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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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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子好眼力,竟一眼识破了灵蚕丝。”声音清亮悦耳,与他仙气不可亵渎的外表十分符合。
“过奖。”声音深沉磁哑,他便是往生阁七公子。
灵蚕丝向来稀有,千金难求一寸,其丝肉眼不可察觉,剑不可断,火不可焚,水不可溶,触及可利于剑锋,杀人于瞬间。
原来是门前放置了数十条灵蚕丝。
“在公子面前,灵蚕丝也不过如此。”这话说得属实轻狂,却也是事实。
七公子不欲与他多言,“教主,你的目的达到了,该放人了吧?”
被称作教主的人低笑一声,“呀!被识破了。”丝毫不在意。
“七公子果真没有让本教主失望,在千人性命与一人命中选择了后者,还真是令人感动。”
“往生阁本不为善,亦不是救世主,千人性命与本公子何干?”七公子反问。
“也是,只是宁王若是知道了自己拼命想救的那些人已命入黄泉,该多伤心啊!”
七公子略皱眉头,面显不悦,“废话真多,有句话怎么说的,反派死于话多。”
“有这句话吗?是本教主孤陋寡闻,受教了。”
“是你放人?还是我抢人?”他耐心已被磨完了。
“本教主改日再领教七公子。”
话落,那人脚尖轻点地面,便飞身掠至屋顶。
“再会!”身影也融入了夜幕中。
最终他们在废宅中的一处暗室内找到了萧云生。所幸的是他没有受伤,只是昏睡了过去。
七公子抬手解开了他眼上的布条,又替他解开了绳索。动作轻柔,丝毫不像刚才无论与属下交谈还是与那人对持。
“嗯...”萧云生轻哼一声,眼看就要醒了。
他忙站到一丈之外,周边冷气回拢于身,拒人于千里外。
“你是?”萧云生缓缓睁开双眼,满脸警惕,眼底的提防丝毫不遮掩。双眼被长时间蒙着,起了些血丝,好在暗室中光线阴暗,才没有刺激到他眼睛。
“你究竟想干什么?”萧云生怒不可及。
七公子知他是误会了,却也没有半分恼怒。
“往生阁受人所托,前来解救王爷。”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语气毫无跌宕起伏,无任何情绪感情。
萧云生仔细打量了眼前人一番,此人一身玄色衣裳,头发被血色发带绑着,脸上戴的是银色麒麟面具,他也听过一些江湖传闻,“你是往生阁七公子?”他不太敢确定,往生阁七公子一向神出鬼没,做事更让人琢磨不透。
“正是。”
“多谢公子相救,不知所托之人是谁?”
近年来,朝廷与江湖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往生阁的突然出现的确出乎他意料。往生阁并非正义门派,他的话萧云生亦不敢全信。
人人皆知往生阁是坏得光明正大,坏得人人惧之。可是也有句话说得好,不怕真小人,只怕伪君子。
“无可奉告。”语气依旧冷冷的。
若是旁人如此对皇亲国戚,那是大逆不道,可换作往生阁,就另当别论了。
萧云生隐忍,虽有不悦,却并未表现出来,对于自己的处境他是相当清楚。
“那公子可否告知关押本王的是何人?”
“本公子此番前来,并非是为王爷解惑的。”
一句话下来,场面十分尴尬。
许是他也察觉自己自己刚刚态度过于强硬了些,随后语气也放软了道:“王爷,还请把手伸出来。”
萧云生皱眉,面上有些迟疑,“作甚?”
七公子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拉至到了身前。另一只手趁他没有防备时,一起一落,拔掉了他发冠上的玉簪,利用簪头将他的手腕挑破了一道血口。
“嘶!”萧云生有些吃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想抽出手了,却被他死死拽着不肯松。
“七公子究竟是在做什么?”他已经有些温怒了,纵使他涵养再好,对方又救了他,可被他人多次冷脸相待,又无厘头的作为,也忍不了。
他难得开口解释,“王爷中了嗜睡蛊。”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拔掉塞口,散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幽香,将瓶口对准了萧云生手腕上的伤口。
萧云生顿感整条手臂麻麻的,不一会儿,便从伤口处蠕动出了一条蛊虫,一阵恶寒自胸口中袭来。
“这是嗜睡蛊,只会使人嗜睡,扰乱作息,没有其他的危害。”
萧云生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安慰,不过,很快被他否定了,这人这么冷漠寡言,又戴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具,如此没有人情味儿,又怎会安慰人。
“多谢。”萧云生低声道谢。
“不必。”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本公子已经让人把你身边的那位谢公子救下来了,你出了这废宅后,西行二十里就能到达你们之前所投宿的客栈了。”他顿了顿,又道:“不送。”
萧云生一愣,只好道:“再次感谢公子相救,那就在此别过了。”起身向门外走去。
“伞。”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萧云生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只见他将手中的黑色油纸伞递在了身前,双手抓着伞柄,动作僵硬不自然,连带着萧云生也跟着别扭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外面大雨未停,“多谢。”
接过了油纸伞,向外走去。
他出身皇族,虽不受宠,却也尊贵,多年养成的习惯不允许自己淋雨狼狈,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萧云生也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的油纸伞,以往他所撑的伞皆是丹青水墨,优美文雅,此时着一身黑色劲装,还是夜查灵井案时的衣服,如今配上这把黑色纸伞,竟也毫无违和感。
等他出了郊外,走到灵井镇的居住范围时,发现镇上空无一人,死寂无声。
刚站到客栈门外,还未待他进去,门便先开了。
自己担心了几日的人就站在面前,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谢璟珩?”
谢璟珩猛的抱住了他,下巴抵在肩膀处,声音哽咽,“王爷,你总算回来了,我真的好怕你会...”话未出口,已不言而喻。
萧云生不太习惯与人接触,只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便不着痕迹推开了,“本王没事,你说说你后来怎么了?”
谢璟珩真假参半,隐去了后面,“那日我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后,根本什么也没有,也没有尸体,我正纳闷呢,就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棍子,之后就晕倒了。那棍子可疼了!”
说到此处时,他满脸委屈,萧云生也实在拿他没办法,被人绑了都没说什么,他却在计较那一棍子。
“然后呢?”
“我醒来时眼睛被蒙住了,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有人送饭送水,只不过我问他什么,他们也不说,跟哑巴似的。两日之后,来了两三个人,他们救了我,我问他们是谁,为什么救我,也是一句话都不说,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伙人啊。”
“不是。”萧云生立马否决了他,“救我们的是往生阁的人。”
“哦!这个我知道,往生阁是江湖上三大门派之一嘛,其他两大门派皆是正派人士,唯有这往生阁以恶居之,杀人放火,从不遮掩,光明正大的真小人。民间都是这么说的。”
“的确,若真是往生阁所为,以它往日的作风,不会掩人耳目,更不会再演一出救人的戏码。”
“那往生阁为什么救我们?”谢璟珩还是不太理解。
“不知。”萧云生摇了摇头,“你可知镇上的人都去了哪儿?现下雨势渐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查看过了,镇上的百姓都走了,一个不留,王永昌留了书信,说是找不到王爷,见雨势漫了过来,又怕耽搁了行程,便先行带百姓前往艾庄去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也即可启程吧。”听到百姓无恙,他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乘马快速赶去,等到了深夜将至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供休息的破庙。
本就早已无香火供奉的旧庙,此时又因下雨庙堂内潮湿破败,多处角落还漏着雨,可总比外面风餐露宿好的多。
他们只得用庙内的的湿草料点起了一把小火,将外衣脱了下来烤干,只留一件中衣。
一路下来,无论经过的官道还是村庄早无人烟。
谢璟珩看着一路的凄惨,不由得感叹道:“唉!君不作为天降灾。”
“口可以食,不可以言。管好自己的嘴。”萧云生出声提醒。
“本来就是嘛,那个元文帝那样对你,你干嘛还要维护他?”谢璟珩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本王不是在维护他人,只是提醒你祸从口出罢,这话若是被别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谢璟珩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还有谁会听到啊?”
像是在反驳他的话似的,从角落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杀人了!杀人了!不要杀我!别杀我!”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走向角落处。
只见原来这里还躲着一个人,看上去有六十多,他蹲在暗处,浑身哆嗦着,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