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同人]只可惜（元淳）》杯子里的喵

2、第一章 行至水穷处

　　元淳坐在马车上，微闭着双目，手中佛珠不曾停过，即便是赶路，她的早晚课也不曾落下，看起来有些古旧的药箱就放在手边。

　　月七被派来接人，想着这位主儿的身份，还体贴的带了个小侍婢，谁知道小侍婢完全没派上用场。元淳恪守着每日两餐，晨昏定点，其余时间闭目不语，既不需要小婢子端茶倒水，也不需要她聊天解闷，小侍婢完全不知道此行自己存在的意义。

　　月七看着日日不曾动用过的茶水点心糕饼果子，一旁越来越委屈憋屈的小侍婢，不由得挠头再挠头。

　　月七从小长在青山院，也是认得元淳的，她的脾气秉性，口味喜好，他自认还是了解的。可时至今日，面前的人落了青丝，穿着最不起眼的灰色僧袍，连手中的佛珠都不甚起眼，面对着他们恭敬有礼，仿佛真的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僧侣庶民，月七在心底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即便在她做了许多许多的错事之后，月七心里还是替她难过的。月七是个好人。

　　被接往青海，元淳自己并没有想到。只是已经这么多年，经历了生死战乱，血腥屠杀，也经历了了却尘缘，平静度日，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践行起来已没有半分的困难。但她还是会猜测，宇文玥和楚乔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愿意把她接到青海？

　　月七说，是因为宇文玥和楚乔当年掉落冰湖，落下了病根，听闻师太医术精湛，请她前去。可是青海乱世之中一片净土，想要什么样的大夫没有呢？这些年她虽有些名声在外，终归也不是首屈一指。

　　也许是刺杀的消息传到了青海，毕竟宇文玥手下的谍纸天眼也不是吃素的；或许是担心燕洵拿自己威胁七哥和哥哥？但总之，他们可能是这世上最不会利用自己的人了吧？没有价值的人是不会被利用的。

　　这世上最爱她的人都已经去了。乱世当前，能够不被利用，她应该知足的。

　　元淳这么想着，心好像便更定一些了。

　　赶路的速度比月七想象的要快，马车中的人没有任何需求，也没有主动要求停下来休息过，当然，月七觉得这可能也跟自己准备充分有关。于是行进速度一日快过一日，到青海的时候，月七心里满满的骄傲。

　　宇文玥亲自相迎，月七却是没料到。听着自己主子皱着眉头问，怎么来得这样快？月七一脸无措，回头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苍白着脸的人，忽然想起来，她从前，好像是晕马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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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淳的确有些晕车，但不知是不是这些年吃了些苦，或者是经文静心凝神，下车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微微有些头晕，脚下略微虚浮些而已。元淳背着药箱，自己爬下马车，略略站定，看清了来人，随着旁人一起跪下行礼。

　　宇文玥这辈子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么一天。曾经活泼可爱的骄傲公主，向自己行礼跪拜的一天。宇文玥脑子觉得嗡了一声，几乎有些受不住。

　　被安排的屋子干净敞亮，摆设也都是按照她从前的喜好来，摆了佛台，准备了檀香，香炉里甚至点了她从前喜欢的香料，燃起来恍惚回到了年少长安的重重宫门。青海王妃亲自安排，甚至青海王也来看过两回，被派来服侍的小丫头们都在暗暗猜测，来的得是位什么人物，却没想到来的是位出家人。

　　这位出家人面对房间的精心布置，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底下的小丫头们看不出任何波澜，心里都暗暗替主子们不值。略作休整，元淳准备去谒见楚乔。

　　楚乔再见故人，心里的震动不比自家夫君小。

　　元淳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楚乔总也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当年的她太耀眼了，任性，天真，但也可爱。楚乔有时候想，也许元淳出家只是为了逃避，她甚至幻想着，也许她们再相见，元淳也依然还会是倨傲的模样，若是不肯行礼要如何找借口帮她开脱，真的相见这一刻，反而是她想的太多。

　　元淳上前请了脉，立刻有人送上楚乔以往的脉案、方子，元淳双手捧过了便要走，却被楚乔拉住，房间里的人都退了下去。

　　“我当年落入冰湖，身体受寒，不易...”楚乔顿了顿，似是羞涩，“不易有孕，所以请你来。”

　　原来自己还是有价值的，因为有价值，所以可以被庇护，元淳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她会努力让自己的价值丰富多彩一点。但转念一想，青海不乏名医，若要寻得妇科圣手也不是难事，元淳觉得这只是个借口。

　　元淳没有搭话，楚乔只好继续开口：“阿玥说，当年他从冰湖死里逃生，你救过他。”元淳终于给了点反应。

　　事实上，她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楚乔说的救过宇文玥这件事。这件事也的确过去很久了，但她只是恰好收留了他，熬了几次药，端了几次饭，连话也没说过，他能行动的时候就自己走了。元淳把最后一碗熬好的药倒掉的时候想，他应该迫不及待的去找楚乔了。

　　“他派人回去找过你。”楚乔看着似乎出神，又似乎回忆的元淳轻声说，“但没想到你已经离开了。”元淳再次没有了回应。她站起身来行礼准备离开。楚乔拉住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否还在怪我当年……”楚乔说不下去了。

　　她一直不肯开口说话。宇文玥和月七都这样说。

　　片刻沉默后，元淳开口，用的却是气音：“我的嗓子...”她轻轻的清了清喉咙，的确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贸然开口，怕是会吓到人。”这把嗓子确实吓到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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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门外的宇文玥推门的手附在门上，停了好久，月七不敢催，又等了一会，宇文玥终于推门而入，元淳已经快要退到门边。

　　宇文玥近来寒疾有复发的征兆，不然月七也不会如此着急。为宇文玥请过脉，捧着两人的脉案，元淳回屋几乎片刻没有耽误的开始翻看。

　　第二日，元淳就前往药庐请教。药庐里住着一位老大夫，姓包，元淳听闻已久，今日有幸得见，实在是幸运。

　　虽是男女有别，但包老大夫已近古稀，元淳又是出家人，相交莫逆，谈得投机。不多时，元淳与包大夫被请到主院。再次为宇文玥和楚乔诊了脉，元淳便在一旁写方子，一式两份，一份交给药童煎药，一份留底。写毕，元淳递给了包大夫，老大夫点点头，其他几位大夫急着接过传阅。

　　楚乔的药方跟他们开得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不过是几味药的用量上稍作调整；宇文玥的方子倒是大不相同，几位大夫感叹她用药大胆，有一位看了直摇头，但包大夫也只是愣了愣，便也吩咐药童去煎药了。其实也并不是元淳用药真的多大胆，不过是自小相识，比旁人更了解宇文玥的寒疾而已。

　　元淳写完了药方，手下没停，又写了好几个温补的药膳方子，原是出自大内，她记不大清宇文玥有什么忌口，也不清楚楚乔的忌讳，便没有大改。包大夫接过这几个方子，吩咐近身伺候的丫头，仔细嘱咐：“先吃吃这两道，不要贪多，循序渐进，也不要天天做，先......”

　　月七立在一边听得认真，忍不住跟着点头。

　　写完药膳方子的元淳手下依然没停，又写了两个药浴的方子，包大夫看了看，稍稍修改了药量，又嘱咐了几个药童几句。

　　楚乔看着手没停过的元淳微微有些吃惊。她确实没料到，元淳能够如此尽心尽力，仿佛要倾尽所学。元淳终于写完，站起身来，微躬身姿，听候吩咐。她今日还想要与包大夫讨教行针针法，所以虽然其他大夫已经离开，元淳仍然没动，想要等等被单独留下的包大夫。

　　僵持了一会，还是包大夫出言道：“讨教也不急在这一时，师傅先去休息吧。”元淳心下明了，宇文玥和楚乔想要跟包大夫单独聊聊，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包大夫，她身子如何？”元淳一出门，楚乔便急急开口问道。

　　“不好说，只是瞧着不像是长久之象，具体的还要找机会把把脉才知道。”包大夫叹了口气。明明也跟王妃差不了多少的年纪，也该像是王妃一般如花的岁月，怎么就要生生枯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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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淳到青海的第三天，府里几位大夫都被送了回去，只剩下元淳和包大夫。元淳干脆也搬去了药庐，包大夫分过来个小药童，春生，元淳觉得名字好听，猜着他大约是生在春分。

　　有了小药童她便干脆把侍婢也都遣回去了。每日煎药，诵经，钻研医书，讨教针法，日子比从前充实，心却更平静了。包大夫替她把过脉，又看了她的喉咙，开了几帖药，元淳早已看淡生死，自己的身体并不爱惜注意，但心中已将包大夫视作老师，长者之赐，元淳乖乖接下，日日喝药。

　　第八日，燕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