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奇遇记》米妮

3、旋舞在月下山巅

　　三、旋舞在月下山巅
　　游山玩水的日子过得飞快，难熬的伏天到了，炎炎夏日晒得人没有一点精神，温雅给了车夫丰厚的路费打发他回家，她同小蚊子窝在名叫缘起的客栈无聊透顶，早就没了出名的兴致。
　　小蚊子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房间陈设简单，也没多少供她跳跃的地方，不过是地面，床，房梁三处，温雅被她晃得眼晕，道：“歇会儿吧，你不热吗？”
　　小蚊子的热是因为天气，以轻功见长的她跳这间矮矮的房梁太轻松了，根本不会因此多出汗。她吊在梁上惨呼：“我想吃咱家冰镇的西瓜。”想起家就想到了导致她们不能回家的罪魁祸首高宠，气急之下小蚊子脱口而出：“我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高宠痛打他的顿，都是他害的。”醒悟到这是小姐的伤心事是不能提的，她道歉：“对不起。”自房梁上飘下关心地看着温雅：“别难过啊，我不是故意的，他不值得咱记恨。”
　　温雅莫名其妙：“怎么了？”她怔了一下才想起高宠这个人，轻打小蚊子一下：“你是说高公子啊，你想打他就打呗。”
　　小蚊子放了心，小姐都把高宠忘了，这是这次闯江湖过程中唯一让人欣慰的好消息，她“嗖”地一下又纵上房梁，双腿挂在梁上继续惨呼：“冰冰凉凉的西瓜啊。”
　　“西瓜来了。”客栈老板娘笑盈盈推门进来，托盘上放着几块沙瓤西瓜，“温姑娘，这是我在井水里泡过的瓜很凉的，你和小蚊子尽情吃，吃完我再送来。咦？小蚊子呢？我在门外还听见她说话。”
　　小蚊子笑道：“我在这儿呢，谢谢老板娘了。”她轻轻跃下拿起西瓜就吃。
　　老板娘很惊奇：“原来小蚊子会武功啊，温姑娘也会吗？”客栈里住过打扮得奇奇怪怪的江湖人，扛着枪握着剑，脖子硬着，头儿仰着，这主仆二人同那些人差别太大了。她一直当她们是出来玩的富商家的小姐，也疑惑过单身女子出门怎么不带随从保镖，敢情人家自己都有能力自保。
　　老板娘坐下陪她们说了会儿话，客栈后面的山顶上有个避暑消夏的好去处，据说有个天然水池可以洗澡，这是传言不知道真假，她没上去过，山太高了，山路也不好走。温雅和小蚊子既然会武功不妨上去看看，若真的有天池的话也多个玩乐去处。
　　灼热的太阳西沉隐去，一轮圆月挂在天幕，温雅和小蚊子换上短装乘月色爬山，山路果然十分陡峭，不过这对温雅和小蚊子构不成妨碍，上至半山腰就听见溪流淙淙，两人掬水洗了把脸，感觉凉爽多了，小蚊子满足地深吸口气：“比客栈舒服多了，这趟山没白爬。”
　　清凉的山风吹过，两人汗意全无，精神抖擞，温雅又记起了这次江湖之行的目的——出名。她叹息：“咱们什么时候会出名呢？”
　　小蚊子安慰她：“等江湖再出一个类似天门的邪恶教派咱们就有机会了。”
　　“可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邪恶教派呢？”
　　“是啊，可别等到咱们八十岁才出现，那时咱们都握不住剑了。而且一辈子不能回家太惨了。”
　　温雅想到这种可能性难过得差点落泪，她真想祈祷上天快点送给她一个邪恶教派让她铲平好光荣返乡，她想母亲想嫂子想侄子侄女，甚至连那四个男人她都想念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好处期盼有人学坏建立邪恶教派也是不对的，真正的侠者不会这么想。她自责了自己，暗下决心以后要以大侠的标准要求自己，她也不记得这是下的第几次决心了，反正多下几次没有坏处。
　　小蚊子也束手无策，她和温雅在温家堡生活的太好了，全部心思都在玩乐上，从来没有在意过江湖事，小蚊子没有说出来就算江湖上真的有大恶人她们也不知道，两人的江湖知识太少了。
　　温雅也想到了这一点，道：“我爹常说光明与黑暗共存，善与恶同生，有正义也有邪恶，我想江湖上一定有大恶人的，咱们找仔细点就会找到。”
　　小蚊子想说像她们整天猫在客栈里大恶人是不会从天而降的，可她又怕温雅一时兴起冒着酷暑去寻找不知在何处的大恶人，索性闭口不言，专心上山。
　　温雅心思转得快，从出名移到了现实问题上：“小蚊子，要是咱们的银子花完了还没有出名怎么办？”
　　小蚊子不担心这个：“全国都有咱家的商铺，提些银子就行了。”
　　“那样咱家的男人会知道呀，他们会说‘办事不行花钱挺俐落的’，又成了他们的笑柄。”
　　这问题好解决，小蚊子的办法是到潘家的商铺提银子，她们开始闯荡江湖生涯后同十三公子潘淑仪联系过，潘淑仪人没到但托人捎来了她的信物，凭信物可以到任何一家潘家商号寻求帮助，自然也保括提银子。小蚊子深深舒服潘淑仪设想周到，她一定算准了温雅不肯在自家商铺提钱惹温家男人以后嘲讽，小蚊子无言，潘淑仪同温雅一般大，生日还在温雅之后，处事周密老到之极，自家小姐跟她简直是天壤之别。
　　温雅突发奇想：“要是咱们能有个自食其力的工作就好了，也可以稍稍扬眉吐气一下。”
　　这个主意是温雅想出的少有的好主意，只是实现起来有些困难，她们有的也就是一身武功，找工作不外是保镖镖师之类，不管是保护人还是保护物，让温家男人知道准又会乐翻了天，当总镖头还差不多，可哪个镖局会让一个年轻且毫无名气的女子当总镖头？自家开创镖局温雅和小蚊子又没有这份能力。
　　说到工作小蚊子想到听温家父子讲这世上还有一门奇特的职业：杀手。这些人都有出众的武功和慎密的心思，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靠杀人赚钱。
　　难以想像温雅出身江湖世家，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杀手这类人存在，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想不通：“这些人同他们要杀的人无怨无仇，他们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小蚊子引用温三公子的一句话：“杀手是没有感情的。”
　　温雅感慨：“江湖上的稀奇事真多，还有这么血腥的职业。”
　　小蚊子有意卖弄，杀手分单漂和有组织的两种。单漂顾名思义就是独来独往，自己接洽生意自己动手。有组织的分工细致，有专门接洽生意的，有提供刺探情报的，杀手是最后一环。而且杀手只是分得佣金的一小部分，大头是组织的老板所得。这些资料来自温家男人的闲谈和小蚊子的想像加工。
　　温雅不满的抗议：“你知道这么多事却不告诉我。”
　　小蚊子申辩：“在家时我讲你有兴趣听吗？”
　　也是，从前温雅对江湖漠不关心，说来她是被逼入江湖的，为了出名，为了回家。
　　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叫地狱之门，单听名字就能想到这个组织有多恐怖，他们接的都是大生意，换言之杀的都是大人物，收取的佣金也高，据说这个组织行动从未失败过，是杀手中口碑最好最让人放心的组织。这段可不是小蚊子信口开河，她是在温家堡的顺风阁看的，顺风阁放的全是有关江湖人和事的情报，小蚊子一次给在阁中不知研究什么的温二公子送茶，无意中看到了标签是地狱之门的资料，她从小在温家堡长大，同温家人并无区别，温以枪也没有阻止她，她就看了一会儿，对杀手这个职业啧啧称奇，她发出的噪音干扰到温以枪就把她轰了出来。
　　温雅没有进过顺风阁，她坚信顺风阁准有关于谁是大恶人的情报，后悔呀。不过她从小蚊子的话中得到启发：“这个杀手组织杀人不分好人坏人，谁出钱就听谁的，他们也杀过好人吧？”
　　小蚊子点头，她领悟到温大小姐的打算惊得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温雅及时扶住了她兴奋地说：“小蚊子，咱们有办法成名了，铲平地狱之门就行。想一想咱们除掉名气最大的杀手组织，咱们的名气就比他们还大，那时就能风光的回家了。”
　　小蚊子真想封住自己的嘴巴，没事提什么地狱之门吗？她急急劝温雅打消这个要命的念头：“小姐，咱们不会有机会成名的，挑战地狱之门最大的可能是丢命，他们可是以杀人为职业，还是暗杀，防不胜防，小姐，这事做不得。”
　　温雅反驳，向恶势力挑战都是有危险的，侠者就是舍生取义的人。她突然一声欢呼：“小蚊子，真的有天池，你看。”
　　可不是，山顶有一大片平地，水池就在一角，山顶遍开不知名的野花，发出淡淡香气，在月光下摇曳生姿别有风情。
　　小蚊子双眼放光，纵身就向水池边掠，温雅一把拉住她，神色凝重小声问：“你不觉得这里不对劲吗？”温家人世代在江湖闯荡，对危险的敏锐感觉早就根植在骨子里，温雅自上了山顶就觉得怪怪的，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小蚊子警惕地四下看看，月朗星稀，山顶笼罩在淡淡的薄雾里，无边的寂静，静得人打心眼里生出寒意。小蚊子下意识握住佩剑道：“小姐我怕，我明明什么都看得见，可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温雅轻声说：“是啊，多奇怪的感觉，月色如银，可我现在却觉得处在黑暗中，对一切未知，没有方向，小蚊子，我也很害怕，好像我们在任由别人操纵自己却无力摆脱。”
　　小蚊子紧紧握住温雅的手，温雅全身紧绷处于如临大敌般的戒备状态，她眯起眼盯着若有若无的雾气，试图找出令她们有这种黑暗感觉的原因：“小蚊子，在咱们到来之前山顶有别的人，他在这里练剑，是的，他走了，但剑气还在，这就是咱们感到的寒意。”
　　小蚊子“啊”一声，更紧的靠近温雅，人走剑气不散，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剑法？这个练剑的是人是鬼啊？
　　温雅松驰下来，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这人的剑一定是把绝世之剑，却不是一把好剑。小蚊子，你不是熟读兵器谱吗？告诉我是否有很著名的邪恶的剑，这把剑能让人感觉恐惧，悲伤，冷酷无情，生不如死，了无乐趣，好像在生生遭受煎熬，好像活在……活在……阴间，阴间也比不上它的恐怖，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蚊子生硬的接口：“十九重，这把剑叫十九重。”
　　温雅的笑意慢慢扩大，灿烂的笑了：“名字挺贴切的，十八重地狱虽然恐怖却总是有迹可寻，十九重，谁知道十九重地狱是什么情形？没人知道，知道的人都灰飞烟灭了。”她自小蚊子手中接过剑，轻盈地走到平地中间朗声道：“一把利器和一个好剑法把咱们吓成这样，要是让咱家的男人知道又多了个笑话咱们的理由。小蚊子，我舞剑给你看啊。”
　　温雅对剑舞的喜好尤甚武功，就像是二哥温以枪批评她的总是对华而不实的东西情有独钟。她舞的是夸父追日，舞姿热烈奔放，夸父对光明的向往和不屈不挠的追逐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至。小蚊子仿佛看见了温暖明亮的太阳，太阳后面的夸父无所畏惧勇往直前，执着得让人敬佩，太阳就是他的目标他的方向。渐渐地小蚊子觉得心中的黑暗消退，她了解了温雅的用心，击掌高声称赞：“小姐，你真棒。”
　　温雅收了剑用丝帕拭去沁出的汗珠，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咱们出来这么久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对手居然是这个，十九重太可怕了，我以自身人气同它遗留的恐怖气息对抗竟然非常非常吃力。小蚊子，这把剑在谁的手里？”
　　小蚊子慢慢说：“没有人知道谁拥有这把剑，如你所说，知道的人都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