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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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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发音有些奇特的匈奴头子问到。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这一点,但她面上仍从容不迫。
“柳柳。”
“柳柳,柳柳,不错。”可汗大笑,伸手招了招,示意她坐到他腿上,她乖觉无比,眉目低顺的坐了上去。
那种隐在顺从下的清傲挠的人心痒,就是那种使不上力的感觉,说要用强吧人已经这么听话了,说听话吧谁都清楚她心里不情愿。就像一只被打断腿拔了牙的小狼崽,聪明的认清了形势,与驯养它的人虚委与蛇。
“葛拔达,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他说了这么一句,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这女人讨喜,叽里呱啦用匈奴语说了一堆向那个叫葛拔达的表达了他的快乐,并赏赐给他宝刀和骏马,她顿时感受到了来自四方更为火辣的视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一个贼眉鼠眼的人举着火把拿手对着她指指点点,像是在评估货物质量。
然后他就被身旁那个拿着弯刀的匈奴一刀剜下头颅。
朵儿已经被吓木了,两股战战,柳柳也没比她好多少,脸色发白,勉强撑着。
“站起来,跟我走。”那个匈奴简洁道,并扔过枷锁的钥匙。
“可汗过几天庆生,平原的第一美人,是个不错的礼物。”
对于他那个不想上贡牛羊和宝物的首领来说,这个女人确实足以抵过,如果她受宠的话那得到的好处会更多,而出现什么意外……他突然回头对着身后骑着马的那个女人严肃的说:“你要讨得可汗的欢心,不然就会被赐给他的手下,最后被分尸给狼吃掉。”
她在这匈奴的逼视下只好点点头,表示顺从。
朵儿则在她身旁小声啜泣,为这未知的命运悲伤。
她的眉如江南柳枝般舒展低柔,眼含着一幽深水,波光流转间便起了雾,贺木依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肌肤,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拢在怀里,咕哝道:“睡吧柳柳。”
柳柳在这热气熏腾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
她艰难的睁开眼,只觉得头涨,下面也隐隐约约泛着疼。
“朵儿,朵儿?”柳柳喊了两声之后才想起来到朵儿还在葛拔达的部落里作为“人质”被扣押着,一时间更为头疼。帐中炉火很足,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缓了一会,她穿衣下床,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在这茫茫的白雪色中见不到半片人影,只有不远处的几个毡包露出一点黄褐色的边边角角。今天天气不错,贺木依大概是冬猎去了。精神真足啊。
她被外面的冷风一激,头脑清醒了一点,围着她出来的那个毡包走了一圈,看到了她想找的马棚。马棚不像人住的那么精美仔细但也很扎实,能抵御风寒,有很多牛羊,照顾它们的人看到了她,大声呼喝着她,尽管听不懂,不过一看就是要她赶紧回去别乱跑。
柳柳只得回去,但在脑海里记下这周围毡包的数量和位置。
直到天色暗沉了贺木依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来,高大健壮的匈奴头子脱下貂皮大裘和火红的狐狸毛帽子,露出一身精细的皮甲,腰间斜挎着宝石装饰的刀,一身装束华丽荒诞,又被他的气势堪堪压过,叫人只注意到他那么个人,装束只烘托出他的贵气。
晚上又是一番折腾过后,柳柳伏在他耳边:“我有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侍女……”
贺木依沉默的听她说完,只道:“今天我打猎时猎了一窝白狐狸 ,可以给你做一身大衣,还有两只小狐狸抓了过来,你要是喜欢可以给你养,你和你的侍女一人一只。”
然后亲了亲她亮晶晶的像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咕哝道:“睡吧睡吧。”
他深邃粗犷的五官在微弱的光线中愈发凌厉,褐色的眼珠看人时有种漫不经心的错觉,即使他想传达的是脉脉的情意。
柳柳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想起另外一个人多情的眼波,眉目流转间是耀眼的自傲,那是对自己才华横溢凌驾普生的认可。
但是那天他那样悲伤,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了,流出的大抵是很真挚的泪水。
她大抵和他一样真挚。
她想去赴约。
朵儿在一个月后才被贺木依从葛拔达处讨要过来,彼时这批冬猎兼“收税”的队伍已经回了大本营,期间柳柳只得将出逃的计划一拖再拖,握上朵儿的手时她喜忧参半,喜是朵儿平安无虞,忧是她已错失良机,可能再也回不了中原,那片她长大的故土,那里有她的任公子,也有残暴的新帝。
她甚至不敢探听父亲和弟弟的消息,在这荒凉的北地她孤身一人,去意不决,因为她不知道回去是否也是孤身一人。
朵儿撑着发胖的脸颊,作小女儿状,说:“可汗将拓拔图和我一起要了过来,拓拔图就是那天截囚的那个小首领,可汗用了三百头羊才换了我们两个……”
“拓拔图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来?”柳柳也撑着发胖的脸颊,问出口时就有了一半的了然。
“我怀了他的孩子呀。”最后的尾音百转千回,柔媚成一滩水,朵儿脸色发红,“他床上好厉害的……”
柳柳:“……”
她该说什么,怎么接?那个匈奴头子也不错??
朵儿眨眨眼:“拓拔图没有小妾,好像也没什么长辈,家里很干净,人也很温柔,每天的洗脚水都是他端的。”
柳柳:“……”
所以她就应该一个人直接走掉的对吗???
柳柳生气的把那对狐狸都揣走了,决定一只也不给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