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奇遇记》米妮

2、出名不是容易的事

　　二、出名不是容易的事
　　信马由缰一边走温雅一边寻思：怎么样才能尽快出名呢？不过温大小姐一贯讨厌动脑筋，她把难题给了小蚊子：“小蚊子，你说咱们怎样能出名？”
　　小蚊子觉得这事简单得很，沿途以拜访为名在各地武林名家亮亮相，凭着温雅的美貌和温家堡的名声，一路走过去大小姐想不出名都难。
　　温雅有温雅的志气：“我才不沾温家堡的光，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出名。”
　　那就找人比武吧，打败一个有名气的人自然就能赢得名声，战胜几个江湖高手后大家就会知道温雅这个名字了。小蚊子担忧的审视一下温雅，她对温雅的武功有信心，可她对温雅的柔软心肠没有信心，为了私利同人打架温雅未必下得了手。
　　果然温雅说：“那样的话战败的人是不是就名声扫地了？他该多可怜啊，这种出名方法太损人利己了，不是大侠所为。”
　　小蚊子开动脑筋搜索听到的成名故事，韩王府的郡主韩玉儿八岁时被叛军掳去威胁她的父亲平叛大元帅韩天潮，韩玉儿为了不使父亲投鼠忌器纵身从城楼上跃下，侥幸被救了下来，她因此成了全国著名的小英雄。这个例子对温雅没有借签作用，韩玉儿的表姐白晓霜的经历更适用些，白晓霜孤身斗整个天门组织，击杀司空博，使得天门土崩瓦解。令人敬佩的是当时武林各大派对天门束手无策，为了挟持司空博意欲绑架他的女儿司空璠儿，白晓霜先是救出司空璠儿并护送其回家才与司空博决斗的，其光明磊落尤胜男儿。
　　于是两人决定找个大恶人一举击杀就此成名，无奈她们时运不济，现在的江湖风平浪静，去哪里找合适的大恶人？小蚊子又说了一个出名女侠罗小贤的事，罗小贤经营管理灵蛇山庄十分成功，网罗门客无数，为人仗义疏财，有女孟尝之称。不过摸摸怀揣的银票，够她们花用，却不够买个庄子养门客。而且温雅也不是会赚钱的人，坐吃山空是当不成孟尝的。
　　“我运气一直很好，说不定会撞上一个大恶人。”看小蚊子搜肚刮肠想主意，温雅反而安慰起她来。
　　小蚊子可不觉得私奔之际情郎落荒而逃算是运气好，家里有四个等着看笑话的男人更不是让人愉快的事，不过她聪明的不提这些，顺着温雅的话说：“就是，吉人自有天相。”
　　黄岗镇是个很小的镇，零零落落有几十户人家，看遍了全部的客栈饭店温雅和小蚊子进了一家叫客香的酒楼，这家门面最大，看着也干净些。
　　客香酒楼并不是楼，是一排平房，没有包间雅座，统共有十张桌子的地方。小蚊子点了菜，同温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温雅的足迹从没出过洛阳城，洛阳城何其繁华，她出入惯了高档豪华地方，对这种小饭店充满了新奇感，不住地四下打量，连小二的装束她都觉得有趣。
　　更吸引她的是旁边一桌喝酒的人，这桌的五个人显然喝得正酣，都脱了上衣露着赤祼的背，也不好好坐在椅子上，全是在椅子上蹲着，划拳中夹杂着粗话，每人的脚下踩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片。温雅低声道：“江湖人吔，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名气。”看这几个人不是善良之辈，要是打败他们出名不算是损人利己。
　　小蚊子同样的识人有限，除了同温家私交好的她也不认识别的江湖人。
　　她们同样引起了那五个喝酒的人的注意，温雅和小蚊子穿得光鲜亮丽，在这个小地方难得见到，一看就是路过的外乡人。其中的胖子打着饱隔晃到她们桌前嘻嘻笑道：“漂亮妹妹好啊。”他指指自己桌上的一个彪形大汉，“看见没有？那是我大哥镇南虎黄龙黄大壮士，我大哥想请两位妹妹喝几杯，两位漂亮妹妹赏个面吧。”那四个人哄笑着招手：“来呀，漂亮的妹妹。”
　　温雅笑了，自己看人挺准的嘛，这几个人果然不是好人。她和小蚊子高高兴兴走到黄龙面前，小蚊子笑眯眯问：“你外号叫镇南虎？”挺响亮的名头，应该有两下子。
　　黄龙神气活现的拍拍胸脯：“镇南虎就是我。”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位漂亮小妞为什么没有害怕的样子？跟他平时调戏的妇女表现完全不一样。
　　温雅满怀希望的求证：“你很有名气吧？”
　　“当然，方圆十里，不是，方圆百里，也不是，方圆千里谁不知道我镇南虎，我就是放个屁都会地动山摇的。谁家的小孩要是夜里哭家长一说‘镇南虎来了’小孩马上就不敢哭了……”黄龙唾沫横飞，四个兄弟吆喝着捧场助威，黄龙越吹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他吹得越大这两位美女越兴奋啊，就好像捡到了天下落下的馅饼，又好像猫看见了新鲜的鱼肉，黄龙仿佛看到美女伸出舌头“哧溜”一声舔掉流出的口水，不会吧？自己不过想吓吓她们，她们莫非想吃自己吗？黄龙终于住了口，呆呆地望住温雅和小蚊子。
　　温雅和小蚊子是大家出身，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流口水，那是黄龙的幻觉。温雅想的是行侠仗义的开场篇是什么，首先应该是自我介绍，要出名当然得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谁了。于是温雅喜孜孜开了口：“我叫温雅，她叫小蚊子。”给予对方礼貌也是应该的，虽然她很生气黄龙调戏妇女，“黄壮士，久仰大名。”
　　五个人都安静下来，这么漂亮的女人是疯子？她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接下来该说惩恶檄文了，温雅清脆的朗朗的说：“光天化日下你们调戏妇女，我今天就为民除害。”
　　黄龙一伙愣了片刻阴阳怪气笑了，黄龙做个怪相：“原来你们是女侠啊，有意思，黄大爷就陪你们玩玩。”
　　五个人坏笑着一哄而上扑向温雅，小蚊子后退数步观战，小姐以一敌五说出去更光采嘛。这五个人同时出手倒并不是觉得温雅有多厉害，不过是想趁机揩油罢了，他们都赤手空拳温雅也就没有拨剑，身形一闪双腿腾空踢出，眨眼间五个人都倒在地上。
　　小蚊子心中打个突，镇南虎如此不济？
　　黄龙爬起来，今天够倒霉碰见真正的练家子了，自己三脚猫的功夫不好使了。但就此认输也不行啊，他以后还要在黄岗镇混呢，旁边已经有食客发出笑声了。他带头操起大刀片挥过去，四个兄弟也舞着杀向温雅，好拳还难敌四手呢，不信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敌得过五把大刀，况且他们是为名誉而战都拚了狠劲了。
　　“唉哟”“啊”“饶命啊”“姑奶奶”，五个人以刚才同样快的速度又躺在地上，温雅皱眉，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武功嘛，连最起码的招式都没有。她一脚踩在黄龙胸口凶巴巴问：“说实话你到底有多出名？”教训地痞是应该的，可她抱的希望太大了，失望之下真的急了。
　　温雅下脚太重了，压得黄龙几乎喘不上气，识时务为俊杰，他双手合什哀告：“姑奶奶，我也就是在这镇上吓吓人，镇南虎是我自己封的，我什么名都没有。”他算是清楚了温雅要找名人的麻烦，还是说实话吧。
　　温雅沮丧之极，无精打采坐回桌边，小蚊子对欲抱头逃蹿的黄龙一伙说了诸如“以后要改过要自新不许再做坏事了，不然饶不了你们”之类，算是为这次行侠收尾。
　　客香酒楼的菜做得真不错，三杯酒后温雅重新乐观起来，万事开头难，以打败几个小混混为行侠的开始也不错，聊胜于无嘛。相信她和小蚊子会遇上更强的对手，从不入流的到三流的到二流的到一流武功的大恶人一级级打上去，到最后提起温雅和小蚊子人人都会说“噢，女侠”。
　　如果不想出名的事，这趟出门还是很让人愉快的，沿途大好春色美不胜收，不同的地方小吃有不同的口味特色，这些在洛阳城是享受不到的。温雅和小蚊子置了新衣，温雅想成为一代女侠，但她并不喜欢短装打扮，她更偏爱华丽的闺服，加上她们买了马车雇了车夫，看上去一点不像闯江湖的女侠，倒像是探亲的富家娇女。
　　春天就在她们四处寻找大恶人的过程中过去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初夏时她们到了江南，这是同中原完全不同的风景，小桥流水，吴侬软语，温雅认为说话如此柔和的地方是不会出大恶人的，这也好，可以安心欣赏风景。
　　在江南见到的江湖装束的人物不少，其实一路上都有见到，但都没有故事，互不相识没有打招呼的必要，总不能凑上去说：“嗨，江湖人，我们也是闯江湖的，做个朋友吧。”温雅和小蚊子可没有这么厚脸皮。更不能因为人家不注意你就同人打架吧，温雅和小蚊子要出侠名，不出恶名的。所以她们同出洛阳城时一样孤单，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
　　建在水中的木楼得到温雅的青睐，她往往选择这种建筑的饭店吃饭，坐在窗边听脚下河水潺潺流过。小蚊子颇有语言天赋，不长时间已经可以大致听懂吴语了，只是不会说，主仆二人各有各的乐子，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这天吃午饭时温雅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算是沉闷单调日子里的一点趣味吧。
　　因为天阴，饭馆里客人很少，只有两桌客人。温雅和小蚊子进饭馆时那桌客人已经在了，面向门的男人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温雅和小蚊子一看就是出来游玩的富家主仆，男人收回目光同他对面的朋友继续谈事了。
　　温雅和小蚊子也瞄了一下这个男人，长相很普通，在人群里一点都不突出，背对门的男人看不见面貌，从衣着看也很平常，这两人没有一处符合她们心中大恶人的特征，她们安心落座，小蚊子用结结巴巴的吴语点菜，她的吴语实在糟糕，伙计听得吃力无比，不过小蚊子有契而不舍的韧劲，一遍遍的重复，温雅气定神闲微笑着，这次闯江湖最有收获的就是吃了，她学会的菜色都够格做大厨了。
　　背对门的男人似乎说到激动处，扬起手比划，温雅觉得一道红光闪过，那人的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硕大无比的红宝石戒指。温雅是最实在的物质女郎，酷爱服装首饰，见到大颗宝石本能地要看仔细饱眼福，她这才发现这人除了拇指外其余的四个手指都没了，像是用利器齐齐切掉的，温雅第一反应是：失去四根手指多不方便啊，切掉时一定很疼的。小蚊子艰难地点好了菜，正在低声练习伙计纠正过的发音，没有同温雅聊天的意思。闲着也是闲着，温雅开始猜测这人闯了什么祸会被切去手指，她同另外一人面对，可以看到另外这人的口型，温家堡的洗衣婆沙婆曾经教过温雅读唇语，温雅才没兴趣看人口型猜意思，不过她不忍扫了沙婆的兴，也就三心二意学了一点，不想在这里用上了。
　　她先猜了两个字“杀李”，杀字勾起了温雅的好奇，他们是在讨论杀人计划吗？能阻止一宗杀人案也是很有成就的。“报酬丰厚……是不易……一万两……同舟共济……在一条船上……干净……准备……一帆风顺……”温雅乐了，想出名想得魔障了，胡乱猜测，这两个人在谈海上捕鱼，价值万两的鱼一定是个最大的鲨鱼了，先前的两个字是“鲨鱼”。
　　似乎是察觉了温雅的眼光，那两个人住了口结帐，温雅对小蚊子说：“你得看看背对门的那个人的左手，他拇指上戴的红宝石戒指可大了，罕见呢。”
　　小蚊子没有修养的扭头，那两人匆匆起身离去，背对门的人左手笼在袖里，面色是病态的苍白。温雅没见过水手，不过能在大风大浪中讨生活的人身体一定很棒，看这人病恹恹的样子能做水手吗？小蚊子因为没看见传说中的红宝石而忿忿不甘：“他们不是有钱人，戒指肯定是假的。”
　　“虽然隔得远，那枚戒指做工很精细，像是真的红宝石。”温雅看人没眼光，对服装首饰的签赏绝对不容质疑。她也觉得戴得起硕大红宝石的人穿衣不会这般朴素，“可能因为他们是水手对服装不讲究吧。”
　　小蚊子也没见过水手，她同温雅有同样的观点，水手的身体一定很好，这人看起来可比正常人瘦弱得多，他会是水手？再说水手是很挣钱的职业吗？
　　温雅对后一个问题做了答复：“他们是捕鲨鱼的，可赚钱了，价值万金呢。”
　　小蚊子知道温雅会读唇语，不用问这就是她看的消息，小蚊子咋舌：“鲨鱼这么值钱啊？鲨鱼肉一定很好吃吧？有机会咱们得尝尝，不过太贵了，感觉像是在吃银票。”
　　温雅同意：“鲨鱼是很凶猛的，捕鲨很困难所以才值钱。”
　　她们的话题转到鲨鱼肉是什么味道上，同普通鱼类有何分别，等菜上来时也没个具体结论，不过对那个脸色苍白且缺了四根手指的人她们倒是达成了共识，这人是船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