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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程子渊 ...

  •   苏浅到达厦门火车站时正是日暮时分,她拖着行李走到广场上,回头看了一眼。

      厦门站白色钢结构的外形好似白鹭展翅一般,这是这个城市迎接她的第一印象。

      不会有人来接她,那个在霜寒未醒的凌晨里走近她的人,被她抛弃在北方的寒夜里。

      她终究要学会如何一个人去坚强。

      苏浅按照表姐发给她的地址找到了暂时住处,在湖里区一处五层楼民居的顶层。

      年代久远的水泥外层已经发灰发暗,好在里头墙壁是白的,白瓷地砖也不算旧,有一张窗一张桌子,有个小窗户,有一台电视机,还有一个简易衣柜,旁边凳子上搁着一个电磁炉。

      还凑合,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公司要过了三个月实习期以后才能申请员工宿舍,她暂时只能蜗居在这里。

      姑姑和妈妈的关系不太亲厚,表姐能帮她介绍工作帮她找好住处已经算是厚待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苏浅扔下一地行李也不想整理,走出斗室去,站在天台上打量她将要与之亲密依存至少三个月的周边环境。

      这一处民居建筑面积不算小,顶楼极为开阔。楼主还算没有财迷心窍把整个顶楼修成鸽子笼,只在四个角上违建了四间小房子,中间被住户们拉上绳子晾晒着形形色色内衣内裤床单被罩。

      苏浅走到西南角去,看见不知道哪家养着的一盆野菊花,粉白花瓣,黄蕊青心,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她摸了一下它颤巍巍的小脑袋,看晚霞红遍了整个天空。

      挺好的,厦门的十一月末,还有这样和软的风,这样明艳的霞光。

      这才是南方,没有凄寒入骨,永远欣欣向荣的,南方。

      苏浅入职的时候主管上下打量她,问她能喝酒吗?能喝多少?

      她诚实回答之后他明显就脸色不好了。

      她这样刚刚毕业没有经验没有资历没有人脉的年轻女孩子,进销售部除了被抓去陪酒谈客户,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结果居然连这一点用处都派不上,也不怪他会生气。

      好在表姐的熟人跟主管关系好,苏浅也没有被甩脸色很久。
      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销售部门年轻男性居多,也没有人刻意想要为难娇滴滴的小女孩。

      苏浅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开始了职场小菜鸟的日子,虽然不免要经常被拎去饭局,她凭着谈笑风生妙语连珠也还是能经常躲过灌酒和咸猪手。

      厌恶又如何,这里是战场,她只要能使尽招数自己不吃亏也能签下合同来就是胜利了。

      酒场混久了,苏浅渐渐揣摩出自己的规矩来。
      甲方大老板们见多了诚惶诚恐奴颜婢膝的乙方小员工,苏浅这样不卑不亢该倔的时候就犯倔到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他们觉得新鲜,反而一时不敢拿她如何。

      她生得不难看,仔细妆扮一番也算明丽可人,上挑的眼角似狐狸一样媚人。
      只捂着酒杯正色道,“反正我不喝了,张总你签不签这合同我都不喝了。”
      红唇娇艳,眸光流转,在众人酒杯里投下一片滥滥风情,“你们都是坏人,我才不上当。”

      她咯咯娇笑着,金杯玉盏芙蓉脸,风情万种。

      男人们纵使沾不到她半分,最后还是心甘情愿签了合同。

      也有不肯就范要挑战她底线的,苏浅立刻就能变了脸色踩着七寸高跟鞋扬长而去,丢下一桌面面相觑的人。
      而且她还记仇,下次再有这些人出现的地界,她绝对退避三舍死不出山。

      反倒惹得人家亲自找上门来指名要她签合同,待要为难为难她出一口恶气,见着小姑娘笑颜如花殷勤伺候,不知不觉的气也就消了。

      不出三月,苏浅已经混得风生水起。

      哼,男人都是这样,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所以他们才能上她的套。

      她就要让他们觉得她是胸口的朱砂痣窗外的白月光,抓不着得不到,百爪挠心。

      在这个灯红酒绿处处笙歌的城市,男人们的夜晚是无比糜烂的,有钱什么样的青春靓丽都能买得到。

      她必须要做最特别的那一个,且洁身自好,才能不被拉进堕落的深渊。

      苏浅搬进公司宿舍的时候,部门主管亲自给她拿钥匙载她过去的,拍拍她肩膀说,“小姑娘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淡淡一笑,“还要多谢领导栽培呢。”

      公司宿舍在牡丹园小区,距离东方财富广场步行都要不了十五分钟,普通员工能不能申请下来是要经过重重考评的,就算能申请下来也是4-6人的两室一厅,给苏浅的,却是一个采光极好的单间,独立厨卫。

      苏浅在新房子里闭上眼睛哼着歌儿转圈,心里的彩色泡泡仿佛要盈满整个房间,要飞出窗外去。

      她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的。

      嘉禾路上有一家极大的新华文轩书店,足有五层楼,全透明玻璃建筑,站在高处,整个江头公园的美景一览无遗。

      苏浅闲的时候喜欢去那里看书喝茶,她有“轩客会”的会员卡。

      虽然书店有免费阅览区,可是木头桌椅太硬,坐了一会就脖子疼肩膀疼腰疼背疼各种疼,所以她还是喜欢窝在轩客会的白色富贵菊的软沙发里,书香茶香咖啡香,消磨一下午时光。

      春天里的厦门,气息温软,木棉花红透半边天;刺桐树虽然也有胭脂一样纯正的红色,却生得不如它高,只好委委屈屈落了一地丝绒锦缎的红牙花;火焰木却不甘屈于人下,使劲往天空里生长,橙红色花冠无比骄傲;碧桃花粉樱花娇娇怯怯袅袅婷婷;而四季常在的玫色三角梅陪着粉红粉白粉黄色的夹竹桃开满了整个街头陌上……

      春花开,春草绿,春深似海。

      苏浅窝在她最喜欢的角落里,翻看一本《岛上书店》,偶尔抬头看一下绿意森森的西园里漫天纸鸢。

      其实她一向不太喜欢国外作家的书,不知道是翻译过来失去了灵魂还是水土不服的原因,那些被吹捧到至高地位似乎应该脍炙人口的名家名著,她一一看过来总是失望失望再失望。

      她始终觉得还是自己国家的语言亲和,她同那些文字没有隔阂,相亲相爱。

      拿这本书却是因为在书台无意间翻到它的一句话,“……阿米莉亚乐观地相信,跟一个情不投意不合的人过日子倒不如一个人过得好。”

      大概这整本书也就这一句合她的心意,还正好撞进她眼里,也是缘分。

      经过了那些纷扰情缘,苏浅想她应该会迎来好运气吧,她一直在等待一个人,能与她三观相同心灵契合,可红袖添香夜读书,可赌书消得泼茶香。

      因为是周末,书店里的小孩子也多,孩子多了疯来闹去的难免要惹出些小事故。

      苏浅此刻尚在幻想良人何在,一个小小姑娘跑过去的时候撞歪了她面前的小圆桌,白瓷杯“砰”一声倾倒,泼溅了半杯茶给桌面的手机。

      她也来不及细看肇事者,赶紧抓起手机干净利落拆了外壳和电池,幸好里头没进水。

      “对不起,”一方素灰色手帕递到她面前,“小孩子淘气了,实在抱歉。”

      声音听来温厚沉稳却隐约带些桃花色魅惑,苏浅接下那块方巾,一抬眼看进一双沉沉妙目里,似苍山顶上的星子,在松烟晨霭里兀自生辉。

      “你喝白牡丹茶?”他注意到滚倒在桌面的半杯残茶,不由眉间含笑,“这茶叶好看,味道却清淡,不过白茶,喝的也就是阳光的味道。”

      闽地好茶不少好茶人多,只是铁观音大红袍声名在前,苏浅原以为不会有人能一眼认出来的。

      她从前喜欢绿茶,最爱碧螺春,名字极美形状也妙,新近才爱上的白茶。

      政和县的白牡丹茶,绿叶伸展,白毫银芽,冲泡之后宛如蓓蕾初开,故得其名。

      苏浅无意间得了一些,原只是喜欢这名字,后来见冲泡出来的茶汤杏黄明净且滋味清醇微甜,渐渐就爱上了,她来轩客会总喜欢自己带点茶叶来泡。

      只可惜,今天这茶还没喝上几口就全洒了。

      不过,倒是遇上一个妙人儿。

      男子直起身招呼早已经跑远的小姑娘过来,“给这位姐姐说对不起。”
      苏浅一叠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家家的,跑来跑去难免的,反正也没给我造成什么损失。”
      小女孩却已经乖巧说了声“对不起”,粉扑扑的苹果脸,圆圆的湿漉漉的大眼睛像小梅花鹿一样。
      苏浅忍不住伸手抚弄了一下她的齐刘海,“真乖”。

      他拍拍小女儿的脑袋,微笑道,“去玩吧,小心点。”

      转身扶起她桌上的杯子说,“白茶颜色淡,其实用纯透琉璃盖碗盛着颜色是最好看的,用白瓷的话当用甜白瓷,这茶杯却粗陋了些。”

      苏浅用他的手帕擦手机壳上的茶水,心里想着当然粗陋了,不然书店里还能给弄一套顶级骨瓷给泡茶不成?

      他也并没有问她的意见,径直坐在她对面的圆沙发里,凝目看她。

      苏浅见他眉间藏一颗小小红痣,相书上说这种面相的男子大多风流倜傥,桃花极旺。

      她心里这么想着,也就突兀地问了出来,“你很招女孩子喜欢吧?”

      他轻笑一声,眼中星光澹荡,手不由自主抚上眉心,“因为这颗痣?”

      他竟然懂她半含半露的话,也不觉惊诧。

      连手都生得好看,骨骼分明,纤长白皙,那颗朱砂痣在他指腹下眉间里仿佛活了过来,妖异招人。

      苏浅收回目光来,眼观鼻鼻观心,这等风华人物,不是她能消受的,更何况还有妻有女。

      再好的东西,打上别人的烙印了,她就不能再伸手了,否则就是天理不容。

      小女孩玩了一圈,跑回来扑进他怀里,“爸爸爸爸,我们去汤姆熊玩吧,你给我夹娃娃,我要紫色裙子的苏菲亚小公主!”
      他一只手搂着小女儿站起来,亲一下她额头,“好,爸爸去给你抓小公主!”

      他用另一只手摸出一张名片给她,“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下次我请你喝我珍藏的谷雨前的贡眉给你赔罪。”

      她接过他名片扫一眼就放进包里,松风馆,这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却是雅致的。

      他见她收了名片再无动作,微一挑眉笑问,“怎么,按照礼仪,你不是应该给我你的名片吗?”

      苏浅笑着仰首看他,光洁的额头,玉色的脖颈,都暴露在他视线之内。

      她拒绝得很婉约,“既然说下次,那下次有缘再遇的时候我再给你,岂不是更好?”

      他微微愣一下,旋即笑得眉目生辉,“那好,有缘再见。”

      苏浅看着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瞥一下嘴,真没劲,这样气质卓然的男人也喜欢拈花惹草,白瞎了他的好名字。

      程子渊。

      她喜欢这个渊字,比如学问渊博、渊源流传,再比如无底深渊、忘川之渊。

      她在第一次遇见他时,并不知道他将会在她以后的生活里掀起来惊涛骇浪。

      年底,苏浅飞去三亚休年假。

      厦门虽有海,但是大部分海域脏得都看不出半点蓝色,她还是最喜欢南中国海。

      酒店定在亚龙湾的假日,是整片度假区域里的最后一间,再往前走就过不去了,听说是海军的潜艇基地。

      她喜欢这种白色风格高顶穹庐的房子,何况价格也没有贵到离谱,她还享受得起。

      换上比基尼裹上大红沙丽,苏浅躺在私家沙滩的躺椅上喝一只大青椰子。

      天空真蓝,一丝杂质都没有,像一块上等的蓝翡翠,连灵魂里都是透彻地蓝。

      亚龙湾的细白沙滩像情人的肌肤一样细腻,她垂下一只脚轻轻踢着椅子下面的沙子,感受指尖那说不明道不清的快意。

      矢车菊一样蓝的海水里,大人小孩欢快嬉戏笑闹,各色裙裾的美人儿在海浪中时隐时现,赏心悦目。

      椰子树张开羽扇一般的顶发,遮蔽着晃荡在睡床里的人,鸡蛋花树散发悠淡甜香,熏染得人连梦都是甜的。

      哪里是天堂,这里就是。

      没有那些恼人的肚满肠肥,偷得浮生半日闲,苏浅笑得惬意。

      她戴上墨镜,闭上眼睛,打算在清凉的海风里好好睡一觉。

      有海的城市,没有冬天,真好,一年四季都这样美好。

      迷梦醒寐间,感觉有人在附近的躺椅上坐下,一个年轻跳脱的声音喊来酒店服务生问有没有望远镜借用一下。
      服务生去而复返,调侃说,“两位先生,看看美女就算了,可不要往左边看,不然这假可度不成了。”
      另一个声音笑道,“放心,醉翁之意只在美人。”

      这声音清越慵懒,好似八宝帐檀烟袅袅里,伽蓝沉香串碰触到了羊脂玉如意。

      苏浅摘下墨镜,正撞进他一双桃花盛开的眼里。

      “这位妹妹,我好像是见过的”,他笑起来,像梨花树上的雪,清淡芳雅。

      她道行还不够,只觉得这一刹那的芳华真真要了她的命。

      “是吗?这么巧?”他旁边的人放下望远镜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苏浅,伸出一只手,“你好,美女,我叫程之乔。”

      苏浅的指尖在他手中轻轻一掠,笑问道,“芝兰玉树的芝,大乔小乔的乔?”

      他顿时哀嚎起来,“每个人都问我是不是小乔的乔,我恨我妈!!!喜欢这个字就生个女儿用啊,非得给我取这个名儿!!!”

      程子渊一双眼只望定她,笑意暖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之,要是真如你所说的字,那他可真的是不要活了。”

      若梨花雪散落在她身上,幽凉香微,这感觉真好。

      她亦懂他话里的意思。

      坐起身来,她的笑容狡黠,“你看我穿成这样,从哪里给你变出一张名片来呢?”

      “没有关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总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电话的吧?”

      她上次说了下次遇到就告诉他联系方式,过了夏秋又逢冬才这样巧地遇到,再推拒可就矫情了。

      苏浅拿过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苏浅”,他接过手机,“这名字,简单而别致,就像你一样。”

      她不觉莞尔,下一秒却问了他一个煞风景的问题,“你女儿呢?没带来?小朋友最喜欢海浪沙滩仙人掌了。”

      她不能这么被动一直为男色所迷啊,也要主动出击才好!

      想要拿她做猎物,也要看本事够不够的。

      程子渊却依旧云淡风轻,“阿若跟她妈妈在一起,我只有周末才有资格探视。”

      “啊?”苏浅惊讶了一下。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抿唇一笑,嘴角淡淡的笑纹像浮波澹荡。

      离婚了?
      也是。这样的极品货色应该没有女人能朝朝暮暮守得住,别人不行,她苏浅也没有道理一定行。

      这样危险的人,面如江山雪,心似海底针,懂她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虽是才见两面却仿若深交多年,她应该躲开他的。

      她肯定得躲开他才行!

      “手上哪里去蹭得这么脏?”他掏出一块松青色手帕,握住她的手,替她擦拭手背上那一点点飞灰。

      这样好看的手,似蓝田玉暖,贴着她的手腕,她感觉自己的脉搏都跳得快速起来。

      她还来不及挣扎,就几近溃不成军。

      “喂喂喂”,被冷落在一旁的程之乔不满了,“来海边就得去游泳啊,光坐在这儿说话几个意思?”

      “那我们去游泳。”程子渊看似是答复他的,一只手却将苏浅拽了起来。

      “我不会游啊!”苏浅抓紧胸口快要滑下去的茜素红纱,一想到旱鸭子要入水就有些紧张。

      “我教你”,他身姿挺拔站在她面前,把阳光都遮了去。
      他墨玉棋子一般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的身体,“这颜色好看,月白轻衣朱砂薄绡,小苏浅看起来雪肤花貌的。”

      他离她很近,此刻微弯着腰,这话像贴在她耳边说的,唇齿间呼出的一点热气很快被海风吹散,她的耳珠子却一直红了下去。

      如此良辰美景,他乡重逢,又是这样丰神俊朗的人物,苏浅的防线几乎要全面崩溃,完全反抗不得。

      她任由他将她带入海里,海水迅速浸湿了她身上的薄纱,月白色比基尼凸显出来的曲线美好,他搂住她,贴紧她玲珑身段。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脖颈上,模模糊糊道,“苏浅,你好香……”

      凉森森海水里,她却感觉到肌肤发烫,脖子上他贴住的那一块皮肤底下,大动脉里血液汩汩跳动,她整个人都发晕。

      他是吸血鬼吗?
      如果是,她也愿意被他咬住脖颈。

      海水缠绵涌动,她模模糊糊想起来老版《白发魔女传》里,张国荣和林青霞在深潭碧水里的一番痴缠,无比香艳,当时看得她脸红心跳。

      如今终于知道,被那样极为出色的男子碰触是怎样的一种销魂感受了……

      苏浅一直到回到自己房间都还是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倒在软软的大床里,一闭上眼看到的都是他,他的剑眉入鬓,目似朗星,鼻如悬胆,唇若渥丹,他的笑声又凉又暖,像梅花树下的雪融在春风里。

      她觉得她自己也要融在他的美色里。

      幸而他还没有对她赶尽杀绝,她得以毫发无缺回到这里。

      苏浅翻个身把自己埋在白鹅绒的枕头里呜咽,“程子渊,你这个妖孽……”

      余下的几天里,程子渊却像水滴消失在阳光里一样,踪迹全无。

      苏浅懒散散窝在沙滩椅上看书,觉得没劲得很。

      笑自己犯贱。

      猎人收手了,猎物倒还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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