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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没想到韩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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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时分,城郊的一家驿馆。
“兄长,你今日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打败了惊弦派的大师兄!”韩沐一边为韩岩斟茶,一边赞叹。
“不足为奇。”韩岩抿了一口茶,浓郁的苦涩在舌尖绽开,“好茶!对了,尚未问你,你从哪里得来的银子?总不会是师父给你的吧。”
韩沐:“兄长,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韩岩:“怎么,你偷的?”
韩沐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不过是来万安的路上遇见了抢夺农家女子的纨绔,我与他们赌了几场,他们把人和钱都输给我了。”
韩岩无奈扶额:“师父要是知道你出入赌场,还不剁了你的手!”
韩沐往韩岩身上凑了凑:“兄长,这我可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厉害吧?”
韩岩微不可查地一让,哭笑不得道:“话本子上的情节竟也被你遇上了,只不过旁人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倒好,赌博相助。”
韩沐挠挠头,忽然又正色道:“兄长,这茶……”
“怎么?”韩岩正端起茶杯欲饮,闻言顿住。
韩沐:“兄长,我今日在聚丰遇见绥王了!这茶便是他赠与我的。他似乎对你颇有兴趣,你防着他些!”
韩岩:“我又不怕他。”说罢,又呷了一口,漫不经心地洗浴去了。
韩沐急得直跺脚:兄长不知那绥王的厉害!
韩岩不管朝堂之事,是因为钟凛门门规便有一条:不得与朝廷有任何瓜葛。但奇怪的是,师父不单让韩沐练武,有时还会将他关进一个偏僻的藏书阁,让他阅读百家经典和历代帝王策之类。韩沐曾在一些稗官野史上见到绥王的身世之谜。皇五子周筵,是当今圣上九子中最神秘的一位,相传其为圣上巡游时与一民女所生,直到舞象之龄方认祖归宗。也有传言道,绥王乃冷宫中瑶嫔之子,被圣上丢弃在民间长大,十七岁才回到宫中。众说纷纭,不一一列举。
韩岩叹气:“这般才子,若生在寻常百姓家,我倒愿意与他结交,只有些可惜了那一身谋略。虽说在帝王家早已大放异彩,可对于我们这般江湖闲客而言,却是避之不及的啊!”
与此同时,绥王府内,周筵刚刚送走了前来拜访的周策。三名侍卫围在周筵身旁,正是那酒楼里随从打扮的三人。
仲春夜里不甚宁静,偶有虫鸣,亦有风抚木叶沙沙作响。
“殿下,您为何不告诉谌王您也去看了这场比试?”侍卫冷余问道。
周筵:“三哥这次来,就是想让我帮他寻找韩岩。如此人才怎能为他所用?他不知我去看了比试,自然认为我不知其人厉害,才找我帮忙。”
“即便咱们答应了,谌王难道自己就不会行动了吗?”
“所以要快!”黑暗中,周筵的眼神坚定而狠绝,“去查韩沐。”
清早,一只白鸽落在驿馆的屋檐下,恰好在韩沐与韩岩的窗前。韩沐被这“咕咕”的欢叫吵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哼哼着:“白儿啊?”
“师傅来信了?”原本还在沉睡的韩岩突然一骨碌爬起来,把韩沐吓得彻底清醒。
这些习武之人的习惯果然奇怪,一听到人声就能挣脱梦乡,诶。
韩沐把从白儿腿上解下来的布条递给韩岩,韩岩将它在火苗上缓缓灼烧了一阵,布条上渐渐浮现字迹:
“欲盖土屋屋无土
欲探虚梦梦更虚”
只此两句。
韩沐不满地咕哝:“师父说话越来越玄乎了。兄长,你能看懂吗?”
韩岩瞥了一眼信上的字,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师父怎允许你下山的?”
韩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不是跟他说担心你嘛!我可不想一个人呆在山上,就让那些小弟子们去陪师父吧。”
韩岩勾起食指轻敲韩沐的脑门:“你这武功,可别拖累我啊。”
韩沐感到耳朵一热,险些失语,连忙撇开目光:“兄长你要比试找谁不好,偏偏要找惊弦派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与我钟凛门有世仇!若被他们知道了什么,怕是整个门派都要遭殃吧。我还是看着你些比较好。再说没有我,你哪里读的懂师父的信嘛!”
“好吧。”韩岩总是会被韩沐说得哭笑不得,“不过你也不要担心,自我钟凛门从惊弦派中分流出来,便无人知我们的具体位置和习武风格,更罔论认出我等。”
韩沐想想,也不无道理,就重新把心思聚焦到了师父传来的信上。土屋无土,难不成是拆字?可“屋”字去了“土”便什么也不是了啊。什么里面还能缺个土呢?
“欠土么?”韩岩突然出声。
韩沐脑中灵光乍现:不错,正是欠土!换个位置,便是“坎”字。八卦之中,北位对应坎,坎为水。“这句话,应当是暗示惊弦派中主修水性的那位面具淼!”
韩岩笑:“面具淼?是因为他常戴面具吗?”
“不错。”韩沐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下一句,欲探虚梦梦更虚又是何意?”
韩沐略一思索:“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让我们小心留意淼,不要过早试探,以免打草惊蛇。”他顿了顿,拉下嘴角作哭腔道,“可是我们连面具淼在哪都不知道嘛!”
话说这惊弦派当代掌门莫停,虽手下弟子众多,得力的却只有五名,分别以鑫、森、淼、焱、垚为名。其中鑫便是三皇子周策,自幼被圣上送来惊弦派练武,本想学成后上阵杀敌,立下军功,好有个名目封他为太子。谁知这周策自弱冠后便无心朝堂,一心闯荡江湖,让皇上皇后又是后悔又是无奈。而淼,一直戴着一副面具,传闻连莫停也不能驾驭他。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驿馆小二匆匆忙忙闯了进来:“谌王殿下来了,好像是冲着客官你们的!”
“阿弟,你快……”“藏起来”三字还未出口,周策便已出现在韩岩门前。韩岩急忙转头,身后已没了韩沐的影子,正心下疑虑,听到小二战战兢兢的“殿下”,这才回过神来,行了一个抱拳之礼。
江湖人士不讲究主仆君臣,对于韩岩的不卑不亢,周策还是颇为赞赏的。
周策:“韩岩兄,小王今日,是特地来向你请教的。”
韩岩:“在这里?恐怕不合适吧?”
“非也,韩兄若不介意,请到谌王府对小王指点一二吧!”
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逼迫!躲在书柜后的韩沐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样一来,韩岩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他又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其实周策早就察觉了屋里还有一名男子的呼吸,又听到韩岩那声“阿弟”,心里已经几分明了。只是周策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韩岩还好这口!自己本来想送些礼投其所好,这下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