇气把自己的倾向说出口，敢于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就像我爸和顾锦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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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过头，视线里却没有了顾锦年的身影。
　　其实他大可不必容忍我，更不用拿大好的午休时间跑来学校看我的眼色。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我爸觉得为难。
　　真的是用心良苦。
　　旁边的叽叽喳喳声忽然停了，小湾悄悄地拽了拽我的衣袖。
　　我纳闷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见常厉跟□□老大似的披着个校服，一副很装逼的样子带着他两个朋友向这边走。
　　一股子霸道总裁炫酷风。
　　说实话，我对这个年级风云人物好感缺缺，而且觉得他脑子有点不太好使。说白了就是靠肌肉思考的类型。
　　不过当下我还是拍了拍裴小湾的肩，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别怂，就是干！”
　　小湾被我拍得一踉跄，向前滑了好几步。又很矜持地摸了摸头发，以他最好的姿态招手，“常……”
　　常厉只给了他一个短促的，又轻蔑的眼神。
　　接着竟然和他身边的朋友一起哄笑出声。
　　那笑声持续了好几米远，小湾的背影在我眼中单薄的可怜。
　　“喂。”我忍不住开口，“喂，裴小湾，你不是表白成功了吗？他怎么那样？”
　　我把他身子扳过来对着我，把他深深埋着的脑袋抬起来，他一下子捂住眼睛，苍白的嘴唇不断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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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会这样……以前表白的时候也是，大家都答应得好好的，其实却是在背后看我笑话……”
　　“他耍你？！”我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喜欢拒绝就是，有必要把人弄得这么难堪？还是说，这一切就是因为裴小湾是gay，所以才会遭到这种待遇？
　　我知道让一个正常人接受这种事有多么难，也知道那种厌恶和轻视，毕竟刚知道裴小湾的取向时，我也和班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对他敬而远之。
　　可是这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常厉的态度让我全身的怒火都升腾起来。
　　我拉着裴小湾的手腕，把他拉到常厉面前，看着常厉的笑容僵在脸上，变成错愕。
　　“你们觉得这很好玩是么？”我冷冷地说，“伤害一个人单纯的心，拿去当成和人炫耀的资本，很风光是么？”
　　常厉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嗤笑一声，“你要是看不惯，你去接受他啊。反正我对男的屁股是没什么兴趣，他不嫌疼，我还嫌脏呢！”
　　几乎就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也出了手。
　　周围的尖叫声冲破耳膜，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
　　我把常厉压在身下，一拳又一拳地朝他身上揍，裴小湾在旁边拉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一刻我完完全全想的都是我爸的脸，还有顾锦年。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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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厉被我打得多处淤青，霸道炫酷的脸也破了相，他妈妈当天就找到学校来，在办公室里大吵着要个说法。
　　我站在门外，攥着校服袖口不出声。
　　班主任说了我几句，看我像个木头似的也就作罢，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连通的过程里，我觉得我全身的血流都仿佛僵住了，四肢一片冰冷。
　　我想象不出他知道这件事时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一刻，我如此害怕，不是怕他骂我，而是怕他难过。
　　电话响了许久，班主任终于按掉。
　　她看了看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记事本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次没响几声对面就接通了，班主任立即开启柔美声线，娇滴滴的样子好似思春期的少女。
　　我简直目瞪口呆。
　　顾锦年在十几分钟后就到了，他迈着大长腿朝我走来，皱眉，抬手——
　　然后抚摸在我头上。
　　“受伤没有？”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鼻头泛酸，飞快地摇了摇头。
　　他微笑，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和班主任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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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里面谈了很久。
　　期间有吵闹，有争执，但渐渐归于平静。
　　我不知道常厉跟他妈妈说了多少，也不知道顾锦年有没有知道这次打架的原因，他再次出来时脸色看上去很平静，还对班主任颔首道，“以后关于苏煜的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他父亲比较忙，我可以代为转达。”
　　班主任欣然答应。
　　然后他转向我，看着我无措的眼睛，“要不要跟我去外面走走？”
　　这次是我跟在他身后，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绕。
　　我以为他会继续问打架的事，然而没有，他只是忽然间回过头说，“老师说你成绩很好，人也聪明，如果好好准备，肯定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我低着头没出声。
　　他走过来，双手按在我肩上，高瘦的身影遮住了阳光。
　　“我和阿政一样，希望你无忧无虑的像以前一样生活，不要受我们的事影响，如果真的很难接受，那我就不再介入你们的生活。小煜，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我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眼前模糊一片。
　　下一秒，连我自己都从未想过，我会走上前，伸出手抱住他。
　　冰凉的眼泪沾湿他领口一大块，他拍着我的背，我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那个春日的午后，我终于开始接受他。
　　顾锦年，他是我老爸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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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生活总是痛苦并快乐着，紧张奋斗了整整一年的莘莘学子们，到了考前的一个月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感。
　　经过之前的折腾，我情绪恢复许多，之后的模拟考又重回了一贯的水平。
　　顾锦年还是时常会来，他和我那个学渣老爸不同，据说是高材生，又留过学，连讲大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一边吃冰沙一边灌输心灵鸡汤。
　　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忍不住举手投降，“老大，我已经十八了，好歹也考了十几年的试，怎么调整自己心态还是有些经验的。”
　　他看出我不耐烦，也不恼，微笑着从手边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前几天去德国出差，没什么好买的，就觉得这个还用得上，你看看喜欢吗？”
　　我拆开盒子，是一根烟灰色的金属钢笔。
　　只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我看了一眼就盖上了，没说话。
　　顾锦年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不喜欢？”
　　“干吗，收买我？”我咧开嘴笑，调侃的语气，“还有一个月我就考试了，我爸也没理由躲着你了吧？”
　　顾锦年也笑了。
　　“其实，我在德国也给他买了礼物，还没有给他。”
　　“真的假的，这么浪漫？”
　　“等你考完之后，我想找一天正式交给他。”顾锦年目光似水，满含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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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他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连说个话都跟吟诗似的采用了抒情的叙事手法。
　　吃完冰沙我回学校，他也跟着一起进了教学楼。
　　我一脸意外，“怎么班主任又找你聊天？”
　　自从打架那件事过后，班主任有事没事就喜欢叫顾锦年过来办公室，美其名曰是谈我的升学情况，可是次数太过频繁，难免叫人生疑。
　　顾锦年笑了笑，没回我。
　　这下我反倒不开心了，“那老处女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我爸可是很玻璃心的，你别乱搞什么暧昧刺激他。”
　　他无奈地揉我的头，“小煜，不许这么说老师。”
　　“她本来就——”我忍了很久了，下意识就要反驳，余光中忽然望到两个人影从楼梯口闪过去，身体也一下子绷紧了。
　　是裴小湾，和常厉？！
　　这混蛋，难道又去欺负小湾了？！
　　来不及多想，我匆匆跟顾锦年道了个别，就顺着追过去。绕过楼梯转角，在下面黑暗的小角落里，常厉高大的身躯把人按在墙边，而正对着我的，是裴小湾红着眼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