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过无影》尢一

30、江上惊变 南宫迎

　　他目光扫过船上对峙的两人，眉头微蹙。弄影手中的银针抵在东方乾颈侧，针尖在晨光下泛着幽蓝光泽，而她自己的手腕却因追魂香的发作而微微颤抖，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弄影”南宫迎低声唤道，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笛孔中隐约可见寒光闪烁。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冷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颤抖的身体都能看出此刻她面临的巨大的痛苦。

　　东方乾却似毫不在意颈侧的银针，反而轻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弄影腕间越发鲜艳红痕，他语气慵懒，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迎公子，来得倒是及时，可惜……还是晚了半步。”

　　弄影咬紧牙关，追魂香的剧痛让她几乎握不住银针。她强撑着冷笑：“殿下好手段？”银针确只是浮在皮肤的表面，始终没有刺入东方乾颈侧半分。

　　东方乾纹丝不动，反而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梦蛊发作时的毒血……确实厉害。”他语气轻佻，指尖却悄然扣住她命门，“可惜，你太心软了，我这个人只给别人一次机会。”

　　弄影瞳孔骤缩，正欲再刺，却觉手腕一麻，银针脱手坠落。东方乾顺势揽住她腰身，将她打横抱起。她挣扎不得，追魂香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意识逐渐模糊。

　　“放开她！”南宫迎厉声喝道，玉笛中寒光乍现，三枚银针破空而来。东方乾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闪避，银针擦过他衣袖，钉入身后梁柱。

　　“迎公子何必动怒”东方乾轻笑，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然昏迷的弄影，“弄影姑娘不过是累了，本王带她回去歇息便是。”他说罢，足尖一点，抱着弄影跃上另一艘快船。船头玄色旌旗迎风招展，旗角金线绣着的蟠龙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南宫迎正要追上去，他们之前所在的那艘船横在江面，阻拦他们过去，江面突然升起浓雾，船上的玄色旌旗渐渐看不见踪影，最终船的影子也消失不见。

　　他握紧玉笛，指节泛白，目光落在船上那枚坠地的银针上。针尖幽蓝的液体渗入木板，泛起诡异的泡沫，她还是如此的心软。

　　船舱内，东方乾将弄影轻轻放在软榻上，指尖拂过她腕间的红痕。追魂香的毒性已深入血脉，若不及时解毒，恐怕会伤及心脉。他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捏开她下颌喂了进去。

　　“主子，他们的船被暂时拦住了。”齐一低声禀报。

　　东方乾头也不抬，指尖轻抚弄影苍白的脸颊：“务必要在天黑前赶到湘城。”他语气淡漠森然，手上的动作确很温柔， “在让人端一盆热水进来”。

　　“是”

　　很快便有人将热水端了进去，放在床边，东方乾一摆手，屋里的人全部退了出去，他拿起帕子沾了水拧干，一点点擦拭弄影脸上的汗渍，动作轻柔，弄影因为追魂香发作紧皱的脸渐渐平稳下来，就像睡着了一般。

　　东方乾做完这些，盯着弄影的脸渐渐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之后船舱里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声。

　　弄影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雅致的船舱中。舱内陈设古朴，案几上摆着个青瓷香炉，炉中燃着安神香。她试图起身，却觉浑身无力，腕间的红痕已褪去大半。

　　东方乾的声音从舱外传来,他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追魂香的毒已解，现在可还觉得不适？”

　　弄影冷冷看着他，指尖悄然摸向枕下的银针：“殿下这是何意？”

　　东方乾将药碗放在案几上，唇角勾起一抹笑：“姑娘不必紧张，本王若想害你，何必费心解毒？”他忽然俯身，指尖挑起她下颌，“本王只是好奇，姑娘为何对碧玉莲如此执着？”

　　弄影瞳孔微缩，正欲反驳，却见舱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东方乾眉头微蹙，转身走出船舱。弄影趁机摸出枕下的银针，却发现针尖已被折断。

　　“是在找这个吗？”东方乾去而复返，手中把玩着那枚断针，“虽不致命，却能让本王睡上几个时辰。姑娘好算计。”

　　弄影心中一沉，正欲再寻脱身之计，却见东方乾忽然将断针抛入香炉。炉中青烟骤起，她只觉眼前一黑，再度陷入昏迷，没想到她的东西，却用来算计了自己。

　　江面上，浓雾渐散。南宫迎的快船终于追上东方乾的船队，却见甲板上空无一人，唯有案几上摆着个青瓷香炉，炉中余烬未熄。

　　“公子，这里有封信。”船夫从香炉旁拾起封信笺。

　　南宫迎展开信笺，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四皇子殿下。”他握紧信笺，目光落在江面远去的船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回潼城。”他低声吩咐，“传信给李逸，计划有变。”

　　船夫领命而去，南宫迎立于船头，玉笛横在唇边，吹出一曲《离殇》。笛声凄婉，随着江风飘散，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