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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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川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管摔碎的碗了，没有道歉，也没有去拾捡，她只是怔怔的看着从门外进来的那个人，脑中仿佛有一千个太阳在爆炸，最后归于一片空白。
根本没有多余一秒的思考，永川跌跌撞撞的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镜愣住了，就像是石子投入了冰湖，忽然间涟漪荡漾开，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起来。
是谁……？
她的身体发着抖，双臂环着他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慧乃在旁边大喊大叫，可她动也不动，像个石雕，不愿松开一分。
可就算仅仅是被抱着，她身体的温度和触感也太过熟悉、太过遥不可及了……
呼吸无法控制的紊乱起来，从没有哪一刻他会像现在这样极度渴望能重获光明，去好好看看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人，是不是蓝色眼睛，不苟言笑，鼻尖总带着一抹粉？
是他吗？
永川剧烈的发抖，万一不是呢？
万一认错了，只是身形类似，同样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黑色碎发，同样是线条硬朗的嘴唇和下颌……万一只是梦呢？那该怎么办，她会像无数个漫长的夜晚那样，醒来后紧紧搂着自己，冰冷眼泪洒在臂弯里。
真害怕啊……恐惧深入骨髓。
“你是谁？！你是谁！”
永川紧紧揪着青年的衣服，她睁大眼睛，泪水就像滚珠一样落下来，可她不敢眨眼，她在等待答复，心底的希望被如山般的恐惧和绝望紧紧压着透不过气。
害怕眼前的人并非她所期待的那个，害怕只是一个梦。
是啊、是啊……求你了……快说是啊……
不要再剩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立在空旷的黑暗里，连一句话、一个念想都不留下来了。
慧乃被这样的永川吓呆了，她不明白刚刚还柔声细语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这样，回过神后急忙大喊，“你干什么啊！这是镜大哥！”
可是女孩疯狂的样子太可怕了，就是慧乃也不敢上去阻止。
镜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东西，他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你看不到，但你能想象这个女孩哑着嗓子质问你是不是某个人的样子，她紧紧抓着你的衣服，号啕大哭，多么希望自己没有认错。
他想好了该如何面对任何一个人，唯独不包括她。
在她还懵懵懂懂的时候，他强硬的闯入她的生活，可当她的眼里慢慢的只有自己时，他却不告而别。他是没有退路的人，死着比活着更有价值，可这世界上唯独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想他死。
她还说一辈子都愿意等你！
他忽然抱住永川，动作凶猛的如狂风暴雨。
他颤抖的双手穿过她脸颊两侧的碎发，指腹一寸寸移动，从眉眼到秀挺的鼻，再到嘴唇、下巴，最后仿佛托起一片云一样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掌心的温度仿佛要灼烧起来，指尖止不住发颤……他的胸口，心脏的地方传来鼓点般剧烈的跳动声。
永川从他身上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掉的味道。
她又想起了多年前某个冬日，她孤零零的走在街上，碰到他非要给自己缠一条围巾。永川把围巾扔回去，因为她很强，当然不能“快冻僵了谢谢你”，所以永川就酷酷的说，我不需要哦。强大的忍者就该是这个语气。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早点回应，活在自己给自己织的茧里，孤独到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所以永川轻易地失去了他，几乎发狂……是的，她准备好了要牺牲很多东西，可偏偏不包括这一件，这是她支付不起的。
是他，真的是他！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人来救她的，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等她！
一切都像浮出水面越发清晰深刻，她好想质问止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那么久从来不去找她，那么久啊……久的像是要让她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独自行走一辈子。泪水无声的流出来，她哽咽了许久，最终只说出句断断续续的话。
“眼睛……眼睛看不到了……”
“没关系啊……”止水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替她擦去泪水，笑着说，“这样也能认出来是你……我的……阿川……”
永川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
*
慧乃度过了十几年人生中最郁闷的几天。
首先，是她熟知了一年多的大哥，原来不叫镜，叫止水。
她早就知道大哥的过去不简单，化名什么的都是有故事的人会干的事，止水就止水呗，大哥也充满歉意的表示大家依然可以叫他镜。
其次……只有……那个女孩子可以喊他止水……
啊！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先来的！
怎么可以凭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就把镜大哥给抢走了呢？
慧乃要气炸了，肚子里酸的像吃了一吨柠檬。
“干什么啊……慧乃……表情这么可怕……？”贵志看着她阴沉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嘘！别吵——”慧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缩在墙根后面往里看，贵志顺着她的眼神，透过木窗在屋内看见了镜大哥，他端坐在榻榻米上，前段时间被救上来的女孩子睡在褥子里，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大哥舀的药。
贵志听说这两个人以前认识，这是何等的缘分，竟然在这里重逢了。
“看这个做什么……？”
“他们不对劲啊！”慧乃捏紧拳头，“那天过后可能是身体虚的紧，那女孩又昏过去了，镜大哥整夜整夜的守在她床边，怎么劝都不听！”
慧乃愤愤的看着里面，嘟囔道：“他到现在都没有睡过呢。”
“管他们呢？也许以前关系好，说不是亲人，偶然相遇肯定会很激动啊。”贵志更迷惑了。
“跟你说不通的。”慧乃干脆无视了他。
阳光洒在木制的地板上，照亮了止水的脸，可以看到一层细小的金色绒毛。
永川安静的半靠在身后叠起的枕头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直到止水都受不住，喂药的动作顿了顿，“……盯着我做什么？”
“没有啊，我没有在盯你。”永川头不偏脸不倚的说。
止水伸手把住她的下巴往旁边一掰，颇有些不好意思。可永川不依不饶，斜着眼眸偷偷看他，怎么也看不够，似乎害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止水有种想捂住她的眼睛的冲动。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她的目光好像温暖的风，他看不见，却能从皮肤上感受……还是以前那个傻傻的阿川。
相见时太过激动，她的伤势又严重，于是在病床上又昏过去几天才醒，止水的一颗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止水问，表情透着隐隐的低落，“为什么不待在村子里呢？”
永川一听，本来还没想那么多，这下越想越气，“那你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回来！你明明没有死！”
声音到最后都带着明显的哭腔，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的情绪依然很激动，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止水让步。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枚旧到看不清颜色的东西，递到永川面前。
那是个陈旧的御守，锦袋面上的绣线都参差不齐的开裂了。可永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年在战场上她送止水的那只仙术符。
“当初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止水轻声说，“掉到河里的那一刻，御守自动触发了忍术，缓解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救了我一命。”
“后来被慧乃捡到了，也不打算再回去……村子的情况……”
止水没有再说，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永川宇智波的事情。
所以你就不打算回去，就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把我一个人留在木叶？
永川炙热的心几乎凉了半截，她本以为止水会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他的隐忍和难处，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止水依然不肯对她透露哪怕半个字。
那一刻说不失望是假的，太假了。
“我叛逃了。”永川怔怔说。
止水愣了，“叛逃？为什么？”
“因为你啊。”
为了你。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曾经坚定的心已不再，也要为了你做这些。
这一句多年前没能表达的心意，她决定不再隐瞒，连一个字都不要隐瞒。
“为了保护你珍视宇智波之名，成为叛忍也无所谓；因为有个人说可以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所以我加入了晓，更因为木叶的存在，所以我杀了一个同样心向和平的人……我……”
永川伸出颤抖的双手，看着自己已经满是伤疤的十指，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的……
“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连宇智波南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只有我一无所知……只有我……”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止水根本不知道自己不在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阿川在木叶可以生活的很好，可他错的离谱。
“阿川……对不起……我…”他搂住她，就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抱着浮木，让女孩发抖的身子缩在怀里，想要说点什么，可脱口而出的只有对不起。
“我并没有要把你排斥出去，我只是……”
止水双手寻到了她的手，紧紧握住，“我只是觉得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知道，开心的在木叶过一辈子会更幸福。”
他连眼睛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带着她叛逃出村呢？对那时的阿川来说他只是一个朋友，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在她结构单纯的脑海里。
“对不起，我那么久不去找你是因为……我希望你把我忘了。”
“一个没有我的宇智波比有我会更加稳定，木叶会更安全，所以我不能出去，也不能去找你，尽管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止水从来不知道，在阿川的心里，为了他安稳的生活可以不要，众叛亲离也无所谓，甚至与强者战斗直至浑身骨碎奄奄一息，差一点点就死了——一想到这里止水浑身发抖，后悔的发了疯。
他算什么男人，连心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
他记得在木叶时，女孩的手指像花朵一样柔软，她打趣说要努力练出茧子，可如今，她的手心里全是伤疤和老茧……他不敢想象阿川刚刚那几句只言片语中到底经历了什么，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躲在深山里足不出户。
“对不起，我是个混蛋……”
“我怎么会忘了你！”永川挣扎，“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宇智波止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那天秋日祭，你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秋日祭……？”止水怔怔的重复这句话，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几分。
明明他将眉眼遮盖起来了，可永川似乎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阿川，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