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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事 武陵春就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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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丝竹评弹,岸芷汀兰,烟雾缭绕中,几多富贵少年在温柔乡里沉醉。
“张郎。”弹琴的女子柔声说道:“小卿方才弹了您最喜欢听的春江花月夜。”
逸遄猛然回过神儿来,怎么回事?自己又附身在了这男人身上,眼前这酷似雨菲的女子到底是谁?还是同上次一样,逸遄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不喜欢吗?”女子拉起逸遄的手。
逸遄眉头紧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子将头靠在他的左臂上,淡淡地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在为我的事烦心。张郎,我已经打点好人了,郎中已经给我开了一副假死药,谁也不知道,钉棺材的人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不会将棺材钉死。等我服了药,武陵春就再没有名妓秦小卿,你们家应该容得下我这个丫鬟小青吧!我只要陪在你身边,不要名分,做一个丫鬟就好。”
小卿深情地看着他的张郎,眼神柔弱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能量。逸遄不禁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与她额头相触。两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逸遄觉得自己开始不受控制,不再是那个冷静的自己,冥冥中,是那个张郎的灵魂在作祟,自己的手抚上了小卿的胸。
“你终于同意了。”张郎说话了,却不是逸遄的声音。
时空顿转,逸遄跌坐在地。
怎么回事,仿佛是上次的续集,逸遄很想知道那个痴情的女子到底有没有得以跟她的爱人在一起,思绪却被维忆的声音拦腰切断,维忆嬉笑道:“你的词背得真好,声音也很好听。”逸遄不好意思起来,问道:“我刚刚睡着了吗?”
“没有啊!”维忆迷惑地答道。
“电报漆!”小子甲乙同时跑到了桥上,触摸到了那副龙飞凤舞的石板,得意道:“姐姐你输了,该你背诗了。”
维忆垫脚削了逸遄的头一下:“都怪你,没注意到这两个小子!”
“切,不许赖皮!”小子甲叫嚣道。
“好好好,我背,我背。”维忆一边背一边盯着那两个小子:“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到我抓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抓到你了!”
小子乙委屈地快哭出来了,眉毛被拧成了八字,滴下了几滴眼泪在眼眶里:“逸遄哥哥,姐姐赖皮!”
小子甲起哄道:“就没赖皮,快背块背!”
逸遄也只好无奈道:“的确没有违反规则啊,背背诗也没什么吧,我也想听听你们学了什么。”
小子乙委屈地说:“她赖皮!”眼泪已经快下了。
小子甲嚣张道:“不背你跳水里去。”
小子乙赶忙说:“我背我背,床前明月光……”
小子甲吵道:“不行不行,姐姐刚刚已经背过了!”
小子乙说:“我只会这一首……”
小子甲格外嚣张:“那你跳水里去吧!”说着,竟然把小子乙往水里推,两人推推搡搡,竟然一起掉进水里了。
“噢!天啦!”维忆也囧了,实在不明白小孩子的逻辑。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逸遄跟雨菲通完电话,坐在窗口看英文版的《世界是平的》。
逸遄发现自己总也集中不了精神,那一晚在维忆桥上看到的画面总让自己分心,如果是梦,为什么会有那么真实的触感?历史上真有这么一对勇敢追求爱情的人吗?逸遄踱步至外公的檀木书架下,外公点了香,香薰缭绕中,外公问道:“遄儿,在找什么呢?”
逸遄抿了抿嘴,抽下一本《烈女转》,恍然又觉得小卿应该不会出现在这种书里,于是就把书放了回去。
外公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逸遄闻声忙扶住外公,抚背,倒水。外公定了定,对逸遄说道:“你找什么呢?”
逸遄想了想,问道:“公公,历史上有没有一个叫秦小卿的女子?”
外公把眼睛从眼镜片上面探过来,答道:“地方戏里面是有的,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历史上应该没有这么个人吧,是虚构的。周末的时候水台那边会有人唱地方戏,也许会唱这出,叫《水牡丹》。”
回到房间,逸遄依然不能释怀,既然两次奇怪的梦境都产生于在维忆桥上背诗诵词,那么维忆桥便像一个穿越客户端一样,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端口,而古典诗词,便是这个端口的password。逸遄对这个发现喘息不已,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啊。
“咚咚。”响起一阵敲门声,像石头击破水面一样吓醒了逸遄。
逸遄回身一看,原来是维忆那个丫头,高高的马尾辫,乌黑浓密的刘海儿,唇如点樱,小巧而丰润,透出一股少女的俏皮。
逸遄微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怎么找到哥哥家了?”
维忆扁了扁嘴,嗔道:“见到我不高兴啊?”
“那倒没有。”
“就是!”
逸遄顿了半响,说道:“维忆啊,你信这世上会有鬼吗?”
“怎么会?”
“可是这世上总有这么多无法解释的事啊,比如说,每个人都曾经听到过顶楼掉下玻璃弹珠的声音,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总会听到电视自己发出‘啪啪’的声音……”逸遄若有所思地说。
维忆打断他道:“什么东西掉到天花板上都会发出玻璃弹珠的声音啦,电视的啪啪声,是它受热膨胀后收缩的声音。”
“是吗?”逸遄看着维忆,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珠里带着一点赞赏和怜爱。维忆楞了楞,恍然间,逸遄嘴角上扬,温柔地笑了笑:“那是哥哥多心了。”
维忆拍了拍自己的脸,跳开了一步,说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逸遄道:“好啊,小丫头,别又掉到水里或者把别人弄到水里啦,你是海南来的,还不会游泳,别让人笑话了。”
维忆吐了吐舌头,说:“我保证不会!”
两人朝城西慢慢地散着步。
维忆扬着脸问道:“哥哥,听说你很厉害呢,多才多艺,成绩又超级好。”
逸遄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起来:“哪里,我小时候可傻了,有一次去书店买书,我跟售货员要《杀猪神话》,售货员楞了半天都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书,我理直气壮地指着一本书说‘就是这本!’那售货员一看,原来是《希腊神话》。反正跟你一个姐姐比,我差远了,她才真叫厉害呢!”
维忆笑得跌,旋即眨了眨眼睛:“姐姐?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
逸遄说道:“那倒不是。”
维忆扬了扬下巴,说道:“那我知道了,是你老婆。”
逸遄推了她的脑袋一下,笑道:“小屁孩,跟谁学的?”
维忆道:“我就知道。”
顿了半响,维忆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逸遄眼神飘向远方:“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维忆“哼”一声:“小孩子懂什么?”
逸遄“喂”一声:“你不是懂挺多的么?”
不知不觉,两人迈到了维忆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