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大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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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柏端起手中的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是真的不善饮酒，很快就酒气上头，但他还保持着几分清醒，知道自己要干嘛。
“煦哥，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跟我在一起每天都要担惊受怕，说不定哪天睁开眼，我就不在了。煦哥，值得吗？”
“值得。”几乎他话音刚落下，卫泽煦就紧跟着回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伸手摸了摸眼神已经有些迷糊的人，“小柏，即便你不答应我，一切也都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我已经自己一个人走了二十多年，最坏不过是一个再继续走下去。可你要是答应了，不管最后会怎么样，我都不是一个人了。”
叶柏的眼泪一下就上来了，血液流动间酒精飞速作用到大脑，他像是醉了，却也比平时更加坦诚。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多好。”他声音里像是带着责备，下一秒又飞速把自己说的话推翻，“不对，不怪你，是我的错。你要是没遇见过我多好。”
他哭的伤心极了，可被酒精灌溉的大脑又让他思考不了太多，翻来覆去一句“你要是没遇见我多好”。
卫泽煦听得心里发酸。
“小柏。”
“昂。”喝醉的人真的是乖巧极了，哭得那么伤心听见又人喊还是乖乖地答应，一抽一抽地都忘了哭。
卫泽煦小心地拂去他脸上的眼泪：“没遇见你我一点都不会好。”
“没遇见你不会有人跑过来叫我哥哥，拉着我玩；不会有人想着给我衣服、鞋子、书本，不会有人把自己喜欢的糖分给我，不会有人跟我说我很好，也不会……让我有喜欢的人。小柏，没有你，我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或许连叶柏都无法知道他对于卫泽煦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年小小的叶柏冲着卫泽煦执着地伸出手时，对于小叶柏来说可能只是找一个玩伴。但对于卫泽煦来说，那是一道春日的暖阳，没有夏日的灼热，却足够温柔而坚韧，也足够让小小年纪已经饱尝人世冷暖的卫泽煦小心地再次探出试探的步伐，去尝试着接受这个糟糕又美好的世间。
喝醉的叶柏并不是很好明白卫泽煦的意思，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对方是在夸自己，而且对方说喜欢他。
这让他有些开心，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卫泽煦看着他这矜持的样子，眼中也弥漫上了笑意。
“开心了？”他笑吟吟地问。
叶柏点了点头。
“不哭了？”
叶柏想了想，脸色有点红，但还是很认真地告诉他：“我还是有一点难过。”
“为什么还难过？”
他露出思索地神色，紧接着又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他挠了挠头，开始问卫泽煦：“我为什么难过呀？”
卫泽煦心头揪了一下：“可能是我不够好，让卷卷难过了。”
“不对，你说的不对。”叶柏顿时一脸严肃地反驳他，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卫泽煦的称呼有什么问题，“你不能这么说自己，你很好。”
“好，我错了，我很好。”
叶柏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卫泽煦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笑。
“那你答应我了吗？”
“嗯？”叶柏迷茫地眨眨眼，“我答应你什么？”
喝醉的叶柏脑容量直线下降。
“你说你喜欢我。”卫泽煦丝毫不脸红地说。
叶柏听到这里忍不住地想伸手去挠挠脸，可是手被卫泽煦抓住了。
“我也喜欢你，那你是不是应该答应我了？”卫泽煦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三个字在唇齿间被来回咀嚼，像是一块岁月熬制的糖，带来经久不散、沁人心脾的香甜，他的声音几乎化成了气音，铺洒在叶柏的脸庞，“男朋友？”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谁，以至于带上了虔诚的意味。
也不知是醉酒还是害羞，叶柏一向苍白的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他一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看着卫泽煦，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过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地张开了嘴。
“小煦哥哥，什么是男朋友呀？”他眨了眨眼睛。
卫泽煦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称呼上的变化，眼神在他脸上细细地巡视了一圈，耐心地回答他：“就是要以后都在一起的人，就像叔叔阿姨一样。”
“哦。”叶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歪着头想了想，“就是爱人。”
嗯，对。爸爸说妈妈是他的爱人，妈妈也说爸爸是他的爱人。叶柏的费劲地转了转小脑瓜：男朋友=爱人。
他点了点头，为自己思考出的结果感到满意。然后又把目光放到卫泽煦身上。
“那不行哦。”
“为什么不行呢？”
“爸爸妈妈说要长大才能有爱人，我还没长大呢！”
卫泽煦听得好笑又心酸。
“那小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唔……”叶柏伸出了手指，“我今年八岁了，几岁才能长大呢？”
“二十二岁好不好？等二十二岁的时候就答应我？”
叶柏开始去算二十二岁减去八岁是多少岁，算了半天好不容易算出来是十四，感觉好像要很久的样子，但是：“二十二岁就长大了吗？”
“对，长大了。”
“那好吧，等，等二十二岁我就答应你啦！”
他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用被松开的手揉了揉眼睛，一副感觉十分困顿的样子。
“要睡觉吗？”
“要。”
他说完，就直接往后面一倒，倒在了床上。又像是想起什么，接着坐了起来，乖乖地给自己脱鞋脱衣服。卫泽煦又连忙把睡衣给他找出来，叶柏自己套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然而还没等卫泽煦说话，他就自己找到了原因。
“是院长奶奶关门了吗？那你今天跟我一起睡吧。”
卫泽煦自然是不会拒绝，但是睡前还是很贴心地给叶柏敷了敷眼睛，避免第二天肿起来。
叶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卫泽煦已经不在了。
然而他还是把自己蒙成了个球。
他就很想不明白，为什么醉酒之后的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说好的断片呢？
为什么每次喝醉酒他都哭得稀里哗啦，这合理吗？还每次一醉酒就智商倒退，怎会如此！还有最后跟卫泽煦的那个对话。那不像是二十二岁答应当男朋友，倒像是二十二岁把自己打包送出去！
怎么会这样！！
这瓶酒是真的没辜负他对它的信任，酒劲儿确实足够足，一口就上头，一杯就彻底醉了，比上次在南茶的时候还快！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在醉回童年之前，自己把要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不然不是白醉这一回！
直到感觉头部传来踩压的感觉，叶柏才慢慢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果然看见是旺仔压在了他的头上。
“崽啊，你要对自己的重量有点数。”
嘴上说着让人家有点数，手上却毫不客气地把旺仔抱过来撸了一把。结果被窝实在太温暖，狗子也很舒服，撸着撸着又睡了过去。
另一边，卫泽煦早早地就到了山上，直奔深山而去。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上山的路熟得很，不多时，就看到了记忆中的两三间屋子，和站在屋前像是在等他的人。
“师父。”卫泽煦抬手行礼，姿态表现了他对面前人的敬意。
“泽煦，来了。”
卫鸿道很和蔼地冲他笑了笑，就像是一个平常老人看见了自己家后辈，没有一点架子。放到外面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平常的老人是当今玄学界的顶梁柱。
“走，先跟我去看阵法。”
于是卫泽煦连口气都没歇便被卫鸿道领着去了另一处。
“哎，小师弟你终于来了！”
刚一到，卫泽煦就听见了卫泽明的嚷嚷声。
“你这也太慢了，我昨天就到了！”
他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起劲，然而卫泽煦并不想搭理他，还是卫鸿道开口停止了他叽叽喳喳地行为。
“泽明，先让你师弟去看看阵。”
“好嘞好嘞，徒弟遵命。小师弟，您请。”
卫鸿道笑着骂了他一句。
卫泽煦看到阵法之后，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阵法的效果被削弱了。”他肯定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
卫泽明挑了挑眉，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的本事，倒是没有质疑，就是有些感叹。
卫鸿道听见卫泽煦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昨天发现，这处主阵的效能突然衰减，这件事我已经跟告诉方邈了。阵法我检查过，这处主阵没有问题。”
卫泽煦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阵法时的震撼。
这阵法已建成有几千年，数千年前邪祟肆虐，民间苦不聊生，玄学界有能之士集众人之力建成此阵，镇压邪祟、护佑国运，庇佑天下百姓安宁。
至此之后，玄学界每隔十年便会挑选一次守阵人，确保大阵能平稳运转。
但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千年之后，守阵人懒怠，而千年不曾生出事端让众人开始掉以轻心，再加上玄学势微，守阵人这一角色逐渐被人们遗忘，直到再一次祸事到来。
人们安逸太久，只当自己强大，却不知暗处已有豺狼觊觎已久。
冰冷的炮火带来战争，强硬打开古国的大门，烧杀掳掠、生灵涂炭，无数冤魂飘荡在天地间。大阵崩坏、国运衰微，邪祟趁机作怪。有人心中邪念滋生，有鬼披人皮在阳间行走。
所幸，这世间从不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人，英魂不息、生者不屈，国难当头一群群人挺身而出，挽国家之将倾，扶国运之将颓。
至此，玄学界集全修士之力，重建此阵，愿以阵护佑这片大地。
上古大阵，重建何易。这阵耗费许多人的心血，才重建成功。
也是从那以后，玄学界再次开始挑选守阵人。
而现今，这聚集了不知道多少人心血的大阵被人动了手脚。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大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