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移植 ...
-
不知道那晚上是怎么渡过的，浑浑噩噩，彻夜未眠。
永川甚至不敢去深想他的意思。
只是彻头彻尾的无力，心脏都懒得搏动，介乎疲惫和疼痛的糟糕感觉席卷全身，她蜷成一团，头埋在膝盖上，久久的沉默。
好累。
第二天，永川还是下床了，稍微收拾了一番，就出发去找止水，一码事归一码事，眼睛还是要移植，无论如何。
她将装着眼睛的小瓶子拿在手里，敲了敲松平先生家的大门，开门的是慧乃，永川看着她，良久说：“我来找止水。”
“镜大哥在。”慧乃把她领了进去。
永川对这里不陌生，两人来到药堂，止水在里面挑拣药材，他穿着身简简单单的深灰色和服，背影看着有点疲惫。
“镜大哥，永川姐姐来找你了。”慧乃说。
“我知道了。”止水点点头，“有什么事吗，阿川？”
永川走过去，停在离止水一米远的地方，“关于你眼睛的事，我有很好的义眼来源了，可以试一下移植。”
慧乃眼睛一亮，这是在说，大哥可以重获光明了吗？
止水：“你哪里来的义眼？”
“我以前的眼睛，”永川背身靠在台子旁边，伸手递过小瓶子，“从团藏那里抢回来的。”
止水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接过来，慧乃看了一眼，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一对血红色的眼球悬浮其中，瞳中是类似闪电漩涡般的纹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眼睛，似乎多盯一秒就会被吸入其中。
永川：“之前完全忘了这茬，昨天倒是想起来，写轮眼之间可以互相移植。”
“大哥，太好了！”慧乃忍不住雀跃，“以后你就可以看见东西了！”
止水却对她摇摇头，还给永川，“这太重要了，我不能要。”
“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但以后你如果能再找到一对，你可以重新获得力量。”
“不用。”
“我不能要。”
“我给你你就拿着！”永川突然大声说。
慧乃吓得呆在原地，一时间不敢动弹，她就是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同寻常了，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止水沉默了一会儿，“极有可能失败，这会毁了你的眼睛。”
“听天由命，”永川说，“也算两清了。”
她径自离开去找松平先生商议，身影消失在门外。
慧乃回头看大哥，他整个人靠在木架旁，低着头将瓶子握在怀里，一言不发，仔细看似乎在发抖，她几乎有种大哥快要站不住的错觉。
帮止水移植眼睛的手术很快就可以开始，永川虽然能用一点查克拉，但她的创造再生只用在自己身上比较流畅，并非专业医忍，外用需要消耗极恐怖的查克拉量，所以大部分实操还是让松平先生来的，她做一些关键性辅助。
止水再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任由永川和松平先生摆弄。
正常情况来说，眼球是不能移植的，因为视神经属于中枢神经的一种，中枢神经一旦损伤很难在自然条件下恢复。
但那是在没有查克拉的情况下，如今可以使用创造再生，就不需要怕了。
松平先生负责移植，永川负责时刻修复视神经，这样演练两次便可实战。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随后便是漫长的恢复期。
这段时间永川必须寸步不离，以防意外情况导致前功尽弃。
永川用手覆住止水的眼睛，掌中莹莹的绿光亮起，再一次检查伤口的融合情况，片刻后，没有什么问题，便撤回了手。
止水的眼睛暂且不能见光，所以关了窗，屋子里黑黑的，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永川拿起绷带。
“你能帮我拿一下么。”
止水捏住绷带一角，他坐在椅子上，永川身形小，只能起身靠近了去，手臂环过他的脑袋，前前后后饶了几圈。
她认真的打完绷带，从止水手里接过那一节，系在一起，这个姿势只能面对面，周围很静，静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氛围被刻意拉倒冰点边缘，可房间内的空气依旧慢慢变得灼人，两颗年轻的心脏隔着空气跳动，还是渴望靠近，却碍于种种原因，没人开口。
“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喊我。”永川起身离开，“我就在外面。”
止水想留人，终究是眼睁睁看着她走了，屋子里冷下来，止水摸了摸脸上的绷带，她残留的温度一点点消散。
一个月后，眼睛已经痊愈，在永川的精神力扫描下，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排斥的现象，自然的仿佛原装正品。
然而这种融合根本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看东西，万花筒的融合成功与否。
永川牵着止水来到屋外，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准备让他见光。
尽管在移植与否的问题上两人似乎有所争执，而止水也根本没抱希望会成功，他知道非直系血亲的同族之间移植成功率极低，可事到如今，他那颗心脏却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在胸膛里发出咚咚的声音，阿川的眼睛融合的很好，仿佛就是为他准备的。
能看见吗？
阿川微凉的手指绕到他脑后，他微微弯腰，迁就她的身高，靠的近了，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阿川的紧张，心跳声带着他一起越动越快。
绷带一圈圈松了下来，一年多行走在漆黑无光的夜里，第一次感受到阳光透过皮肤照进视野的亮红色。
永川踮起脚，小心的将最后一圈绷带解下。
那双总是微微上翘略带笑意的眼睛，睫毛颤动，先是极慢的眨了眨，很艰难，但依旧一厘一厘地睁开了。
随即露出的，是鲜血一般红色的瞳仁，眼底沉淀着四条闪电状的巴纹，向外散去，缓缓旋转着，仿佛一个精致的火轮。
成功了……永川睁大眼睛，竟然……竟然真的成功了！这些日子的烦闷，至少在这刻有得到一丝排解，不论她如今对止水是什么想法，这一刻真心为他高兴。
他定定的看着永川，好像舍不得移开视线，最后轻轻搂住了她。
永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拉回现实，双手抵在胸前，五指蜷缩，抗拒的姿态，“你干什么，止水。”
止水也才意识到他们目前的诡异关系，可是依然被她过分冷漠的声音伤到了，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的后退半步，不敢靠近，低着头睁大眼睛看她，那表情竟有些无言的委屈。
你委屈——你还敢委屈！？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永川看他，声音却稳稳的，她生气时总是无比冷静。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嘲讽，“是我自作多情了，一直都没有开始过，哪里来的结束。”
“阿川。”止水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出意料被甩开了。
永川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直到止水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为什么。”
“你知道原因，别躲躲闪闪的。”永川冷冷的说。
“可以谈谈么？”
“我觉得没必要。”永川说出这句话，感觉牙齿都在打架。
她怕妨碍到手术恢复，于是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从这一刻开始，不会再有退路。
“恭喜你，止水，重获光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步步往后退，好像在从他的世界里退出去，“我们之间也互不相欠了。”
一股庞然的恐惧笼罩了止水，他突然有种预感，如果这次没能阻止她，可能要永远的失去这个女孩了。
“日向永川！！”
永川听到一声怒吼，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抓住，一步步被推到树干上，抬头是止水通红的眼睛。
他的表情太可怕了，可是永川比他更生气，“放开！”她露出凶狠的样子，大有不放开就要动手的意思。
“不放。”
“放开！”永川挣扎了一下，可是胳膊被他按在树上，整个人都被压住了，动弹不得。
她捏紧拳头，气的浑身发抖，止水是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动手吗？用力在他胸前锤了两下，又推又踢，可是人跟堵城墙似的，动也不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永川脸憋的通红，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
“我只是要跟你谈谈——”他脸上带着点疯狂的恳求，手下却是一分不松，“别走。”
好嘛，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谈谈就谈谈，有的事情不说还显得是她太过分了，永川干脆不动，盯着他。
“我……我做错了事，那天晚上，我知道你在那，我故意的。”
“还有呢？”
永川不会再相信他了，果然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相信的，他们总是给你一个承诺，然后说作废就作废了；你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哭喊着对方始乱终弃，那也太难看了，只能从一开始就不要期待，受伤的时候才能不那么疼，她日向永川又不是非宇智波止水不可，把眼睛给他算是互不相欠，斩断以往的点点滴滴了。
“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止水的态度非常强硬，“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现在说得这么好听，之前铁了心要赶走我，你到底什么意思？宇智波止水，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真把我恶心到了。”永川吐出冰冷的字眼，根本不管对方的感受，“我管你放不放弃，总之在我这里没戏了。”
“我知道你很生气。”止水喘着粗气，之前伶牙俐齿的样子早就不复存在了，被永川噼里啪啦怼的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永川：“知道我生气还要气我，是想把我气驾崩吗？”
她这种漠然的态度让止水觉得恐慌。
“你这样带着情绪是没办法聊的，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你这样对我不公平又残忍。”
“公平？你跟我要公平？那你轻而易举违背自己的承诺，对我公平吗？公平吗？”永川被他受害者的样子气晕，“你对慧乃说那种话，慧乃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牵扯进来，对她公平吗？公平吗？”
“我做了错事，那也是被你气的！”止水豁出去了，整个人也是气的发抖，咬着牙说，“你那天跟卡卡西在干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到？这么久都只是牵了牵我的手！”
止水双眼通红，写轮眼看起来更加可怕了，他趁永川懵住，把她的双手困在头顶，一只手掌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吻了上去。
永川傻眼了，完全没想到吵架他也能来这招，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她想过种种原因，唯独没有想到这点，拥抱卡卡西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就是许久不见，想那么做，自然而然就做了——
止水还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把她按在树干上，对比之下，过于高大的身体压得她动弹不得，她好像一脚踩空，没了支撑的地方，全身的重量只能依靠止水。
再、再这样下去要被占尽便宜。
事到如今还敢欺负她，永川气哭，狠狠咬了他一口，很快这个吻便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也许是舌尖也许是唇，哪里破了，可是止水不管不顾，他尝到了疯狂的味道，再也不会轻易停下来了。
或许是对这段分分合合坎坷的情感有股难以言喻的怨气，止水用力地吮咬她唇畔，不肯放开。
解释什么？并不是什么样的情感都能靠言语表达出来，就算是他也不行。
并非讨厌卡卡西，他只是过不了自己这关罢了。
其实真的是蛮喜欢她的。
阿川肯定不在意他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废人，但是止水无法忍受，他骗自己跟阿川一辈子在这里生活下去也很好，可一天是忍者，一辈子就会是忍者，你手上沾的血总有一天会回报在自己身上——他预感来的很快，卡卡西的到来打破了这场美好的梦；为什么故意说出那种话？止水知道阿川还是会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当她抱住卡卡西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失去理智，嫉妒的发了疯。
也许这个词对止水来说有点可笑，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但从小到大向来优秀的他自卑了。
他是一个忍者，如果连最引以为傲的幻术能力都失去了，拿什么来保护她？说大话罢了，偏偏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女孩感动到哭。
傻瓜，男人的话怎么能随便相信呢？
他试想过很多办法，可最好的方式竟然只能是远远的离开，他没办法成为她的依靠，但有人可以。他要是个女孩也不可能把卡卡西踢了看上一个盲了眼的自己啊。
但……还是想要她更好！
止水凭借体型优势，趁她无法反抗，肆无忌惮的占有她，这么做虽然有些卑鄙，但既然阿川给了他机会，上天也让他成功融合了这对眼睛，那么从现在开始，他绝对不会放手。
放手太多次，他知道她已经失望透顶。
他是个废人，可又这么被她捞出来，废了这么大力气捞出来的东西总不能还是个废物吧？止水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喜欢上一个女孩而已，怎么就切身体会到这么多复杂的情感呢？他才知道自己也会这样懦弱敏感、患得患失，他还是那个宇智波止水吗？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唉，对不起。
他终于放开了永川，把脸轻轻贴在她发顶，听着她急促的喘息，“总是对你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移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