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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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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岁的生日我忙着租房子搬出去,寝室四个人一起跑出去看房,然后去外面庆祝。回来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看到顾锦年的车,他提着蛋糕等了我好几个小时。
      早春的晚风还很凉,他的鼻尖都冻得红了,跟其他三人打过招呼之后,才面向我,“Happy Birthday,小煜。”
      真心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能陪你度过。
      我以为他不过只是说说。
      常厉拉着陆明宇和徐轻就往里面走,宿舍楼前昏黄的灯光下,就只剩我和他两人。
      我知道他有话要跟我说,可我也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从我爸死掉的那刻开始,就注定我永远无法再原谅他。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你被迫不得不停掉一份爱,就总是伴随着莫名而来的恨。我没办法恨我爸,就只能恨顾锦年。
      我绕过他向宿舍楼走,我听到他飘散在风里,破碎的请求。
      “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小煜。”
      他像是用尽了全力,在叫我的名字。
      我一脚踢开石子,背对着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你不用演什么后爸的戏码了,你还年轻。”我一字一顿地,宣布着我能做到的最大的残忍,“你自由了,顾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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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那个所谓的“家”彻底搬出来,搬进我和裴小湾合租的出租房。
      标准的两室一厅,客厅不算大,刚好放得进沙发床和电视。房东是一对夫妻,因此家里的布置也很富有生活气息。
      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我和裴小湾都有自己生活的经验,住在一起还算和谐。只是,自从我俩搬进来,常厉就隔三差五地来“串门”,后来周末都腻在这里,连家都不回了。
      我隐忍许久,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爆发,“你小子要是再这么腻歪,我可要跟你收房租了。”
      彼时常厉正在偷吃我刚做好的凉粉,麻将抹了满嘴,一边舔一边骂道,“呸,你看看你这势力的样!我老爸最近跟他再婚的对象天天秀恩爱,我跑到你们这躲一躲都不行?”
      “你这是躲?”我指着蜷缩在沙发里衣衫不整的裴小湾,“你被你爸伤害了,然后跑到这里来伤害我是吧。”
      常厉摸摸鼻头,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没几秒又绽出笑脸。
      “这周末喊陆明宇和徐轻来玩啊?咱们吃顿好的,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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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我们一大早就跑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食材,用汤锅和电磁炉搭了个简易火锅。
      常厉表示男人间的聚会没有酒是万万不能的,硬是拉着我抬了两箱。
      我们五个人挤在正方形的小餐桌上,吃得热火朝天。
      宿舍这四个人里,徐轻身体不好,喝了两杯就不敢再动了,陆明宇说第二天早上还要去图书馆看书,到后来就剩下我和常厉互相灌酒。
      常厉喝得有点HIGH了,搂着裴小湾就是一顿亲,裴小湾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一边害羞一边躲。
      我是看得习惯了,把陆明宇和徐轻吓得不轻。
      虽然之前也听说常厉喜欢男的,但真正见到和想象中的,毕竟不是一码事。
      我把陆明宇和徐轻送下楼时,陆明宇还悄咪咪地小声问我,“他俩平时……也这样啊?”
      “比这个厉害多了。”我没好气道。
      徐轻拍了拍我的肩,露出一个沉痛的表情。
      “看着看着就习惯了。”我满不在乎地表示。
      结果外面转了一圈回到家,餐桌上一片狼藉,听着从裴小湾房间传出和常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突然就后悔没多骂常厉两句。
      一边喝着剩下的啤酒一边收拾,恍恍惚惚间,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顾锦年的那个晚上。
      他现在去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是否已经忘记了我和我爸的一切,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原来思念只会更加发酵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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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没有尝试过去交往什么人。
      那次酒吧事件后,其中一个书卷气的零号很偶然在学校里遇见了我。
      他是过来参加英语考试的,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笑容十分腼腆。
      随便聊了聊,才知道是隔壁学校的,因为觉得有缘,又约着一起去吃了个饭。
      后来我和裴小湾合租了房子,在朋友圈求购了一些二手家具和电器,他知道后,还特地把自己暂时用不上的晾衣架和电风扇送了过来。
      那天裴小湾和常厉出去约会了,我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
      对方突然造访,我毫无准备,就穿了个背心和大裤衩,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堆了满地。
      很不好意思地表示家里乱,男孩急忙摆手说没事,还提出要帮我一起整理。
      狭小的空间里,和一个彼此知道性向的人,说一点反应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我并不讨厌他。
      说实话,他的气质有点像小湾,可能还比小湾更内向文静一些。我们一起安装他带来的晾衣架,中途出去拿螺丝刀的时候,他脚一空,不小心踩到圆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后仰。
      我上前接住他,两个人一齐摔倒在床上。
      隔着布料,温暖的触感爬上皮肤。
      他忽然转头凑过来,开始吻我的脸,手指也变得不安分。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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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道理,如果只是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话,谭十月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肌肉匀称,既不过分瘦弱也没有赘肉,脸部线条十分柔和,看着舒服没有攻击性。
      作为零号,不像裴小湾那么娘,那么小心翼翼,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并不需要我为他负责。
      可我还是推开了他。
      我不排斥和他交往,一起吃饭,聊天,都没有问题。
      但是,无法再进行什么更亲密的行为。
      越是进入这个圈子,就越发明白,其实这和男女之间恋爱并无两样。
      我会对顾锦年产生与众不同的感觉,并不仅仅因为我是个gay,是因为我喜欢他,喜欢他这个人。
      我会因为寂寞而找其他人寻求满足,但心里有一个地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填满。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胃总是莫名其妙开始绞痛。
      越来越痛,痛到麻木,痛到终于忍不住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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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裴小湾和常厉从外面笑笑闹闹地回来,一开门就看到疼得蜷缩在地上的我。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善变的情绪,上一秒还笑着的脸,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
      他冲到我旁边,像是在看一个得了绝症的人。
      “苏煜啊~~~~~”
      我抓住他的胳膊,如同一个诈了尸的鬼,“劳驾打个120.”
      据说那时裴小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就没听清我说了啥。
      还是常厉行动更果断一些,背起我就往校医院跑。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按照常厉的话说,他一边跑一边感觉,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冷。
      “我那时候很害怕。”常厉一脸严肃,“万一你死在我背上,我怕是说不清了。”
      我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急性阑尾炎,需要联系家属立刻进行手术。我爸已经不在了,就只有我入校时候填的另一个紧急联系人,顾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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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的中间,顾锦年迅速办好手续,从校医院转到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医院给我动了手术。
      这并不算什么大病,但是术后的恢复却很费时间。
      时值六月,裴小湾忙着准备高考,常厉忙着鞍前马后。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无法抑制地开始想念起自己的家人。
      我死掉的老爸,我未曾谋面的老妈,我的……顾锦年。
      我永远无法知道,为什么顾锦年总是会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得体的短袖衬衫,西裤,带来鲜花和昂贵的水果。
      他的脸庞依旧英俊,眼神依旧温柔。
      他不知道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天花板,是因为不敢去面对他。我怕我稍一松动,一直以来固执的坚持可能就会破了功。
      他对我说,“小煜,你还好吗?”
      我哑然失笑,指着自己扎着针管挂着点滴的手,“你觉得这算是好吗?”
      装大男人装了这么久,可一到了他面前,依旧像个赌气的孩子。
      顾锦年叹了口气,开始剥带来的橙子。
      我的余光望着他手上的动作,修长的手指尖沾上淡黄色的印迹,他伸出手,把一半橙子递到我嘴边。
      我轻笑了一声,张开嘴,舌尖碰触他手指的那一刻,他像触电一般缩回去,却被我抓住。
      我的手扎满了管子,他不敢用力挣脱,只得瞪着眼睛看我。
      “小煜……”他欲言又止。
      我却只是看着他冷笑。
      “说了不要再演后爸的戏码,我,从来都没那样看待过你。”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在我这里,明白吗?”
      我松开他,头转向里。
      “不要再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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