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日孽》阿悲不睡觉

2、［区区］ 。

　　【月】

　　一场生杀，又结束了。
　　如此相安无事的结束，实时不合时宜，不和分寸。

　　因为我是武林盟主，任青。
　　我要为江湖惩奸除恶。
　　他是魔剑心法传人，宁无柑。
　　是我的猎物，我的义不容辞的对敌。

　　但今天也依然失败了。
　　我是武林盟主。
　　他是剑术登峰造极的怪物。

　　诸如此，我与他便这般纠纠缠缠，不清不楚。

　　回到居所，我洗漱后，在窗边拭剑。
　　明月照拂白雪，多了几分冷清。

　　我对着剑，想起了与他的初见。

　　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入门不久的小弟子。
　　我跟着师兄们，来到武林大会观摩。
　　云集江湖众多高手的武林大会，自然不缺剑门弟子。
　　可那日台上，除了剑门掌门穆非外，还有一个少年，提剑登临。

　　他的眼瞳如冰清冽。
　　这是，我与他的第一面。

　　只听那人一声且慢，他便招摇大摆地上了武台。
　　虽见他碧色华服，却艳得发俗；虽见他双手空空，他却无比从容。

　　我总觉得，他并非虚有其表之徒。

　　台下的人有惊呼的，有质疑的，又破骂的。
　　他只是笑笑，看着穆非，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停住，利落地说
　　“我名宁无柑，师从宁璃。”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宁璃。
　　一百七十年前，那个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闻之色变的人。
　　他与穆非同是剑门弟子，他本愚钝，不得剑师喜爱，便独自脱离师门。等七年后再回来时，他已修的一身邪门剑道。
　　从此，宁璃的一生，便是在刀光血影中度过的。
　　雪月花飞，饮酒蘸血。

　　可是，这无情的人，心底还是有一片柔软。
　　他心念他的师兄，穆非。
　　他那高洁正心，冷清如玉的师兄啊。
　　在一个萧瑟的明月秋夜，摆开了万剑诀。
　　万剑诛心，杀宁璃魂飞魄散。

　　“穆家主，今日，我就是来寻仇的。”
　　宁无柑仍是那副轻浮的嘴脸。
　　他不屑折下一条梧桐枝，在手中把弄。
　　“请吧。”

　　那天，也是深秋，也是木叶纷落之日。他们不在乎台下的嘈杂，也不在乎武盟点到即止的规则。
　　生死，非此即彼。

　　穆非拔起剑。
　　从很久很久，他都没有拔剑了。
　　今日，竟又是为那人。

　　“永情……师父说过，这是天下难寻的好剑……”
　　宁无柑用梧桐枝指着他。

　　“可惜，人却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语气，甚是认真。

　　剑光起。
　　白刃与青山纷错，凌厉的剑气袭倒台下众多。

　　起、承、转、合。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剑意在生死中美到极致。

　　净、定、落。
　　这是，剑的快意。
　　如果不是这凄寒的杀意，这一场比试绝对能名传千古。

　　渐渐的，在众人的惊讶中，穆非开始抵挡不住了。他的剑都被宁无柑轻巧地躲过，甚至，回击他也还是游刃有余。
　　众人似乎都屏息凝神了起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慢慢，宁无柑似是厌倦了这场决斗，毕竟，他是来寻仇的。他一侧身，挑眉将梧桐枝伏地。穆非看准，一剑直刺他胸膛。
　　剑气，一瞬间尖锐至极。
　　然而、这时。
　　宁无柑与他四目相视，而剑，碰撞发出焚碎之声。
　　“——”

　　破。
　　人们哑口失声。
　　不愧是……不愧是……
　　那人的弟子。

　　宁无柑幽幽开口：“记得吗？”
　　‘踏清秋’

　　怎么会……
　　怎么会不记得。
　　旧里残阳，半卷晚风。
　　如踏清秋。
　　当年宁璃一剑成败名，
　　也因这踏清秋。

　　血落在土上。
　　梧桐枝直刺胸骨，血浸白衣。
　　穆非受着一丝神志，皱着眉心，甚是痛苦。
　　他低喃着、
　　“宁璃……”

　　身前人嗤笑。
　　“在黄泉”
　　穆非闭上眼。
　　倒下。

　　那日，是一场屠杀。

　　许多年前，是宁璃掀起腥风血雨。
　　而今日，是宁无柑手刃恩仇。
　　我就这么，目睹了一场血宴。

　　至今犹记的，他的青衫尽是殷红。
　　但颜面白净如初。

　　渐渐，困意下来。
　　我抵不住，抱着剑睡去，等黎明破晓。
　　一如往常、一如往常。
　　明日，将是我与他第一百三十八次决斗。

作者有话说

　　ＭＩＭＯＭＩＭ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