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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完美的暧昧 大学的那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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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在周末的时候与小如见了面,随行的还有小如的男朋友黎文越,斯文秀气,跟小如站在一起让人觉得很温馨。小如介绍他们认识说,[文越,这是我大学里的同性女友林林,林林,这是我毕业以后的异性男友黎文越,你以后叫他小蚊子就好了。]黎文越很客气地笑了一下,[幸会,林小姐]。
林紫被他的正儿八经弄得不好意思起来,打趣道[叫我林林好了,我相信小如不会介意我这个同性女友跟他的异性男友熟悉起来的。]这下弄得黎文越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三人吃过午饭,黎文越借口公司加班很识趣的走了,一再叮咛小如要记得吃药。小如悻悻的说,[他那个人就那样,一个小感冒就那么婆婆妈妈的,真是败了。]语气却掩盖不住地幸福。林紫很羡慕小如,虽然家境不是很好,但是人长得漂亮,聪明有主见,一帆风顺,目标永远都是那么明确,人生定位也很好。毕业后很快考过了司法考试,现在正在律所当实习律师,明年就可以成为律师,而且居然在茫茫人海中遇到高中同学,成为人生的伴侣,爱情事业双丰收。
林紫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们还在为没有人要耿耿于怀,看见别人有男朋友就艳羡阿,现在你终于寻得佳偶了。]
小如却不客气地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不用羡慕我啊,就凭你的条件和那双眼睛,上海的精英还不死死地成为你囊中物。]
[又来嘲笑我。如果有人肯要我,那我今日就不会孤家寡人了。]
[少来这一套,当年你忘了公教楼的鲜花和咱院里的白玉兰吗?都快排成一个连了。哈哈]
听到这儿林紫只能笑笑当作回应,虽然大学里她身居简出,院里的男生他没认识几个,却没有想到平凡安静的她也不乏追求者,只是想要的那个人最终没有缘分,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当爱情没有来临时,她想无数少女一样憧憬着,当那个幸运之箭射中她时,她那可怜的自卑和骄傲在作祟,卑微让她迅速退回自己的保护壳中。
[可惜我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林紫黯然失色,但仅一瞬间她立即恢复[再多也没有用啊,我有洁癖的,感情也一样,所以宁缺勿烂啊。]
小如将她的表情一一看在心里[老实说,现在你还不能对莫子砚忘情吗?]
林紫没有说话,耸耸肩。换回小如的一个白眼。
不是她不说,只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四年的感情自我纠葛,用小如的一句经典名言来总结,一个人的暧昧
2000年,千禧年。
没有想到北方的冬天的寒冷居然是那样的,没有北风凛冽的呼啸,没有让人耐不住的湿冷的侵袭,只有敷在皮肤上的干冷,只有冬天灰蒙蒙的天空,再加上萧索的光秃秃的落叶。
林紫没有想到,北方的冬天居然是空洞的寒冷,但是确是方便的。因为无论是宿舍还是教室都会有暖气,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内衣裤挂在暖气片儿旁边,第二天居然就干了,还暖烘烘的。
还会有雪花,飘飘絮絮的雪花,漫天飞舞。
林紫来自湿冷的南方,祖国最边缘的南方地区,从小耐寒,没有了湿冷的侵袭,林紫大冬天总是穿一件薄薄的外套,即使是下雪也还是穿一件裤子,牛仔裤。小如整天在旁边冷嘲热讽的打趣道,爱美的南方女孩,要风度却不要温度。但是如果感冒了,小如总是陪她打吊瓶。
因此,在她们的宿舍里,“自虐狂”成为林紫冬天的代号。
第一次见到莫子砚是在那个灰暗的下午。
法学院门口三三五五的站着人群,每个人都在不停的笼络人心,交朋友。林紫记得当时自己站在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面,听着旁边那些女生嘻嘻的打闹声,不善言语的她只有在旁边微笑的份。莫子砚就这样背着一个空荡荡的大包小跑进院里,过于疏忽,林紫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那个背包刮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男生背着包跑进院里的情形。那个男生就是莫子砚,相当的高。后来林紫才知道那个男生是系里老师叫过来帮忙发新书的。
林紫从教室前门依次领着新书,等走到莫子砚那里时,怀里已经抱着一大堆新书,横七竖八的压着她的怀抱,莫子砚照旧把三本新书塞到她怀里,哪知就这样那些书全部横扫落地。林紫望着那些书不知所措,傻了。莫子砚手快帮她把书捡起来,随手拿了旁边的一个绳子利落地帮她打成一个大包,抬头看了看她,[你没有带包或者塑料袋吗?]
林紫摇了摇头,从宿舍出来得急,就忘了辅导员交待要拿东西来装那些专业课本。莫子砚看了看她,就拿起身后的那个背包,就是刚才在她肩膀上摇晃而过的背包,把那打包的书全部放进去,递给她,然后走回去再给下一名同学继续发书。
好像理所当然,林紫只记得自己说了声谢谢,就抱着那个大背包回宿舍了。
过后,林紫一直寻思着把背包还给他,但因为刚认识的人也不多,特别是男生,所以也就没能找到他,也就一直把包放在宿舍的橱柜里。很快,大学生活就缤纷多彩起来,周围的同学纷纷加入学生会和社团什么的。林紫对这些毫不感兴趣,静眼看待那些眉开笑脸和雄心勃勃,直到院里学生会文体部的部长找上了她。
在学生会里,林紫第二次看到了莫子砚。莫子砚生来就是个发光体,热情大方,阳光的笑脸,特别是一米八三的身躯即使是在盛产大汉的北方也毫不逊色。莫子砚正在跟部长高声的谈论着什么,参选的新同学在旁边也喋喋不休的讨论着自己的文娱天分。林紫选了个角落坐下,前排的女孩蓦地转过头来,这个女孩就是殷小如。竞选终于开始。莫子砚坐在旁边,他已成为文体部的一分子,负责大一新生的体育工作。后来,在那漫长的思念暧昧中,林紫一直没能和篮球脱离关系。殷小如的声音甜美,清唱的歌曲让人酥到心里面去。轮到林紫上场时,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包括莫子砚。林紫从琴盒把扬琴抱出来,放到桌子上,一切显得那么娴熟,优雅。一曲《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捕获了所有人的眼球,林紫沉浸在自己的乐声中,岁月回转,林紫闻到了母亲身上淡淡的清香,仿佛入婴儿般被宠入心,仿佛如小女孩那般稚气,头上翘着羊角辫,咯咯地笑,妈妈的手身上咯吱咯吱的响。林紫从容地玩转琴竹,内心的空白顿时被填得好满好满。
就这样,或许是扬琴,或者是背包,把莫子砚和林紫推向了四年中的你追我跑。竞选后,莫子砚一手拿着背包,一手挎着琴盒,把林紫送回了宿舍。这只是个开端,随后的交谊舞会的舞伴,新生欢迎会的表演,让林紫和莫子砚越走越近。莫子砚很关照她,她生性不喜与人打交道,莫子砚就替她张罗着所有的事情,但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纸。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玉树临风有了倾心对象,有的女生羡慕,有的女生挑衅,有的女生嚼舌,有的女生哭泣,有的女生看戏。林紫只有沉默,她也不知道自己和莫子砚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是情侣,对外好像是,但是私下确实风平浪静,一切都很正常的同学交往,没有过情侣的亲昵。而且,莫子砚在边疆家乡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一直成为好事之人搬弄是非的茶余饭后。有好几次跟莫子砚吃饭之时,莫子砚都会温柔耐心的接电话,而且也不避讳,阳光的声调在讲电话中变得缠绵悱恻,那一刻,让林紫泛起一丝苦涩,心里便清楚地知道电话里头的那个女孩确实是不同的。自己怎么敢奢求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爱,林紫通常只是从大米饭中抬头看莫子砚一眼,继续埋头吃饭,等他通完电话一起走出餐厅。
就这样在暧昧中沦陷了一年。花开花落,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着莫子砚失恋了,和他边疆女友分手了,所有的人都在嚼舌是因为林紫。而身为当事人的莫子砚从来都没有说过一言半语,而林紫也同样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得知的消息和推论。直到那一天,林紫拖着行李准备坐火车回家,她没有告诉莫子砚,不想再麻烦他,毕竟成为别人的茶后之娱并非好事,林紫一心想和莫子砚撇清不明不白的关系。上车以后,却看到莫子砚在车窗外徘徊,高大的身躯穿着加厚的外套,林紫在车窗里看着烈日下的本应该汗流浃背的莫子砚,心中微微的痛。原来该来的还是来了,尽管她已经再□□避了。抱着莫子砚冒雨上街给她做的生日礼物,画框里的小娃娃好可爱,胖嘟嘟的小身子,让林紫不能自已的却是背面的字,“离我近一点,肩膀给你靠,双手借你撑伞,收起你的自卑,我们真的没有差距。”车窗内,车窗外人潮涌动,林紫默默地看着在外面徘徊的身影,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那个身影。越是患得患失,越是痛苦难熬,仅是离火车启动的那十来分钟,林紫就丢了莫子砚三次。他穿着厚外套,喝着易拉罐可乐,淹没在赶车的人群中。那一刻。林紫好想跳下车,好想站在他面前,但始终无法跨越涌动的人群。莫子砚挤到林紫的车窗前,张口想对林紫说什么,但是一个车窗,现实的喧闹声,正如他们之间的生活轨道,硬生生的隔了一个千山万水。莫子砚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输入一行字,迅速的拿着手机贴在有点模糊的玻璃窗上,那一行字就这样落入了林紫的眼里,还有心里。[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好漫长的一个假期。两个月的长假就这样在莫子砚的患得患失中度过了。他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爱这个女孩,很爱这个沉默乖巧的女孩,但是一度碍于男人的自尊和自己那些乱其八糟的往事。他花了一个学期的时间来抛弃这些并与初恋女友分手,说他花心也好说他移情别恋也好,但是他自己清楚地明白自己对于林紫是没有办法放手的。她退缩,她恐惧,他都看在眼里。林紫回家时,他知道自己不等在这样拖下去了,院里人言人语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林紫的感受他更清楚,他知道在这样下去,林紫只会越推越远,于是,他出招了。就连上天也帮他,居然把他淋成了风寒,不过也有过迷惑,一开始就这么风不调雨不顺的,难不成真的冥冥中注定他们之间真的不会如他想象中那般顺利发展?从不相信宿命的他就这样在忐忑中熬过了一个暑假,有次在公交车上竟然以为那个活生生的背影就是林紫,恍惚中才发现自己居然错认了。
提前回到了学校。林紫放下简单的行李,三十多个小时的旅途奔波,真是让人难以承受。现在的她只想洗个热水澡,但是却又讨厌在学校那巴掌大的澡堂跟同学一起挤。从小生长在南方的她从来就没有意识到人与人之间居然可以赤裸地挤在一起洗澡,就那么光溜溜的。林紫不喜欢北方的这种洗澡方式,这样毫无保留的出现于人前特别是陌生人前,仿佛所有的隐私都曝露出来,被周遭那些眼光扫过身体,感觉就像被人生剥活吞一样,虽说没有人会刻意地看你,但是就是觉得很不舒服。有一次,林紫被殷小如连托带哄去澡堂,第一次走进北方的澡堂,走进最神秘的地方,没有看到裸人出现在面前,只是看到一排排的椅子和储物柜,林紫暗暗地松了口气,哪知,殷小如一边脱衣服一边指着里边说,[里面是真正洗澡的地方,在这里脱衣服放到储户物柜里,然后走进去洗澡,洗完以后再出来穿衣服。]这时,一个女生洗完澡跑出来,就这样披着水蒸气跑出来,林紫蓦地看到这位女生的身体,跟想象中跟自己的一点都不同,有点肥胖,胸部却不大,短短的腿,很不和谐。林紫有点说不出的感觉,都说少女的身体是最美丽,现在看起来跟想象中的差别太多了,跟自己的也不一样,用殷小如的话说,林紫外表看起来虽然柔弱,也不高,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但是看起来却很和谐,很诱人。林紫有点想逃的欲望,她不能忍受看到别人的隐私更加不能忍受可被他人看到自己的隐私。所以在殷小如脱胸衣的时候,说了一声[小如,我走了,你慢慢洗。]就落荒而逃了。
此后,林紫一直在打水回来再厕所里冲澡,无论下雪还是在寒热的夏天。直到林紫发现学校附近的一家宾馆有澡堂,并且附有单间澡堂,这才结束了厕所冲澡的艰辛路程。
林紫抱着换洗的衣服匆匆的往学校走,走到校门口看到一辆车一个急煞就这样忤在人影稀少的校门口,等着警卫放行。林紫绕过车从旁走过,却不知怎么要回头,就这么一瞧,却落入莫子砚棕色的眼眸中。朝思暮想人儿此刻就这班栩栩如生的站在眼前,洗完澡后的清新与那微红的脸色,让莫子砚情不能自已,深深地不能自已。要不是碍于严厉的舅舅在眼前,莫子砚恨不得冲上去把两人的关系证实清楚,让林紫真正的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林紫没有想到,莫子砚更加没有想到,就在院里所有的人都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就在莫子砚把握十足的以为此刻自己紧牵着的人会是那抚弄扬琴的主人,却都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自己以后之能远远的看着她,那个悄然无声息的她。
莫子砚的情事在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不仅在他们这一届就连大三、大四还有刚入学的师妹师弟当中也是无人不晓。尤其是同级同学看到林紫,一些好奇的女生就会上前打听,也不避讳[我说林紫阿,你们家的小莫怎么见异思迁,搞起姐弟恋了,蛮流行的。]林紫从来不知道莫子砚居然是自己家的,看来女人八卦起来真是会颠倒是非,小麦也会被说成绿豆的,没有语言了,只能悻悻的说[这年头不是赶流行嘛?]大家都在说,莫子砚姐弟恋,跟大三的师姐,文体部的副部长杨启师姐,开朗爱笑人缘极好的哈尔滨姑娘。林紫没有见过,自从开学那次拒绝跟莫子砚见面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就连遇见也变得渺茫起来。至于那个杨启师姐是不是如他们所说那样白白肉肉的,相当可爱那样,林紫也无从知道了。林紫心里一直对自己说,不在乎不在乎,却在看到莫子砚与那个师姐的背影时失眠了,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留下来,渗到枕头里面,久久干涸不了。
与殷小如见面回来,林紫把自己锁在沙发里边,陷入往事中,那些心痛仿佛还在昨天,那种爱一个人却不敢爱,那种自卑到骨头里的自尊反复折磨着她。她不想失去,所有不愿拥有,失去的心痛是她所不能承受,自从母亲走后她就知道自己一旦拥有过了就不能承受过失去的痛,所以拒绝莫子砚,拒绝挖掘自己埋在心中的感情。但是,那时候的她却不晓得即使拥有过,失去又怎么样呢?无非还是一样的心痛,但那些拥有过的记忆就会浮出水面,淡化那些失去的伤痛。就像父亲,父亲虽然走了,但是生活的二十几年的记忆却是林紫淡化伤痛的良药。母亲走得早,所以回忆甚少,但至少是血亲,所以失去就变得漫长,就不会有淡化的良药。林紫很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错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感情,大学里的感情不会与物质挂钩,最单纯,最快乐,最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可以撕心裂肺的感情。但在自己的一念之中被扼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