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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铺路 ...

  •   十天后……

      琴声徐徐流动,弦音逍遥风中,那千年木制成的古琴,弹起来音色清脆,但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陈元公本身的琴艺,将那琴声发挥至尽。

      筱倩踏步无声悄悄走近元公,似有是要奏却不忍打断美妙弦音,只能一旁微笑静候。开始笑容还灿烂如阳,随着元公那哀感顽艳的琴声牵动,笑容越显牵强。

      元公琴声顿停,道,“哭当有泪,笑当有声,人之常情。笑不了别笑,否则自己痛苦,你想安慰的人更感到自己的悲哀。”

      筱倩嘴角缓缓垂下,眼神渐淡,昨日灿烂如阳,性格开朗的筱倩,脸色无奈异常。筱倩气愤地道,“当家,外面的人很过分,夫人已经昏迷了十天,何时苏醒都不知,外面的人还散播谣言,侮辱娘子还不只,甚至说小少爷是不祥人。”

      元公淡道,“说来听听。”筱倩吞吐道,“当家……歌谣的内容……不堪入耳,当家还是……”

      元公不缓不急道,“叫你说就说。”筱倩颔首,低着头,捏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缓缓地道,“太原假凤生炎玉,为能生子饮毒符,怎知生个不祥人,克亲克国克天下,害了旁人又害己,好个愚妇假凤玉。”

      “当家不必将这歌谣放在心上,依我看作这歌谣的人大多是没文化的市井之徒。”

      元公抿嘴笑道,“为什么这么说?”筱倩道,“通常那些诗赋要嘛有什么弦外音啊或是很难懂,总之这首歌谣就是诗不似诗赋不似赋就对了。况且,丽姨对我们训话时曾说过,谣……谣言止于智者,晋阳这里地灵人杰,绝对没几个人会信这种胡编乱造的谣言。”

      “对于晋阳有多少个智者,我一向抱有信心,但同时我也知道这些智者里面有多少个人喜欢推波助澜、火上加油,以谋取私利。就拿最近李代杨姓的谣言来说,朝中又有几个人是相信这个谣言的!?

      其实谣言的流行真假都是看在这个谣言帮助得了多少人和多少人愿意去相信。陈家虽不能跟尊贵胜皇族的五姓七望比肩,但在太原郡这里财富势力也是数一数二,试问太原世家有几个不是在盯着陈家的!?

      而且,就算全太原郡里的世家都愿意网开一面,不去添油加醋,还有一群空有蛮力却具有影响力的民众,那才让人担心。而造谣者早看准这一点,故意把歌谣做得简明易懂,叫太原民众来夺走凤玉和风儿的性命。”

      筱倩未解话中意思,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便慌道,“到底是谁要取少爷性命?”

      婕儿一言不语将封信纸摆在案上,又以风之速离开,不见踪影,元公将信纸拿起细读,嘴角微扬,问道,“刚才那个丫头是服侍谁的?我怎么没印象?”

      筱倩略思一阵,道,“是服侍二老爷二夫人的丫头婕儿,也难怪当家没印象,这丫头平时不近人群而且很少说话,就连我也没什么印象。”

      陈元公若有所思地重复道,“二夫人……”随后抿嘴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既然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陈元公将信纸递给筱倩,道,“找个地方烧了,一点纸碎也别留下,还有……别给人看见。”

      筱倩接过,后方传来喧哗声,石风慌乱地跑来,喘气连连道,“当…当家,外头来…来了一堆人,说…说要取少爷性命。”

      陈元公站起,淡定道,“我去接待外边的客人,筱倩,吩咐你的事情尽早处理了,别拖泥带水。还有,带石风去休息吧。”

      筱倩扶起石风走往左院偏庭,陈元公往喧哗声的方向走去,狂风吹过……

      众人闹得不可收拾,骂喊声、呐喊声不绝于耳,薛管家薛恒道一旁不断平息众人怒气,被推得动歪西倒,陈家奴才个个死守门外,阻止众人入内,被打得遍体鳞伤。

      薛管家道,“大家听我说,大家听我说!我家当家很快就到,请大家安静站一旁不要伤人。”

      门突然打开,陈府外猛然一遍寂静,陈元公随手抓去身边奴才的手臂,关切道,“瞧你们,全身黑青肿块,如府去擦些药酒消肿。”

      随后,目光转向众人,锐利的目光盯得众人哑口无言,厉声道,“一大清早,各位乡亲父老来这儿扰人清梦不止,还将我们陈家的下人打得鼻青脸肿的,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是天下大乱,可世上依然还有国法的吧!?各位再胡闹下去,休怪陈某以意图谋反的罪名告上官府。”

      众人哑口无言,某个人逞强吞吐道,“你…你别血口喷人。”元公厉声道,“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心知肚明,你们数百民众聚集与此,还手持武器,在这儿喧哗伤人。如果现在官府的人看到你们这副打扮,后果……不必我说了吧。”

      “一大清早扰人清梦,太阳都还没露脸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众人一看,见是李将军李渊,骑着黑毛骏马‘留影’,武士镬随其右,后方跟着大批金戈铁马,严阵肃立……

      那铁骑悍将的脚步撼动着晋阳地瓦时,银盆中燃起星火,筱倩转身拿起案上信纸,后方传起银盆跌落之声,筱倩转首一望,一愣。只见德业阴骘笑容望着她,她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德业身侧之人。

      人心叵测,前一刻气喘吁吁且难言语的石风,此刻正趾高气扬地向她走来。筱倩二话不说,将信纸撕成纸碎,吞尽,石风惊呼道,“筱倩!你……”

      陈德业紧握拳头,向前道,“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筱倩低头跪下道,“奴婢不敢,各个主子的命令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会遵从,或许是奴婢一时鬼遮耳,方才奴婢并没有听见二老爷对奴婢下什么命令,若奴婢听漏了,只求二老爷恕罪。”

      德业怒气难解,思虑阵子,抿嘴一笑道,“虽然有些强词夺理,言语间还有些生涩,但如此年纪能做得这般不屈不挠,确是可造之才。看你长相不出众但也称得上个美人,干脆我纳你作妾,边培养边折磨,你说如何?”

      筱倩眼睛微微瞪大,依旧淡定却略显惊恐,德业抿嘴一笑细声道,“怎么,方才不是很有胆量的吗?现在这副德性未免太过丢脸了。放心,娶贱民为妻妾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若他日你身上有利可图的时候,我再考虑看看。”

      又吩咐身旁石风道,“石风,既然这个奴才喜欢吃那些纸,书库那里的废纸都拿点喂这个奴才,今日她的食饮也给我免了。”

      德业走了,筱倩的心没放松下,因为石风。她被石风拖着走至书库,望着石风,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不甘心。”筱倩回道,“是奴才也是命。”

      “所以我要用我双手改变我自己的命运,满腹诗书不能用!我不怕大胆说一句,四书五经我被得比那群所谓文人名士还要熟,治家之道我比薛管家还懂。但是因为我是奴才、贱民,我就要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所以要牺牲我?就要心机算尽?就要人前人后一个样?”

      “只有带着脸谱做人才能活得长久。”筱倩道,“是不是如你所说那样,只有带着脸谱做人才能活得长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有用自己真面孔做人才能活得快乐。”

      石风停下脚步,一切瞬间停止,周围的事物停止了,外边的喧哗声似乎已不在,就那秋风兮兮吹过,筱倩起步笑道,“走吧,带我去吃纸,给你主子的交代。”

      石风也跟着前行,嘴里细细咕噜道,“放心,会有人来救你的。”

      “感谢李将军一番周折,陈某感激不尽。”

      “士镬的朋友就是我李渊的朋友,况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也只能用武力兵力来压制住他们,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城我帮你攻了,接下来,可要陈当家费一番口舌将那心拿下。陈当家,我李渊的名声可都靠你了,别令我失望啊。”

      明里鼓励暗里施压,元公怎会听不出,只道,“失败了可请李渊将军多多原谅啊。”

      “陈当家可是没把握?”

      “不是没把握,只是稍后我可是得把命陪上,失败也就没第二条命了。”

      李渊笑了数声,伸手道,“李渊我就拭目以待了,请。”

      元公走至众人前,道,“各位乡亲父老,我决定,让我儿鸿江参加朝廷科举。”

      众人无一不锁眉,四周张望询问,没人晓得陈元公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元公道,“克亲克国克天下,害了旁人又害己。谣言是如此说的吧,如果这首歌谣真能预言古今,那么我陈家当诸事不顺,若我儿鸿江取状元进士,拿着首歌谣相信不攻自破,反之,我也不希望你们伤害风儿,你们就取我性命,我陈元公决不怨一句。”

      武士镬与李渊等人如迷途羔羊找着路,随后不禁佩服元公,此招一举多得,可得功名保姓名兼使谣言不攻自破。但此招甚险,失败了元公就小明难保,想到此处,元公身后的德业不禁一笑。

      “我反对。”厉声从陈府内传出,德业见是鸿江,心道不妙,不知鸿江究竟想搞什么,脸现忧虑。“我来迟了。”鸿江先是对元公表示歉意,转望德业,再转向众人道,“既考科举之人乃鸿江,那命也该拿鸿江的,各位乡亲父老没意见吧。”

      见元公与阻止,鸿江道,“鸿江心意已绝,义父不必劝我。”

      陈元公感激地看着鸿江,转望众人,道,“各位可愿与陈某赌这一把。”

      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人从众人中走出,道,“老夫替乡亲们应了陈当家的赌局,愿陈当家说到做到。”

      “一定,一定。”陈元公淡淡露出胜利的微笑,德业也是笑着,只不过是失败者的傻笑,带着凄怆的傻笑。元公走向李渊,道了几句,附近的奴才走向德业,咬耳细说,德业脸色惊慌。

      敲门声响起,丽姨打开房门,鸿江问道,“她有没有好点?”

      丽姨摇头,“还在睡着,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鸿江四处张望,淡淡檀香入鼻,四下橱柜案椅皆雕功精湛,材料上等。材质讲究程度甚至胜过主子的厢房闺阁,却不显奢华。

      鸿江笑道,“丽姨此处真是恬淡幽雅,让人将忧愁抛到千里之外,想必是用了很多心思装璜布置。”

      丽姨笑道,“少爷就别取笑我了,多亏当家恩泽,月银丰厚,使丽姨有点儿储蓄,才能应付这些花费。而且这些东西我也没花心思去布置,见到顺眼的东西加上有,能力的话就买了它,筱倩那几个丫头不就帮我摆东摆西,就摆成这个样子。”

      鸿江细细吸了点儿檀香,问道,“这檀香……”

      “当初到云乐寺时主持送我的,说是用佛寺附近的花草混杂而成,一包的份量大约可持续三月香气,有助眠和凝神静气的作用,主持送我三包,还欢迎我随时去拿。少爷看得上眼,等会儿我给你送去。”

      鸿江摇头道,“不必了。”坐筱倩侧边,细心打量筱倩。如夏日高阳,开朗活泼,眼大如斗,朝气蓬勃,还有两课兔牙强行睁开双唇,身量苗条,姿色在陈家侍女中称不上出众,却独特。

      “我走了,筱倩苏醒时通知我一声。”说完,鸿江甩袍离去。

      “今天这场戏真是精彩,元公啊,你真行啊,当你说要让令公子参加科举之时,搞得我一头雾水,后来才晓得是一场连环计。能避免你失去心爱的儿子之余,又能封住民众之口,还让你的义子进入官场,现在你们陈家称得上名正言顺的官僚世家了,在下佩服、佩服。只是……你为何要求李渊收你义子到门下?难道你想赶尽杀绝?”

      陈元公淡笑倾茶入杯,饮了口,道,“我与鸿江虽然没血缘关系,但我也早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来看待,我从没想过因为他爹而赶尽杀绝。”

      武士镬疑惑道,“众所周知,李将军因上次太原失守的事而被当今皇上视为眼中钉。加上最近谣言四起,又图又字,预言李家夺天下,杨广生性多疑,现在是越来越介怀李渊的存在,让鸿江过去李家不就等同送死?”

      陈元公别眼望武士镬,抿嘴一笑,“武老弟,你我相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在我面前无须学戏台里的戏子演戏了。若李渊如此危险,你武当家何必倾尽身家,助他兴兵买人心?”

      武士镬一脸无辜兼哭笑不得的样子,道,“倾尽身家?难道陈兄忘了日前武器房无法依时交货,需赔偿银两,那笔钱是谁帮你偿还的吗?”

      “当然记得,武老弟总共帮我还了四百贯,不过你何止这点身家,当初杨广大兴土木,你这个山西第一木材商人恐怕捞了不少。如果我猜得不错,李代杨姓谣言恐怕也是你传出去的吧!?”

      “在陈当家眼中难道我武士镬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不,应该是损人不利己的小人!?”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我知道,你是一个愿意拿命来搏的聪明人,一个不甘一辈子被人歧视的人,只要有办法让你脱离商人的身份,提高你的地位,就算拿你的命来争取,你也在所不惜。

      这谣言表面对李渊不利,却正正给李渊一个理由……一个起兵的理由。拿民怨沸腾来作个理由,不是不可能,只是李渊身居要职、食朝廷俸碌,就如当年曹操,即使当即受人民爱戴,也难躲史家口诛笔伐。

      而武老弟你就站出来,帮他制造谣言佛旨,蛛丝马迹,引起杨广猜忌,这做法有一定的风险,万一被发现,就是圣明贤君也会给你抄家灭族,不过,如果一切顺利,你武老弟就是李渊的建国大功臣,你们两个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愿献、一个愿赏。这场精彩的连环计比起陈某方才那点雕虫小技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士镬唇带笑意,目光却略带呆滞、愣然,随后戴上敬佩的目光,笑道,“陈当家摊开来讲,不怕我和李渊为了封口而把你……”

      武士镬与陈元公相视而笑,额头上的皱纹都挤作一团,元公道,“如果武老弟真想这么做,就不会明说了。我们的友情虽然常有权谋交错其间,但你是我陈元公挚友这件事,绝对不容质疑,我信得过你。”

      从来世家斗争无止无休,时敌时友,就算至亲也话有三分假,元公今日一席话使得士镬心起莫名感动。正欲应答,施金匆匆入房,跟元公咬耳数句,元公满怀歉意道,“我有客要见,抱歉了,迟些再到府上长谈,不送了。”

      陈德业气愤地瞪着元公,元公则淡笑以应,道,“二弟你赶走我的客人,我可是一句话也没说,你反倒给我脸色看?”

      陈德业厉声道,“你要拿我儿子的命,难道还要我对你三跪九叩说声谢谢吗?”

      笑意在元公眸中掠过,道,“你怎么这般说话,我让鸿江参加科举,是帮他升官发财,怎么变成我要拿他的命呢?况且,从你答应让鸿江作我义子开始,我就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怎会拿他性命呢?”

      “打从鸿江作你义子开始,你就无时无刻希望他死,碍于你膝下无子鸿江才能保住小命。”

      元公啃口茶,放下杯道,语锋一转,“鸿江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不过倒是让我省了事。”

      “省了事?省了什么?省了杀我儿子的借口吗?”

      “现在你儿子的命可是与我儿子的命系在一起,杀了你儿子,对我没有好处。陈德业,你何时糊涂到连这点道理也想不通?”

      德业一愣,道,“当家手段高明,德业猜不到。”

      元公冷笑道,“也是,我葫芦里卖什么药你猜不到,可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我猜得到,也破解得了。不要以为在背后耍些小心机小手段我不知道,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你也休想拿我妻儿性命。”

      见德业恐惧慌乱的表情,元公淡道,“我本来打算一些事情需要亲自去做,可如今看来,似乎不必了。”

      德业诧异道,“什么意思?”

      “为了保住荣风的性命,鸿江必定要中举,我没怀疑过鸿江的能力,只是保险起见,总要有些行动。”

      看到陈元公冷厉的眼神,德业已猜到七八分,要确保胜算,最好的方法就是,“比如,将所有可能威胁到鸿江的对手铲除。参加科举的,大多是贫穷人家,我相信,死几个不会有人发现。不过那个人如果有着兄弟姐妹,被揭发就不好了,但是我的手段不够狠,做不来。再者,顾及有人为了夺我儿性命,肯定会诸多动作,又要做一些事情。不过现在看来,免了。”

      德业听出元公话中所指,道,“你想逼我出手,你以为我这么蠢吗?”

      元公眼神对上德业,德业不由得不寒而栗,胜负已明显,元公笑道,“不是我想逼你出手,是你爱子心切令你出手。有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的亲人,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个滋味我明白,也使我确定你会出手保护你的儿子。”

      “你何尝不会出手保护你的儿子。”这垂死挣扎的一句只是给更多元公解释的机会,给他更多甘拜下风的理由而已。元公道,“第一,我手段没有你狠,会留下隐患,你不会放心。第二,这场局荣风翻身的可能比鸿江多。当和尚又如何?只要时间久了,还俗又有何难?可你儿子的手没了就是没了。”

      德业眼神愤恨瞪着元公,道,“当家过谦,当家手段之狠比起德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似乎开始懂得分谁是主谁是副,记住,你好好地辅佐我让鸿江中举,对谁都有好处。可如果你轻举妄动,死的,就只有你,还有你最珍惜的一切。”

      元公离去,空荡荡的房内只留德业一人,眼神恍惚,眉头一皱,眸子恨意满盈,一腔哀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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