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知道的情绪》点字成金

1、出生

　　我看见了地狱入口，徘徊在门口不敢进去。里面有个老婆婆在向我招手，我知道她是孟婆，她的样子很亲切，我明知道进去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但我仍然被她的亲切感染，放松了警惕。一不小心，我走了进去。
　　地狱的样子很美，可能很多人觉得我是在骗人，然而是善良的人眼里的世界不同吧，地狱呈现的景色非常炫彩，五颜六色，多彩缤纷，绿的草，高大的树，灰色石头装饰的戈壁，陆地上有的它似乎都有。
　　我有一种情绪，想把它完完全全游览一番，像观光旅游圣地。
　　孟婆很欢喜的接待我，我望着湖泊，玩起了水，她忽然变换一根鱼竿，示意我可以免费钓鱼，
　　我摇摇头，“我不饿。”她不恼，一口气又让鱼杆从手中消失，然后很乐意给了我一个石凳让我坐着休息。
　　我看着欢快畅游的鱼，顺便看清了额头的疤，指了指额头，抬眸问她，“阿婆，这个是什么？”
　　“苦情疤......”孟婆看着我懵懂的样子，详解道，“就是呀，这辈子惦记着某个人，那个人和你从未在一起过……也就是单相思。你娃娃惦念太重啰。”
　　“为什么我现在感觉不到……我现在很快乐。那……您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我好奇道。
　　“嗯……老婆子也不知道，你们人世间的东西，老婆子可不想招惹……”她温柔的触摸着我的额头，轻声告诉我，”小娃娃，别难过，下辈子呀……你们还能遇见。”
　　或许我是她几万年里，认识的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所以她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最后似乎赐予了我某样东西———她用她肥硕温暖的手在我手掌上写了一个字，可惜我已经忘记怎么认字。
　　“阿婆，这个字叫什么？”我挠挠头。
　　孟婆装疯卖傻，就是不作回答，还给了我一头湖水。
　　我不能勉强阿婆，毕竟也是个一米七的大高个，懂事这点必须有的，不过阿婆想和我玩水，出于对老者的尊敬，当然奉陪。
　　就这么玩到日落，孟婆站起身突然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该送你回去了。”
　　“阿婆，我忘记家在哪儿了，”我苦涩道。
　　“乖娃娃，别忘了阿婆……”说着湖泊边上的一颗大枯树竟渐渐变长，最终横架在湖泊两端，她温柔的搀扶我，我轻轻踩上去，她继续道，“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她也在等你。”
　　我伴雨而生，出生后一连下了半月暴雨，水涨房淹，家人只能把我装进木桶，并让才满三岁的姐姐照看我。
　　大风吹起千层浪，河水波浪滚滚，看着渐渐淹没在水中的父母，姐姐抱着我蜷缩进桶里。
　　受到上天的眷顾，也许冥冥中要让我遇见那个她，我和姐姐很幸运且顺利的飘到了一处有钱人家。
　　姐姐很懂事的磕头，那家主看见我们姐妹两十分年幼，吃的不多，又觉姐姐勤劳，可怜便留下常住了。
　　……
　　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手里端着一个茶碗，上面烟气缭缭，看着应该是刚倒的。看来她
　　已经准备在我房间呆很久。她习惯在说很多话前，先把嘴唇滋润一番。
　　我很了解她，我们相处在一起快一年了。
　　我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她很耐心的听着，想知道我嘴里说的是什么。
　　房间的装潢几乎是我亲手弄上去的，每一幅相册，每一张墙纸，乃至每一处物件的位置都是我亲自安排的。
　　她经常有空就到我房间来，跟我聊天，说很多关于她的事，有趣的，无聊的，悲伤的，反感的……比如，谁家不懂事的孩子惹怒她了，她碍于教养，没有起冲突；谁家的小伙子对她明着做了些有好感的事，害羞的性格，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然，经过她长时间的洗脑，我竟然发现自己开始过于早熟。听到她讲诉的关于男女之间的情愫，我竟然开始咿咿呀呀给她支招，虽然她有时很笨，但我觉得我的意思很明确，不同意，偶尔我会一泡尿喷过去，让她知道我对这件事的反感。
　　我想让她经常来我房间，所以在我没长大之前，任何一份情愫都不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时过境迁，我也成了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原本以为她和我相处的时间会变更长，哪知她竟然到了上学的年纪。
　　我每天趴在矮墙边，盯着在屋子里来回撺掇地老头儿，听着他子曰，子曰，虽然语句繁琐，但我依旧渴望能上学，并不是老头儿每每见我，都祥和的揉着我的脑袋瓜儿，一个劲儿夸我聪明，爱学习，长到必是社会栋梁，国家人才，究根本原因，只能是可同她一起学习。不过，很可惜我还有三年，方可踏足私塾。
　　在这三年间，她每每放学，我都接她回家，偶尔我起得早，便会送她。不过中间有一次，我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因为起早送她，折返路上又差点被人拐卖，好在我机智应对，逃了回来，不过回府上太晚，导致她母亲，也就是林府女主大人站在府门口恭候我。
　　林府女主大人并不知道我如此晚回的原因，我也不想过多解释，毕竟我上班迟到就不对。看我年纪尚小，也不同其他家奴一般扣银俩，用长木条让阿姐给了我屁股十板，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阿姐打你是不对，但是以后可不能这样做了，咱寄人篱下，得按规矩本分做事。其他的就不要胡思乱想，”阿姐拿着用得快见底的药膏往我屁股轻轻抹上，一边抹，一边好心劝慰。
　　不要胡思乱想？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有点羞愧，心想不愧是我阿姐，明白我的小心思。明白我做的糊涂事是因为什么原因。
　　“阿姐……我能上私塾吗？”我轻声问。
　　阿姐半晌不说话，知道没戏，我也不敢再问，待她收拾好药膏，这事情都快哉我心中拍板了，她突然道，“阿姐身上还有爹留给我们的几个玉镯子，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你要是读的好，阿姐就多做点工继续供你读，你要是贪玩，心理就念着林家小姐，阿姐有钱也不能
　　让你这姑娘把钱去糟蹋。”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心里着实有些愧疚。忽想到私塾父子经常说的，考功名，考上做官。而官不是有钱嘛，于是又问，“阿姐，当官是不是就有钱啦？咱就高人一等，呃……也就是不用低头做人，看人脸色啦？”
　　她微微点头，半晌缓缓道，“可惜……我们是女儿身。女子不能做官。”
　　我哪里在乎这个问题，在我看来，男女的区别不就是头发么，于是从那之后，我就盘起了头发。
　　女主大人看到我突然像变了一个样，时不时打趣，“怎么的，女娃娃不好好当，想做个男娃娃当官？”
　　我猛地点头，像捣碎似的。林夫人又怎会在乎一个小娃娃的话，看着我笨拙的模样倒让她觉着好笑，她玩笑道，“好呀，你若考取功名，可别忘了我这位对你一向慈爱的林夫人。”
　　感受到脑袋被她轻柔的抚摸，我下意识乖顺点头。我的心里很存粹，考取功名，让阿姐过上好日子。
　　阿姐卖掉玉镯子，每天干着两人份的活计，女主大人很自然的同意了我念私塾，还在林府白吃白喝的事。
　　“看着你这么懂事，阿姐不累，”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接过我递给她的一杯温热茶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只轻轻抿了一两口，又继续搓衣服。
　　我搬了个凳子，放上块石头，把书从袖口拿出来靠在石头上，让她看。我读书，照例是要在她这里过一遍的。我背书，她时不时盯着书本纠正我的错误。
　　她从没表现出疲倦，至少在我面前。
　　上天是眷顾我的，我的学识很意外的十分出彩，受到了夫子高度赞扬。林府小姐林依九不与我同班，好在我们之间隔得不算太远，经过一个阡陌，就可以和她相逢。
　　我们时常一同回府，经过阡陌，看着弯腰在地里插秧的老伯，时不时会去帮上一帮。小孩天生活泼好动，这样的动作，很快就有了一群仿效者，接着一大群孩子下了课就呆在阡陌，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回家。
　　我也因此结识了第一个男孩子，瞿行年。他比我小一岁，我是出名的大高个，他也仅仅比我矮两指，我之所以结交他，毕竟站在一起，对我脖子极好，不用时常低头。
　　我两好到无话不谈，有时我似乎都能感受到林依九眉眼间的嫌恶，一股醋味。
　　“我这手掌的字时隐时现，你看得清是什么字吗？”我把手递到瞿行年面前，偏头问。
　　他把我的手左右转动，半晌，摇头。
　　我显出一丝失落，甩手准备回去，却见他突然赤脚下到泥地里，我好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往泥地里面掏，我知道他在掏泥鳅。
　　“拿回去，弄点柴火……别让那个林夫人看见了。”
　　我伸手接过，应了一声，高兴地回去了。趁着林夫人在房屋休息，我像耗子似的小心跑到庭院茂林地生起篝火，用竹子架起泥鳅，时而转大火时而小火的慢慢烤。
　　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后背突然被人一敲，我瞬间吓得把泥鳅扔进黑深深的竹林。
　　扭头一看，气不打一出来。
　　“挺香的，你怎么扔啦？”她笑着讥讽道。
　　“林依九，你玩什么不好，吓唬人……你学会坏了，”我一边骂，一边捡回被烤得香喷喷的泥鳅，看着她饥渴的眼神，我警告道，“这可是送给我姐的，你不能吃……今天是她的生辰。”
　　“这样啊，”她突然傻笑起来，接着用力一拍打掉我手里的泥鳅，我当时想一巴掌拍上去，幸好我忍住了。
　　“你先别生气，跟我来，”她强行拉住我的手，将我拖拽到厨房，“泥鳅太朴素了，你姐既然过生，我们就在厨房给她做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