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火】爱丽丝游戏》刨地三尺有神明

4、第三章 通往花园（三）

　　老鼠的尸体倒在墙边。一圈红砖砌成的高墙连着雕花铁门环围着洋房，而老鼠就死在东方的围墙边上。蔷薇花的香气伴随着清风徐徐飘荡，却依然不能掩盖住浓重的血腥味。洋房依旧像童话般梦幻，蔷薇也依旧开得娇艳，狰狞的尸体倒在这里，就像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火神仔细观察一下，老鼠的裤管短了三分之一，腿部像被野兽撕咬过，脚掌已经没了，能看见撕裂的布料纤维下血肉模糊的横截面和中间露出的惨败骨茬。周围没有肉沫或残块留下，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至少它们吃得很干净。地面有爬行过的痕迹，老鼠横卧在墙边，双手指甲里塞满了泥土和淤血，似乎在脚受伤后尝试过逃跑，脸上的表情凝固住停格在恐惧和绝望。老鼠真正的死因是后背上破开的一个大洞，洞孔贯穿了身体，心脏被掏了出来。
　　根据渡渡鸟的说法，在昨晚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后，洋房里开始出现怪物。怪物分两种，一种十分巨大、大概有三米高，它看起来就像是影子的具现化，漆黑一团、面目模糊、边界不明，行动不算快，但是拥有锋利的钢铁一样又尖又长的爪子。另一种体型很小，眼睛发红，就像是黑色的兔子，但是行动很敏捷，特别喜欢攻击和啃咬人的脚。黑兔子不杀人，但是如果被黑兔子废了行动能力又遇到影子怪的话……大概就是老鼠现在的下场了吧。
　　“老鼠为什么会倒在这个地方……一般人要是想要逃跑都会现在空旷或者有掩护体的地方吧？”火神退后了两步，不由自主地抱起手臂，觉得周遭有点冷，他转头看向渡渡鸟：“难道他是想要从围墙这里翻出去？”
　　渡渡鸟摇摇头：“昨晚一开始鹦鹉就已经试过一遍了，逃不出去的。按照鹦鹉的说法就是那里好像有一堵空气墙，爬不到头。”
　　火神百思不得其解，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仔细看看老鼠，渡渡鸟已经伸出细长的手指捉住他的手臂，用他一贯看不出来的力气拉着他转身走了。“我觉得，”渡渡鸟的侧脸如在梦中一样美丽却虚幻，他用轻轻的声音说：“老鼠的样子，就好像这堵墙上有什么东西一样。”话音一落，话语便消散在漂浮着蔷薇花香的空气中。
　　午夜，火神乖乖呆在大厅等待渡渡鸟。
　　怪物一般不会在房间里刷新，但是它们会破坏门窗进来，如果被它们堵在了房间里情况反而更糟糕，还不如提前呆在宽阔的地方好逃命。抱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临近十二点陆陆续续有人从房间里出来。时间刚好差不多十一点四十七八分，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凄嚎，火神神经一凛，箭步冲了上去，就看见中午不肯吃东西的鸭子死死咬住了鹦鹉的右手臂。鹦鹉正在拼命挣扎死命用左手推着鸭子的头，但鸭子不为所动，牙齿深深陷入肌肉里不住摇头撕咬，想要从鹦鹉的手臂上咬下一块肉来。
　　火神和鹦鹉身边的金丝雀一起合力卸下鸭子的下颚，钳制住她。鸭子的瞳孔已经缩成一个小孔，喉咙里不停发出嘶鸣，洁白的牙齿沾着鲜血和口水沿着下颚滴落，力气大得不像常人，反而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黑长直御姐螃蟹刚刚从房间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接着拿着一捆粗绳重新走了过来。
　　“把她捆起来，”螃蟹说，“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鹦鹉站在一旁一边咬牙捂住手臂一边愤怒大喊：“她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然后想要咬下我的肉！”然后伸手想要揪住鸭子的头发，他的女朋友金丝雀则一边扶着他的手臂哭泣一边附和。
　　火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最后还是螃蟹结束了这场闹剧，提议把鸭子关在房间里。“很快就要到十二点了，谁知道鸭子到了今晚，会不会再变成什么其他东西？”螃蟹冷静地说。恰好在他们合力把鸭子关在房间锁好门之后，洋房大厅的落地钟响起了悠长的鸣声，刚刚好，十二下。
　　“咔嗒”一声门开启的声音，渡渡鸟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惊讶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对所有人都集中在鸭子门前这件事情感到不解，虽然没有人真的相信他会听不见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渡渡鸟挂着他一如既往的笑容，绕过众人来到火神身边笑嘻嘻地弯下腰，“哎呀，不是让你在大厅等我的么？”那一瞬间，就连火神都不禁对他旁若无人的功力感到佩服。
　　螃蟹、鹦鹉、金丝雀：“……”渡渡鸟虽然长相漂亮永远笑脸对人，但是性格确实捉摸不定，而且还隐隐透露出不俗的实力，以至于没人对他独行侠一样行事风格置喙。
　　第十二声钟声落下之后，在洋房的内部，明亮的吊灯映照出无数影子，这些影子开始拉伸变形，然后从地面爬起，形成了高大的影子怪物和漆黑的四肢爬行生物。而在洋房外面，阴森的月光也映照出无数邪恶的怪物。
　　火神目睹了这个恐怖电影才会出现的场景，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伸手捉住渡渡鸟的手臂就扯着他噔噔噔地下楼。刚成型的怪物反应有些迟缓，只有有人靠近才会做出反应，楼梯最下方有只巨大的影子怪在徘徊，火神半抱着渡渡鸟带着他在铡刀般的爪子落下之前灵敏侧身翻滚躲过，却意外惊动了另一只黑兔子。
　　漆黑的兔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狰狞尖牙冲过来，然后被渡渡鸟一脚踩瘪。它就像只装满水的气球，被踩住的地方像黏在鞋底下的口香糖一样瘪成一层皮，而两端则充气一般暴涨。它在渡渡鸟脚下疯狂挣扎，渡渡鸟回头对他温柔一笑：“它们不会死，一两只才能这样对付，招惹多了不行，光舔都能舔掉人一层皮。”
　　——行吧。火神呼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带着渡渡鸟依靠蛇皮走位愣是冲出了门口来到外面的花丛。
　　外面依旧游荡着怪物，值得庆幸的是房子内外加起来的怪物其实算不上很多，它们有被动的触发范围，而且一旦脱离视线就会失去目标，只要小心谨慎，想要活到明天早上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这种设定看上去实在太像一个游戏了，但如此一来，这个游戏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就算火神不玩这类恐怖游戏，但他也很清楚：这种游戏要么放置杀伤性强的怪物，要求玩家苟活一段时限或存活玩家剩下指定人数；要么放置可逃脱怪物作为干扰，要求玩家收集线索完成任务。现在他们只是单纯地被困在一个封锁区域内与怪物进行追逐，却没有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这样一来游戏就只会没有尽头地循环下去。
　　一定有……可以突破这个无止境的循环的突破口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