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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赔本赔吆喝的大白菜 ...

  •   这个回答千椎当然不满意。
      他这般屈尊降贵,想听的怎么会是拒绝之辞?
      他看起来是这么好商量的人么?
      千椎没有让开,倾下身去,抽出蒲茶手中的笔写了起来:“孤并非与你商议,仅告知而已。孤亦已着人去信告知蒲明臣。”
      告知她爹?为了什么要告诉她爹这种事?
      蒲茶立即转过身,仰起头,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他垂眸对上她夹杂着震惊与愤怒的目光。
      “我是你侄媳妇!你说过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嫁给别人!我不明白为何你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蒲茶气得字迹也潦草起来。写字实在太慢,远不如说话那般直接,偏偏她现在口不能言。
      “孤几曾说过这样的话?你如今是王太医的义孙女,与孤侄儿又有何关系?”他神色淡淡,理直气壮。
      他说她跟柏没有关系?虽然她也曾不顾伦常,可他是柏的亲叔叔,也能这么不顾伦常吗?
      他竟然还敢矢口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当初桃源镇上让她与徐维时退亲、还说要送他们一家去该去的地方的人,不是他?
      蒲茶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是该气他的无耻,还是该惊讶他竟然是这么无耻的一个人。
      她气得手更抖了:“桃源镇!你叫我退掉与徐维时的亲事!”
      “孤确曾说过送你们一家去那里,但不曾说过你这辈子都不可再嫁。你口出此言,可有凭据?”相较她潦草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的字迹,他的字还工整清晰如故。
      蒲茶提着笔想了好一阵,突然愣住了——他似乎确实不曾亲口对她说过不许她再嫁人,退掉与徐维时的亲事也是她自己开的口。兴许他对阿爹说过这样的话,可她又没有听到,哪里有证据呢?
      这样明显的事实,她竟然拿不出证据!

      蒲茶紧紧地捏着笔杆,写不出一个字。毛笔被她用力地怼在纸上,已然沁出一团不小的墨迹来。
      她没有话可以反驳。他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却不需要自己开口,他们一家就自己主动退让了。
      她不甘心,终究是抓着笔,重重写下:“我讨厌你!我宁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不会做你后院之人!”
      三年前她可不是这样说的,宁可挨他的骂,也要伺病床前。
      他看完,眉头也没皱一个:“你便是绞了头发做姑子,孤若执意要你,你又能如何?”
      他权倾天下,以蒲茶如今尴尬的处境,她就是想躲,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莫说逃出京城,她连摄政王府的后院都逃不出去。

      若蒲茶有咳血之症,只怕此时已血尽而亡。
      她万万没有想到,千椎那张蒙蔽世人的皮囊底下,竟然是这样卑鄙无耻的狗男人。不仅卑鄙无耻,还如此张狂不屑于遮掩,除了皮相略好一些,和当初桃源镇强抢民女的陈端又有什么区别?
      “你卑鄙无耻!”蒲茶是真的快被他逼疯了,顾不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不是很嫌弃我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你的小妾?”
      他对前两句视而不见,只答了第三句:“若是不愿做妾,做孤的王妃也未尝不可。”王太医治好了他的病,他投桃报李娶了王太医的义孙女做妻子,王氏一向中立,这一代子嗣又尽是男丁,如此做来倒也不怕在朝中引起纷争。

      蒲茶瞪着纸上那句话。
      做他的王妃也未尝不可,怎么摄政王的王妃听起来这么像菜摊子上的大白菜?
      不是,他们聊的明明不是这个话题,重点也明明不是这个,他为什么要写这句话?
      他脑子里是进了水吗?还要娶她做王妃,是生怕柏看不到,好让她再死一回吗?
      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莫不是还以为她只是欲擒故纵,看了这句话就会放弃抵抗,所以拿这句话忽悠她吧?
      无论是他的小妾还是王妃,她压根儿都不感兴趣好吗!

      “我不愿意,无论做你的小妾还是王妃,我都不愿意!你和我爹说也没有用,我爹一向管不着我,就算他肯点头,我也绝不会答应!”蒲茶愤怒地写道。
      想到阿爹,她突然惊慌起来——若是他拿阿爹阿娘威胁她怎么办?王太医不在摄政王府里,若他当真要对阿爹阿娘做些什么,她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那只好委屈你留在王府,直到你愿意为止。”即便是写着这么不要脸的话,千椎仍是一派清风明月的模样。他原说过等她治好了耳朵便送她回爹娘身边,这是打算食言而肥了。
      他这样说反倒令蒲茶松了一口气。好险,幸好他还没有想到用阿爹阿娘威胁她。

      千椎写完这句话,没有继续将她堵在榻上,反而让开了身。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她也极力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结果。
      诚然,他能用别的手段让她屈服,但若能不用那样的法子,他也宁可不用。不如让她自己回去冷静一个晚上,她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自然明白什么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千椎看着蒲茶落荒而逃且慌不择路的身影,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快——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身边从不乏用尽办法博他一顾的女人,偏是曾经最大胆的她舍弃得如此决然。

      这天夜里,千椎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蒲茶不是一时糊涂,她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做他的女人。王府侍卫的火光照亮了墙头上那个瘦弱的身影,火焰在她眼中跳跃,那双眸子明亮且坚定。
      侍卫们大声喊着抓贼,引来了管事。他一看见被围困在高墙上扮作小厮的女人就吓了一跳——王爷身边那个娇滴滴的美人,怎么突然做贼了?
      “侍卫见她身手矫捷,在那么高的墙头上也丝毫不惧,恐是惯犯,这才拿绳子将她绑了。小的以为此事非同小可,王爷还是仔细审一审的好。小的也已经叫人院里院外都彻查一番,以免闹出什么意外,给王爷惹事。”管事将被绑着的蒲茶带到千椎房里,将抓捕她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原本捉到的犯人都该押到私牢里去,她身份特殊,这才带过来。
      千椎负着手,扫了一眼她身上显然来自男性的衣着。她头上是男性的发式,身上是一套不怎么合身的男式旧衣,他给她时间去冷静思索,她就思索出这么个结果。
      管事忙道:“她打晕了厨房里的小郑,抢了他的衣服,将他绑在柴房里。小的已审问过小郑,他并不知情。”

      打人,扒男人衣服,趁夜爬墙……真是好得很。是他小瞧了她,以为她只会逞口舌之利,倒忘了三年前就在这间屋子里,她曾展示过她到底有多大的胆量。
      逼急了,她是不怕硬碰硬的,否则当初也不能从先贵妃眼底下把傻皇子骗出城。
      千椎走到她面前。蒲茶将脸撇到一边,表情坚毅,颇有股义士风范。
      “出去。”千椎对管事说。
      “可是……”管事有些犹豫。他看向蒲茶——在他眼里这不再是那个会做点心的柔弱美人,而是随时可能伤害到自家王爷的刺客。
      千椎冷冷道:“需要孤说第二遍么?”
      横竖自家王爷也不是好惹的,外头又有那么多侍卫,她被绑着,不怕她翻出天去。管事这样安慰着自己,默默退出了门外,在千椎的目光中把门带上了。

      蒲茶时隔多年重操爬墙大业,没想到摄政王府的侍卫这样敏觉,连她特意选的刁钻角落也不放过。她平日遛元宵便悉心留意了院子里的护卫情况,那个角落因着墙高且牢固,侍卫去得少一些,谁知还是失败了。
      千椎想留她在这里,她就必须留吗?呸!
      只是到底没能逃出去。摄政王府里的侍卫比皇宫里的还要尽职,连这点儿机会也不给她。
      她冷眼看着千椎走到她身后,解开了绑着她的绳子。重获自由的蒲茶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腕已被他紧紧攥住,直被拖到他床边的桌案前。
      千椎将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在她身旁坐下,提笔写字。

      蒲茶原以为他要生气了,毕竟他脸色那么难看,简直像是被她一脚踹在了正脸上似的。
      可纸上写的却是:“做孤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两人之间脸皮都撕成这样了,蒲茶也早不在乎掩饰不掩饰:“做你的女人有什么好?”
      她以为他会写下权势财富这样的话,他有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可是她如果在乎权势和财富,当初也不会处心积虑和身为一国之君的柏共谋,耍那种幼稚的小把戏。
      她又一次猜错了。
      “孤能庇护你和你爹娘,令柏也不能对你如何。若你不愿拘困于王府,孤也可给你开个医馆或铺子,任你做想做之事。”
      千椎写下这些字,顿觉自己仿佛是菜摊子上的大白菜,不仅赔本卖,还得自己赔吆喝。
      可是若不这样,又能如何呢?不过吓她一吓,她便能做出爬墙夜逃之事,若是逼得更狠些,会否再次遭她毒手也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若她决定再次对他下毒手,定然不会像上次那般留有余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赔本赔吆喝的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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