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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紫云回 ...

  •   “你在家吗?我把上次在望海潮画的画拿过来给你看。”

      收到这条短信的苏浅,正坐在飘窗上发呆,看到红红的夕阳像一个咸蛋黄一样隐落于高楼之后。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搭理程子渊。

      开始他还会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渐渐就没了他的消息。

      原本她还在想,那个叫黎豆蔻的姑娘终于得逞了吧,却原来,他不过是想以静制动欲擒故纵而已。

      他当真以为,她这次只是因为误会所以闹闹脾气而已吗?晾一阵子再哄哄也就好了?

      苏浅拿着那副《梅枝春睡图》细细地看,程子渊润色装裱之后,颜色更加鲜明柔润了,好像能闻得到画中人衣襟上的清冽梅花香。

      她好像瘦了好多……
      程子渊看见苏浅下巴都尖削起来,失却了往日的圆润娇甜,有点心疼。

      忍不住伸手轻扣住她的下巴,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来,没有丝毫情意。

      苏浅卷起图放进画筒,手一伸,“另一副呢?”

      “想看啊?”程子渊凑近她的脸,笑得暧昧无比,“万一看了我又把持不住怎么办?”

      她的面容清艳淡如霜雪,只用清冷眼神看他,看得他自觉无趣。

      他拧一下她的脸,讪讪一句,“小苏浅越来越不可爱。”

      苏浅也是第一次见到画成了的图,画中女子花浓月满,散落于绣榻之上的如墨青丝间绽出一朵洁白木兰花,蛾眉婉转入鬓,秀靥艳比花娇,紫纱如烟笼新月,透出来的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他将她画得如同巫女洛神一般瑰姿艳逸端丽冠绝,她都不知道原来她苏浅是可以这样香艳动人的。

      画的左上角是隶书的三个大字——紫云回,旁边一行小字——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苏浅想起那天在鼓浪屿上的自己,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那时以为自己会永远沉浸在他的无边爱意里,却不料自己会醒得那么早。

      而且还是有人逼着她醒的!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扎下,那架势简直是要将那画一剖为二一般!

      程子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满眼震惊,“你疯了!”

      “你画的是我,我还不能毁了吗?”她恨恨道。

      “可是画的所有权是我的”,他眼里光华冷冽,面上笼了一层寒霜,“我花了心血的作品,你凭什么说毁就毁!”

      “也罢”,苏浅扔了剪刀抽出手来,笑容讥诮,“就当是留给你的分手礼物吧。”

      “苏浅,你不要钻牛角尖!”程子渊握住她的肩膀,眼神严肃语气温和,“我之前已经跟你解释过,黎豆蔻说了什么也只是她一厢情愿一家之言。我已经这样放低姿态为我没犯过的错求和,是因为我爱你。你明知道我爱你啊苏浅,你怎么就不肯信我的话!”

      “你爱我?”苏浅心里酸楚,笑容也黯淡,“你能永远爱我吗?你能娶我吗?”

      程子渊一顿,没有再说话,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看着她。

      他的眼珠是纯黑色的,像上好的松烟徽墨,黑润光亮,映出她绝望的脸。

      “程子渊,你不能”,苏浅呵出一口气,鼻子发酸,“我要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你让她住在你那而我误会你们之间有苟且,是我从她身上清楚地看到了我的未来。”

      她的眼前朦胧起来,他的脸色模糊好似云遮雾掩,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流泪,“她又年轻又骄傲,笃定你会是她的。即使你不会喜欢她,将来如果再冒出一个张豆蔻李豆蔻呢?年轻的女孩子那么多,一茬一茬长出来,像牡丹花苗一样,香娇玉嫩,明艳照人,只会令你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你能爱上我,必然也能爱上其后而来的任何一个美好的女孩子。而我,能青春几年?”

      时间是怎么样爬过了我肌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黎豆蔻的出现让苏浅正视了自己内心的恐惧:程子渊太好,她其实是配不上他的。
      齐大非偶,不一定是嫁在高门大户的女子才能有的感慨。
      她在他面前永远觉得自己才识浅薄容颜粗陋,总是害怕他有朝一日会嫌弃她。
      她怕老,怕丑,怕他不爱她,怕他爱上别的年轻的鲜活的女孩子!

      “苏浅,你总要想那么多那么远”,程子渊亲吻她的眼睛,叹息道,“我们活在当下不是很好吗?你总说你喜欢‘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这句话,可是你连黄霑的半分洒脱都没有学到啊!”

      “可是到底是劫还是缘,总该有个结果才好判定。我跟着你,没有结果!永远等不到尘埃落定的那天!”
      苏浅闭着眼睛不再看他,任由泪水滑落。

      她心里无限凄楚,“程子渊,我是女孩子,我肯定会想要天长地久岁月静好的。我的要求不过分,可是,你做不到!”

      “做不到,就放了我吧。不然,我要怎么去爱别人……”

      余音渺杳,散在空气里,像一炉沉香屑烧到了最后,淡淡香烟几不可闻。

      苏浅跟程子渊分开已经许久,那副梅枝美人,他留给了她。

      他们也算好聚好散。

      她看起来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心里的伤口却久久难以痊愈。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她想她终究会淡忘她爱过这样一个丰神俊朗如芝兰玉树一样的男子。
      可是良药苦口,喝下去之后苦得她百味尽失痛得她死去活来,这样的日子,熬过来有多么艰辛又能与谁人说?

      这个城市里处处都有她和他的踪迹,新华书店、厦大校园、湖边的叹春园、海里的鼓浪屿、还有曲折盘桓的环岛路……

      她要有多辛苦,才能真的遗忘掉这些过往?

      从前听人说,情人夫妻去爬山最忌讳爬到一半折返,那寓意着两个人到不了头。

      他们的五老峰只爬到一半她就跌落下来了,果真,一语成谶。

      因着集团要将分公司设在西部某市,需要从厦门总部抽调一些人手过去的事情,整个公司里人心惶惶,都在担心自己会被调去穷山恶水之地,三年五年回不来。

      苏浅却浑不在意,依然按部就班地工作,各种小道消息纷扰传言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下了班回来本来困得要命,洗了个澡又把自己给洗清醒了。

      她握着鼠标漫无目地浏览着网页,突然想起来好久没有登陆过的新浪博客,肯定都要长草了。

      幸而密码邮箱她都还记得,顺利登上去了。

      石青色背景里夜昙盛放,碧凤蝶和紫斑蝶翩然其上,而最新的一篇博文,是《点绛唇·佳期如梦》

      云暗星寥,玉盏更残别楼兰。
      午夜光寒,自起披衣看。
      素壁斜晖,万种风情黯。
      何时旦,茫茫月散,西窗晨光绽。

      霁梦低回,青舫初泊陌香岸。
      长桥别院,犹令心绪乱。
      此番初逢,谁与共评断。
      风烟染,莲步生疑,弦听梅蕊颤。

      银灯殷勤,瞥遇蔷薇叹倾城。
      素手纤眉,一卷闲春痕。
      漂泊暂歇,与君共销魂。
      携风月,暖玉新陈,怜取眼前人。

      歌尽桃花,舞低杨柳醉罗裙。
      蕙草青离,绿腰沉水薰。
      萧萧叶落,曾共倚黄昏。
      将离恨,试写残花,且寄与朝云。

      雾迷津渡,风紧花谢月朦胧。
      黛眉长敛,苦恨阻从容。
      今宵一别,何日与君逢。
      叹翩舟,不解情浓,依旧垂帘拢。

      此去今年,几回魂梦与君同。
      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
      始觉春空,渐远渐无穷。
      笙歌尽,销却残红,日日望飞鸿。

      那还是三年前她刚离开赵夜白的时候写的,词牌名也是他选的。

      他那时逗她说,“文艺女青年,写一写我们的露水姻缘吧。”

      她当真写了,让他挑好词牌名,自己认认真真琢磨出来的这六阙《点绛唇》。

      她在挂掉那个说起夜雨寄北说起胡不归的电话之后,就删掉了赵夜白的所有联系方式,如果忘记是最好的,那么她就先忘记他,然后令他忘记她。

      可是博客还在这里,她并没有取消他的博客链接。

      他们从前认识就是在这里,绕了一圈她回到这里,还是发现与他有关的踪迹。

      想起赵夜白,她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她总是在自己境遇最差的时候想起他,她的生活莺歌燕舞春光绮丽时就把他抛到脑后,似乎……很不厚道。

      点去他的博客,赫然发现他在西南财经大学的图片,原来他真的去了成都。

      苏浅还记得他当初说不出口求她留下来,只徒劳缠着她说如果她不喜欢北京就去成都好了,成都也是很不错的地方。
      她对成都毫无印象,想得起来的也都是多年前的人物,卓文君、李后主、花蕊夫人、乐不思蜀……

      好像火锅还不错。

      他又不爱吃辣。
      居然就真的离开了权贵云集的天子脚下跑到成都去,看来第二次考研也还是没有考好呀!

      苏浅诧异于自己居然在幸灾乐祸!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就发现部门里的徐姐躲在楼道里哭,她看见苏浅的时候慌忙抹干眼泪,显得格外尴尬。

      徐丽是部门主管的副手,苏浅风头正劲时几乎与她地位相当,因此她视苏浅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给她下过不少绊子。

      苏浅并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这会儿遇上了也还是要礼节性询问一下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

      岂料她随便一问,徐丽就竹筒倒豆子给她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来是她的确无人可说又憋得难受。

      早前就风言说销售部最少要调去一个副主管级别的人去分公司,徐丽一直战战兢兢,生怕厄运落在自己身上,结果还是不能幸免。

      她老公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辞职回家带孩子,要么离婚去分公司。
      她混了这许多年才到的这个位子,肯定是舍不得的,可是她更加舍不得的,是老公和儿子。

      “分公司定下来在哪了吗?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一样害怕?”她问徐丽道。

      “早定下来了,就你漠不关心”,徐丽抽抽噎噎地说,“就是成都嘛,说什么第四城,口气倒是很大。我反正是不看好那里的,哪里会有我们厦门好!”

      成都,又是成都,真是很巧啊。

      “成都……听说是个还不错的地方啊……”,她不由自主微笑起来。

      “你觉得不错,那你去啊!”徐丽没好气地顶她一句。

      “我去就我去!”苏浅站起身来,在徐丽惊诧的眼神里大步流星走出楼道。

      她心里如拨云见日一样敞亮:她不正想离开这个伤得她满目疮痍的城市吗?分公司,多好的机会!不管她将来能不能回到厦门,她的职位都只会升不会降。

      何况……小白同学在那里,她要去会会他!

      想到他惊掉了下巴的表情,她心里莫名觉得很高兴。

      手续办得很快,徐丽当她是救世主一样千恩万谢,她只淡淡一笑,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司。

      晴空万里,白云一朵一朵一朵绵延到远方。

      她仍然很爱厦门,可是呆得久了太过熟悉难免会觉得枯燥无味,她想换一个城市体验生活了。

      生活在别处,不是吗?

      苏浅到了成都,安顿好自己适应了新公司的生活之后,已经又是一年春天了。

      春日游,杏花落满头。

      春天里的西南首城,也还是热闹而美丽的,处处花团锦簇蜂围蝶绕。

      这是一个千年未曾更名的城市,在古朴的称墙里开出新生的花来,满城火锅香处处麻将响。

      这是一个真实的有烟火气息的小城,可是比起更加直白粗陋的武汉来,它又显得要柔和许多。

      这里盛产肤白貌美水灵灵的美女。

      所以,小白同学肯定应该有新欢了,不会再执着于她了吧?

      苏浅在西南财大的校园里晃来晃去,心里突然有一丝酸涩。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等她,程子渊也好,赵夜白也罢,终会有新人代替旧人的时候。

      她揉了揉眼睛,决定回去补觉去,大周末的,小情侣都出去约会去了,她还妄图跑到这儿来偶遇,偶遇个大头鬼啊!

      苏浅穿过修剪得圆头圆脑的冬青树丛,好死不死,迎面遇上了赵夜白。

      她一眼就认出他,慌忙背过身去,心里砰砰直跳。

      过了三年了,他怎么还跟从前一样!头发剃那么短,快要贴着头皮了;大家都穿得花红柳绿的,他还是穿一身黑。

      苏浅全然不觉自己一边在心里埋怨一边在莫名甜蜜着。

      可是,不对呀……

      她又转回去认真看他一眼,他身边真的跟着一个女孩子,嫩黄色毛衣宝石蓝牛仔裤,勾勒出年轻活力的身段,扎得高高的马尾辫甩来甩去非常青春活跃的样子。

      女孩子穿一双平底运动鞋,只到他肩膀处,他不时低头跟她说话,画面看起来煞是温馨,苏浅心里面汩汩地冒酸水。

      赵夜白你忘了我的前车之鉴了,居然找个比我还矮的,接吻够得着吗?
      苏浅在心里很恶劣地想。

      两个人已经走近来,苏浅清晰地听到女孩子的声音娇俏可爱,“我不管,你说了要请我吃那个50块钱一个的甜筒冰淇淋的!你不给我买我告诉你妈去!!!”

      哟,家长都见过了,这是要修成正果了啊!

      “你去你去!你去告儿去!你不去我是你孙子!我是说你这次专业课入学考能进你们班前二十名我就给你买,我还能带你去吃龙王庙正街去吃芋儿鸡呢!可你呢,你排多少名不用我说吧?前二十你都进不了,还好意思找我要吃的!”赵同学一脸的不耐烦兼恨铁不成钢自动被苏浅理解成秀恩爱。

      她站在榕树下抑郁着,那两个身影一阵风一样就从她面前过去了,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苏浅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儿。
      好吧,她也终于尝到被人无视的滋味了。

      她低着头,鞋尖蹭着地砖上的花纹,有点伤心又有点懊恼。

      突然眼前一黑,已经走远了的人忽然去而复返。

      “苏浅?”他低下头仔仔细细打量她,“还真的是你啊?我刚路过瞟了一眼,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呢。”

      他扯一下她的头发,“怎么又不弄卷发了,变成黑长直了,还穿这么朴素,装大学生啊?”

      苏浅今天穿的是白底蓝色木槿的拉链衫和配套的休闲长裙,脚下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原本是不想在校园里显得突兀,可这人一张嘴说出的话总是能令人火冒三丈。

      情商低啊,情商低。

      苏浅“啪”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女朋友看着呢,不要动手动脚!”

      赵夜白看了一眼还呆在远处的小姑娘,眼神重新回到她脸上的时候变得玩味许多,“苏浅,你在成都做什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被公司派到这里来了啊”,苏浅尽量装得若无其事,“升职加薪呢,多好啊,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就住在这附近,闲着没事过来逛逛,还能干什么呀。再说了,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那你去我博客做什么?”他眼神犀利直接探入她眼底里去,“你那个姓程的男朋友呢?就这么放你过来了。”

      “我们……分手了”,苏浅眼里一黯。
      过了这么久,再提起程子渊,她依然会黯然神伤心口隐痛。

      成都的春天不比厦门,午后三四点,风已经吹得人寒浸浸的。
      苏浅瑟缩了一下,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忙准备逃离。

      “苏浅”,他在她身后喊住她。

      她站定了,却没有回头。

      “两年多以前你问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他的声音镇定稳重,“我不愿意做备胎,也不愿意做‘千斤顶’,可是我愿意做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只要是你,只要那个人是你,只要最后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就能欣然接受!你从前的种种,都与我无关。你不说,我永远不会问。”

      苏浅猛然回过头,她几乎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我很高兴你听进去了我的话,这一次没有再乱来。你还愿意来找我,我很高兴”,他走过来,握住她被风吹得冰冷的手,眉目间一片温柔,阳光星星点点撒在他眉间,让他看起来眉目如初,跟当年那个认真看着她亲吻她喊着“我媳妇儿”的男孩子一模一样。

      “可是,我还没有忘记他,怎么办?”她咬紧了嘴唇,脸色有些苍白,一眼清泠泠的眸子里水光盈动。

      她不想骗他,有些事情,一早说清楚比较好。

      “你真是……”,他一声长叹,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你对我真是残忍,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不要总是跟我说真话,也许那样我心里能好受点。”

      他突然伸出手粗暴地把她揽进怀里,“呆在我身边,我陪着你一起忘掉!”

      “那……如果一直忘不掉呢?”苏浅诚实地问完之后马上又后悔了,她在他身边好像脑子永远转得比较迟缓,自寻死路。

      “如果一直忘不掉的话……”,他埋首在她长发里,“那我就放你去找他,成全你们。”

      苏浅哽咽一下,又想哭又想笑。

      “小白同学,你好伟大!”她很感动,摸摸他的脑袋当奖励。

      “可是我的心在滴血呢,你要怎么补偿我?”他搂紧了她的腰,鼻子在她头发里蹭来蹭去,“亏我还一直惦记着你,海淀区那套房子里,窗帘我都选的你喜欢的紫色,就想着你有天回去看见了能高兴。可你对我真是狠,我都这么久没见你了,才见面就要往我心里扎一刀!”

      苏浅觉得心头又酸又暖的,很想哭。

      正柔情蜜意间,她突然一把推开了赵夜白!
      她想起了那个一直站在远处看戏的被他们俩忽略了个彻底的——他的“女朋友”!

      赵夜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伸出手,像唤小狗一样招呼那个嫩黄色的身影,“来,过来,喊表嫂!”

      “所以……”,苏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跟塞满了浆糊一样。

      “我姑姑的女儿”,他复又牵起她的手,“这丫头笨得要死,远远赶不上我的苏浅。我怎么可能眼瞎看上她!”

      已经跑过来的女孩听见他的后半截话,恶狠狠朝他挥了挥拳头。

      苏浅忍不住笑起来,赵夜白把她搂进怀里,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榕树长条温柔垂下,青翠绿叶在春风里欢欣鼓舞,唱出一支欢快的曲子。

      锦城丝管日纷纷, 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得几回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紫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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