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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乱我心者多烦忧 ...

  •   月七收到月卫回禀的消息,说是燕皇病重,仲羽姑娘跪泣恳求,师太便跟着仲羽姑娘走了,只问是否还要暗中跟随。月七心中暗骂这拨新人不懂事儿,主子让你们跟着那是单单为了监看行踪吗?

      事儿办的不好的是他们,要回禀挨骂的却是自己。月七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一步一步往自家公子书房挪蹭,觉得回禀完了指不定又要被自家公子的气场冻死。其实月七想的有点多,宇文玥看完消息,沉吟良久,只道了句,撤回来吧。这回月七是真摸不着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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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洵病重并非故意,回到燕宫,刚开始还能老老实实吃药,仲羽按摩之术学的还不错,怎奈常年拿刀摸剑,手上茧子有些厚,仲羽便想把按揉的手法,教给经常伺候燕洵的小宫女。谁知道小宫女第一次尝试,便被药水热汤烫的直哭。

      燕洵有一瞬间的恍惚,挥退了所有人,自己揉着额角,再也不想诊治了。仲羽哭着对元淳说,陛下如今疼的厉害,不知是不是引发了癔症,最近一次发作起来,竟是在殿里头拿了刀乱砍,众人皆近不得身,最后还是燕卫冒死打晕了他。

      元淳闭目盘腿坐在马车中,见到仲羽的时候便有此料想——若非是情形严重,仲羽和阿精绝不会来找她。他病到如此地步,元淳默默心里叹了口气,手中的佛珠却未停。仲羽心乱如麻,看着元淳良久,只觉得她现在怎是如此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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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去的实在是太急,元淳晕车的症状又厉害了起来,除了昏睡和诵经,每日的餐饭硬是被压到了一餐。并非是元淳不想吃,实在是吃不下。等到了燕宫,元淳便是虚弱的几乎站都站不住。

      即便是如此,仲羽还是狠下心,咬牙把元淳塞进了软轿里,趁着夜色直接抬到了燕洵的寝殿。燕洵病的有些糊涂,太医开了药强行的让他昏睡着,元淳到的时候,他还未醒。

      元淳忍着不适,咬着牙诊了脉,重新配了药,先给燕洵灌了下去。

      料理完燕洵,元淳头昏脑涨被小宫女扶下去,连住在哪都不清楚,硬是撑着到了房里才开始呕吐。可没吃多少东西也吐不出什么来,直吐的双眼充血,手脚虚软,别说是吃口东西,连水也喝不进去,只能强迫着自己睡过去。

      连日赶路虽是疲惫,但一路上昏睡的时日长,身体又不舒服,元淳清早就醒了。趁着天未大亮,元淳谁也没惊动,推开房门,想要透一透气。黎明时分天还未大亮,借着朦胧的天光元淳才发现,她大约就被安排在了的侧殿里,这个认知让元淳惊出了一身汗,在清早微凉的风里冷的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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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给燕洵诊治了三天,元淳终是撑不大住,开始有些反复的低烧起来。被派来诊治的御医是位旧相识,正是燕洵带到青海去的那一位,姓白。

      元淳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当年宇文玥的那一掌不算重,但她到底不是武人体魄,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内伤不曾好好医治,为了刺杀毁去嗓子时也曾服过伤身的汤剂,这么多年来更是颠沛流离,自我放逐,何曾好好休养过?她早已是行尸走肉,活着,是因为采薇,是因为魏舒烨,是因为母妃。如果可以,她早就不想活了。青灯古佛并不能唤起生存的欲望。

      元淳若是清醒着定不会叫人给她看诊,但她醒来的时候白太医已经诊完脉,元淳明白是谁派他来,但也只是对他摇了摇头,把包大夫开给自己的方子交给他,看着他一脸愁容的离开了。

      白太医钦佩元淳年纪尚轻便有如此的医术,来前也不过是猜想她只是路途疲累,却不想诊脉的结果不甚理想,想起元淳的暗示,不知道她是在说药石无用呢,还是让他别告诉陛下。白太医心乱如麻,答复元淳的身体状况支支吾吾。直到燕洵发了火,白太医才咬咬牙,可到底也不敢真的跟燕洵交底。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出家人,白太医却是莫名的不敢说实话。

      元淳早已如秋日落叶,瞒是瞒不住的,只要换个太医来一看就要露馅,只能按套路回答,跟包大夫一个说辞,只说元淳身体虚弱不是长久之象,但好好调养,或许还能补的回来也未可知。

      燕洵听了回禀,又陷入了恍惚之中。

      元淳躺了一日,便又开始忙活起来,她所居住的偏殿和院子被迅速的更换了模样,院子里放置了药炉,还辟了一块药圃。熟悉感元淳是没觉得,心里反感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虽说病势还是有些反复,但元淳好似也已经习惯了,傍晚略好一些的时候,她来谢恩,实在是没人比她更明白宫廷礼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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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从她来的第一日燕洵就知道了。他们年幼相识相伴,实在是太多太多年了,她的气息萦绕着佛香,不算熟悉的味道却让他回到长安那个平和的年月,即便是会被人嘲笑讥讽,身边也是有朋友、有温暖、有爱意。不像他想起燕北,是总模糊不清的幼时回忆和战争。

      其实长安也有九幽痛、长安乱,可闻着她的气息,他偏偏就都想不起来了。

      当年的事,是她无辜,是他辜负。她对他好,从过去到现在,他对她残忍,从过去到现在。

      燕洵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自我催眠和自我暗示的温情中,他身在高位,孤独凄凉,他的皇后是谍者,他的妃子是眼线,他的年少慕艾在远方。他的孤独和凄冷,一日一日要刻进他的身体里,他想要摆脱,急于摆脱。

      元淳的过往,元淳的遭遇,赤裸裸的把她撕裂在他面前,燕洵像是突然得到了补偿,一腔无处发泄施展的柔情找到了释放的缺口。如果不是楚乔,那么其实是谁都一样,可是元淳,如果是她,他还是愿意像从前一样,把她当做小妹妹。

      燕洵想着补偿,他想把她拼凑回来,希望元淳还能回到从前,他便好像也能回到从前,他不去计较血海深仇,元淳就也应该忘记。

      只可惜,世人总是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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