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冲喜 ...

  •   陶陶看着惊慌失措的春杏,不由悲从中来,要是娘亲还在就好了,娘亲在的话至少能护着自己,至少不用做妾,能嫁给一个普通人家,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但无奈自己的生身父亲从未拿他当女儿看过,别说女儿,在他眼里,她连个人都算不上。陶陶冷静了一会儿,对春杏说:“春杏,我们得逃。”春杏呜咽道:“娘子,我们该怎么逃啊,我们没有钱,又没有认识的人,两个弱女子,拿什么逃啊?”

      春杏的哭喊将陶陶拉入现实,确实,就凭她和春杏,走不了二里路就得被追回来。

      但陶陶不想就此认命,她曾经一直在隐忍,可现在父亲要把自己的未来和希望都毁了,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叫来春杏:“春杏,你帮我去厨房偷点牛乳来。”

      “可。。。。。。娘子,你不是对牛乳过敏吗?”

      “就是过敏我才要的,别问那么多,叫你去就去。”

      待春杏端来后,陶陶沉思了一会儿,一饮而尽。不出两个时辰,陶陶的嘴上便起了一层燎泡,整个人发起高热来。蜷缩在床角,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娘亲,娘亲。。。。。。”眼角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不住地往下流。

      春杏看在眼里,急的不行,只能去找老爷。半夜,陶老爷搂着自己的小妾睡的正香,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老爷,老爷,不好了,娘子病的很重,快要不行了,老爷你快去看看吧。”

      陶老爷一身怒气地推开门,看清来者后,更加恼火了,“你们娘子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大半夜的,这么吵闹,成何体统。”

      春杏的腿抖得像糠筛,断断续续地说:“娘子高热不止,脸上出了许多红疹。”

      一听到脸,陶父不淡定了,立即跟春杏来到陶陶房间。看到她白皙光滑的小脸上密布着一层可怖的红疹,陶父又是急躁又是气愤。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去请大夫。

      “这个逆女,克死亲娘又来害我,我已经禀报县令大人了,你把脸给我弄成这个样子,还得花钱请大夫,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大夫很快就到了,陶父急吼吼地冲上去:“大夫,一定要赶快治好她的脸!”

      大夫被陶父吓到了,连连拱手道:“老爷放心,我一定尽力为娘子医治。”

      大夫进去稍作查看,问道,:“娘子症状像是因误食或误触某物而导致的过敏,敢问娘子最近有什么与平常不同的吃食吗?”

      陶陶想到小姐喝的那碗牛乳,但又不敢说,一时有些紧张。大夫看到了,便说:“娘子现在情况危急,再耽搁下去,恐有性命之虞。”

      “牛乳,是牛乳,娘子晌午喝了一碗牛乳!”春杏害怕了,急忙说出原委。

      大夫听后,立即开药。春杏则被陶父拽到了外间:“你们娘子的那碗牛乳不是误食的吧,分给你们的饭食只能刚好吃饱而已,哪来的牛乳。”

      在陶父杀人般的目光下,春杏没绷住,将事情交代了。陶父抓住春杏,直接往地上一推,春杏的头撞到石阶上,瞬间血流不止。春杏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抱住陶父的大腿,拼命求饶道:“我错了老爷,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娘子吧。”

      陶父恶狠狠地看着春杏说:“在你们娘子进伯府之前,你都给我把她看好了,今后你最好也老实一点儿,别忘了,你可以走,但你的穷鬼老娘和弟弟还在清水县呢。”

      “春杏省的,老爷放心,我一定看好娘子。”春杏不顾伤口,把头磕的咚咚作响。

      “去找大夫给你包下,脏兮兮的,看着恶心。”陶父看着春杏血淋淋的半边脸,厌恶地说道。

      “谢老爷,奴婢这就去。”春杏说罢就捂着额头回了房。大夫扎过针后,陶陶退了点烧,渐渐平静下来了,现在在床上安稳地睡着。

      大夫开了药,本想吩咐春杏去把药熬上,看到春杏满脸是血的模样也被吓到了,急忙给春杏包扎了一下。本还想问她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叹口气,把熬药的方法和分量告知春杏,又嘱咐了些禁忌事项,便匆匆离去了。

      春杏头眩晕不止,眼睛也疼,但是没有办法,还得撑着给陶陶熬药,因为陶陶身边只有她了,如果她也倒下了,那陶陶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两天后,陶陶的疹子逐渐消了下来,但还是没有恢复完全。而且大病一场后,整个人消瘦不少,脸色蜡黄蜡黄的,很是萎靡。

      陶父在陶陶醒来的那一刻就来了,对还在病榻上的陶陶说:“准备准备,后天去伯府。”正准备走,又看到她面黄肌瘦的样子,面色厌恶地说道:“你是去冲喜的,不是去奔丧的,脸色像鬼一样,别把伯府公子吓着,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你不是说我命格硬吗?不怕我一去就把那个什么公子给妨死。”陶陶看向她这个连陌生人都算不上的亲爹,恨恨地说。

      “人家伯府福泽深厚,能镇得住你这一身煞气,你是去给老伯爷冲喜的,最好给我老实点。”说罢就走了。

      陶陶认命之后,也冷静下来了,她得为她和春杏的未来做打算了,就算是去伯府做妾,她也得好好活下去,这样才不算辜负她娘亲。

      两日后,伯府大开宴席,流水宴从长街的一头摆到另一头,为的就是三公子纳妾,给老伯爷冲喜,去去病气。由于不是娶妻,热闹也就是外头热闹而已,陶陶在当日就由一顶小轿抬进了伯府偏门。

      武三爷也不会为区区纳一个妾而费心费力,所以也只是陪前桌的老伯爷喝了几杯就退席了。

      本身打算就此回房休息,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新纳了一房妾,于是就拐去了他那个新妾侍的屋子里。

      此刻陶陶正坐在床上,静静地等待她素未谋面地夫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武三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新妾侍,只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脸上仿佛敷了几斤白粉,脸庞凹陷,就剩两个大眼珠子无神地嵌在眼眶里,嘴唇像血一样红。这样子不像个新嫁娘,而是像个来索命的厉鬼。

      武三爷不忍心自己的眼睛再受罪,一眼之后,连话也没说,直接出门了。

      春杏守在门外,看见武三公子进去一下就出来了。不由得心中一惊。赶忙进去,看见自家娘子像鬼一样妆容,吓坏了:“娘子,那可是姑爷,若是他日后不来你的屋子怎么办?”

      陶陶攥了攥上轿时藏起来的粉盒,不在意地说:“永远不来才好呢,这伯府家大业大,左右不会短我一口吃食。若是真正成为他后院的女人之一,日后又要提心吊胆,左右提防。那样的日子
      过起来才不是滋味呢。”

      “还有,他算什么姑爷,我只是别人送给他的一个玩意儿罢了,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以后说话可得注意些,以免落了他人的口舌。”陶陶又补充道。

      说话间,又看到了春杏头上包的厚厚一层纱布,心中一阵愤恨,“倒是你,当真是傻,那个畜生打你的时候,不知道躲一躲吗?他下手那样重,你万一没命了怎么办?”

      “娘子,春杏不碍事的,都是些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春杏安抚陶陶道。

      “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千万别再出头了,有多远躲多远,娘亲去了之后,我就只有你了,你得好好的。”陶陶拉着春杏的手,发自肺腑地说给她听。

      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陶陶早就把春杏当做同胞姐妹看待了,春杏受伤,她是真真心疼,这也让她对那个禽兽父亲的怨恨更深了几分。

      天色渐晚,来伯府贺喜的宾客纷纷散去。老伯爷在众人的道贺,祝愿声中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随手招来管家问起孙儿的情况。

      管家面露难色,有些迟疑地说道;“三公子他。。。。。。去那位妾侍房里看了一眼就回自己房里了。”

      “荒唐!”老伯爷气的眉毛倒竖,“今儿这宴就是给他摆的,叫他早日开枝散叶,可他到好,一点儿不领情。这个混账东西!”

      而此时被骂的武三公子则毫不自知,正与自己的贴身丫鬟逗趣。他此行前来这个小县城虽没有带什么通房侍妾,还是带了两个自己平日里得意的丫鬟。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从十四岁通晓人事以来,虽谈不上夜夜春宵,可女人也没断过。武三爷自己生的貌美,对女人的要求也不低。武三爷好美人,也欣赏美人。

      所以对自己那个像鬼一样的新妾侍,武三爷是断断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绿竹,一个叫红玉。红绿配,取的是个吉祥喜庆的意思。她们两个是在三公子十五岁头上被伯府大娘子拨给三公子的。相貌清秀,身姿窈窕,虽还没正式被收用,可平日里的小打小闹那是少不了的。

      此刻绿竹正趴在武三爷腿上,力度适中地给他按腿,红玉则拿着一个果盘,形容挑逗地喂到他嘴里。武三的手则探向绿竹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口,揉捏不已。

      配着室内暖香,武三斜倚在躺椅上,神情放松,眉目舒展。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的模样。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武三爷的惬意时光,伯爷跟前的管家进来了。王管家跟了伯爷许多年了,也是看着武三长大的,所以武三对他有几分尊敬。

      “王管事,这大晚上的不去休息,怎么到爷这儿来了。”武三爷挥退两个丫鬟,坐起来问道。

      “请三公子安,老伯爷有几句话要我原封不动地带给三爷。”管家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小兔崽子,我要在被你气死前抱到孙子。你给我抓紧了,不然我要你好看。”“你回京后别再游手好闲了,给我好好找点正事做,别浪费了你探花的名号。”

      看到王管家惟妙惟肖地模仿,武三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懒洋洋地说:“祖父还记得我中过探花啊,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不提也罢。你回去告诉祖父,大哥的孩子和爷的孩子都一样,抱谁的重孙不是抱?若是祖父实在想念,爷改明儿就把我小侄子接过来,让祖父好好抱抱。”

      王管家不由劝道:“三公子,伯爷是真的关心公子,伯爷年岁也长了,您也让伯爷少操点心吧。”

      “管家放心,怎么做爷心里有数,你只管伺候好祖父,爷的事就不劳你烦心了。”武三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王管家不由心里一颤,外人都认为武三爷温润如玉,是个脾气顶好的世家公子,只有府里知根知底的人才知道,这三爷虽然整日里常挂着笑,却是这个府里最不好惹的人物。此刻看到三爷的表情,王管家自知多言了,急忙称是,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望管家自然不敢将原话回禀老伯爷,思来想去,稍加润色却不改意思地将三爷担心祖父思念重孙的话重点表达了,其他的则稍加略过。老伯爷听后才神色稍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冲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