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过无影》尢一

31、中计 空气中传来

　　弄影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船舱顶。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全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船舱内燃着安神香，淡淡的檀香味让她稍稍安心。船身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只有偶尔传来的水声提醒她，自己正身处江上。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舱门处传来。东方乾倚在门框边，手中把玩着个青瓷小瓶——正是她遗失的“宁心丸”。

　　弄影冷冷看着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因无力而跌回软榻上。东方乾轻笑一声，走到榻边坐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腕间，红痕已经消退：“梦蛊的血既然狠毒，为什么不做成毒药，反而做成迷药，是能让人醉生梦死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弄影咬牙问道，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沙哑。

　　东方乾将青瓷小瓶放在案几上，语气慵懒：“不过是用了点小手段，免得姑娘趁本王不注意又溜了。”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毕竟，能安然从本王身边逃走的人，姑娘可是头一个。”

　　弄影别过头，不愿与他多言。东方乾却似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方才收到消息，李逸和南宫迎正联手策划救你。李逸甚至提出要亲自来见本王，以换你的平安。他开出的价码很有趣——愿用南梁北境三州的布防图换姑娘平安。”他轻笑一声，“看来，姑娘比本王想象中更有价值。”

　　弄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殿下若是想用我威胁他们，怕是打错了算盘。”

　　“威胁？”东方乾挑眉，“本王何须威胁？只是本王越发好奇这碧玉莲的秘密了，竟然让他们如此不惜代价。”

　　弄影沉默不语，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冷声道：“殿下若是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李逸？”

　　东方乾轻笑：“正有此意。”他忽然俯身，指尖挑起她下颌，“不过在此之前，姑娘得好好待在船上。毕竟，普天之下除了本王，没人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

　　弄影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殿下就不怕我寻死？”

　　“寻死？”东方乾笑得更深，“姑娘若是想死，早在郦城别院就该动手了。”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这船上除了本王，没人能伤你。姑娘若是闲得无聊，大可四处走走，只要不跳江，本王都依你。”

　　弄影冷笑：“殿下倒是大方。”

　　几日后，弄影的内力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她坐在船头，望着江面远去的山峦，神色淡漠。东方乾走到她身旁，手中端着盏热茶：“姑娘可喜欢这江景？”

　　弄影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淡淡道：“殿下若是想从我这里套话，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东方乾轻笑：“姑娘多虑了。本王只是觉得，这江景与姑娘很配。”他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那是苍山，传说山中有座古墓，埋着前朝一位公主。公主生前最爱碧玉莲，死后墓中也种满了此花。”

　　弄影指尖微颤，茶盏中的水纹荡开一圈涟漪。东方乾似未察觉，继续道：“可惜，那古墓早已被毁，碧玉莲也绝迹多年。巧的是，东楚皇宫冰窖最深处，上月刚移栽了一株，这个东西不易存活，只能养在冰里，你知道是何人所献么？”

　　弄影不语，目光落在江面上。东方乾点到即止，转而说起沿江的风土人情。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偶尔夹杂着几句调侃，倒让弄影生出几分恍惚——若不是身处这般境地，她或许会以为，眼前这人只是个闲来无事的贵公子。

　　“殿下，太子殿下有信传来”齐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东方乾移步船舱，慢条斯理地将信展开，读完信中的内容，将其撕成碎片，推开窗棂任其飘落江心。

　　“传信给皇兄，有客来了。”望着船头的弄影，“对了，把前日捕的银鳞鱼炖了。”

　　夜幕降临时，弄影倚在船头雕栏边。江风掀起她素白披风，看着眼前的一碗鱼汤，陷入了沉思。

　　“鱼汤的味道不喜欢么？”

　　弄影转过头，看着立在身后的东方乾，“鱼汤很鲜美。”

　　“明日傍晚就可以抵达楚京的码头了，到时本王带你去月满楼尝尝鲜，那的厨子做鱼一绝。”

　　“我似乎运气不错，不论被谁囚禁，都能品尝到美味佳肴”

　　“本王该说你心态不错么。”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弄影旁边，一手指着远处，“你知道今夜的天气适合什么么？”

　　弄影正要开口，东方乾将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弄影护在身下。

　　空气中传来破空的声音，映着火光，很快船上便烧了起来，四处响起来了“走水了，快救火”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微弱的“呼救”声。

　　东方乾拉着弄影，藏在了船头无人发现的角落。

　　“大人，没有找到二皇子殿下，和二皇子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被二皇子抓住的那名女子，以及一个随行的侍卫”火光映衬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东方乾的亲卫齐一，只见他在脸上一弄，精巧的面具出现在手上，丢入火里消失不见。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说着一脚踹了过去。

　　忽然感觉四肢温热起来，磅礴的内力从丹田处涌来，弄影抬头看向东方乾。

　　“你走吧，趁他们没有发现”

　　“你...”话音未落，东方乾就不受控制的滑落下去，发出“咚”的声音。

　　“什么声音，派人过去看看”

　　“是”

　　去而复返，“禀告大人，并没有人，不过属下在船头发现了这个。”呈上了已经空了的碧玉汤碗。

　　“碗还有余温，他们应该就在船上，派人一寸寸的搜，捉不到活的，就让火在大一些，烧死他们，我就不信了，他们在这个江上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