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白云与浮世苍狗》纸袋R

7、苍狗怕狗

　　出了咖啡馆，林白瑾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沈舒怡她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但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林白瑾一连打了好几通，都是无人接听。
　　林白瑾正在气头上，后面还跟着一脸阴沉的陆苍瑜。可能是刚才的行为实在和她平时不大相似，这会儿正做贼心虚，连大路都不敢走，只能挑一条阴窄的小巷子走回家。
　　巷子的宽度完全不够两人并肩一起走，但陆苍瑜偏偏挤上前要和林白瑾走在同一排。两个人的肩膀蹭在一起，基本上只要抬个手就会撞到墙壁。
　　林白瑾退一步，陆苍瑜也跟着退一步；林白瑾上前一步，陆苍瑜也跟着上前一步。这场景有点像上次从火锅城回家的时候，只是强弱势方的位置倒置了而已。林白瑾还挺享受这种感觉，虽然嘴上表示嫌弃，其实心里乐滋滋的。
　　“你跟着我干嘛？”
　　“回家。”
　　“回家不能走大路啊，干嘛跟着我走小路？”
　　“我乐意。你妈让我保护你人身安全~~”
　　说到林妈，林白瑾就来气，直接和对方摊牌：“陆苍瑜，你也知道自己只是家教老师？所以这不算干涉我的私生活吗？就算我妈让你看着我，又没有让你限制我人身自由，我和什么人来往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苍瑜小声地咕哝了一句：“那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就因为他身上有纹身，就因为他早早辍学？仅仅通过外在就去判定一个人的好坏也实在太武断了吧！”林白瑾轻笑一声，“难道你自己就正直高尚了吗？难道你不虚伪吗？说是给我补习，其实也并不重视，其实也在一直找借口开脱不是？如果你是被吴阿姨逼迫的，并不乐意给我补习，那大可不必如此勉强啊，反正——”
　　林白瑾的话因为一声犬吠中断了。他们站在一扇斑驳破旧的铁门前。铁门是半敞开着的，林白瑾瞅了一看铁门里面，一只没有被拴住的大型狗正瞪着他们看。看这狗的样子应该是谁家养来看门的，本来窝在院子里吃饭，被林白瑾聒噪的吵闹声惹恼了，现在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两个。
　　陆苍瑜早就哆嗦着逃到林白瑾身后，冷汗流到鼻尖。他拍了拍林白瑾的肩膀，“怎么办？它会不会咬我们啊？”
　　林白瑾的回答也显得毫无底气，“我我我——我也怕狗啊！”
　　啥？
　　林白瑾对陆苍瑜怕狗这事一点也不意外，他连老鼠都怕，怕狗也在情理之中。她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大型犬类，林白瑾小时候有被狗咬伤的经历，康复后基本上遇到稍微大一点的狗就会腿软。
　　林妈后来问过林白瑾被狗咬前是什么状况。林白瑾桌子一拍，喝道：“我当时心想老师教过遇到狗不能跑，一跑它就追你。所以我就盘算着把它吓走。”
　　林小姐冲着要咬她那狗说了一句：“呔，妖精你再敢靠近试试！”
　　林妈扶额，活该被咬啊~~
　　铁门里的狗已经走了出来，拴在脖子上的链条拖在地板上，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你网名不是浮世苍狗吗？怎么还怕狗啊。”林白瑾在粉饰自己的紧张感的时候总是喜欢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要不你冲上去咬它一口，说不定能把它吓跑。”
　　陆苍瑜朝林白瑾丢了个白眼，“你狗啊~~”
　　“我喊一二三，开始跑。”陆苍瑜的手握着林白瑾的手。
　　林白瑾的手心都是冷汗，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还是站在了他前面。
　　这个女人啊~~
　　“1——”陆苍瑜一口气还在唇边没有送出去，就被林白瑾拉着跑喽！
　　林白瑾拽着陆苍瑜一路狂奔，嘴里还一直“啊——啊——啊”地狂叫了不停。小巷子很窄，陆苍瑜刚开始基本上就是被拖着走。
　　巷子的墙壁还是镶嵌了石块的凹凸墙面，陆苍瑜的左手磕在墙上划出一道不小的口子。他忍住了没叫出声，免得林白瑾这个白痴停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林白瑾和陆苍瑜一直跑到自己家楼下才停下。林白瑾站在小区大门前，双手扶膝，半蹲着大喘气。她抬头的时候才看到陆苍瑜的手臂在滴血，伤口在手肘上，沾了些细碎的沙石和血肉混在一起。
　　陆苍瑜对上林白瑾热切的目光：“别看，就是因为你横冲直撞才划到的，内疚的话帮我上药吧。”

　　林白瑾直接拉着陆苍瑜到了自己家里，从柜子里拿来药箱准备上药。
　　沾了碘酒的棉签在陆苍瑜的手臂上滚动。陆某紧紧咬着下嘴唇，死活不肯出声。
　　“疼就喊出来啊！怕我听到不好意思吗？”林白瑾故意挑衅，趁着陆苍瑜受伤不便，要好好折磨他啊~~hiahiahiahia
　　“才没有。你轻点——轻点”
　　林白瑾上药的过程中眼睛是半闭着的，偶尔睁开来看看药有没抹匀。
　　陆苍瑜纳闷道：“你晕血吗？干嘛闭着眼？”
　　林白瑾假意收拾东西，避开对方的视线，“因为染了血的手臂好像很好看~~”
　　唔~~果然花痴死性不改~~
　　“林白瑾，我承认最开始我并不是很乐意帮你补习，因为是我妈没经我同意擅自答应的，所以我想让你做做试卷敷衍过去。”
　　“那现在？”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看了你做的数学试卷，真的是一塌糊涂。”陆苍瑜站起身准备离开，“可能试卷确实比较难，可能数学是你的弱项，大概觉得帮你补习有挑战性吧，我以后会认真对待家庭教师这个职位的。听说你开学回去就要进行考试，我会让你看到，经过我的补习，你的各科成绩都会有质的飞跃。”
　　“可是我很笨的，我......”林白瑾简直说不下去了，她不想毁了陆苍瑜的自信心，但又觉得还是要好心提醒一下自己确实很渣的事实。
　　“所以林白瑾同学，今后多多指教。”陆苍瑜把手伸了出去。
　　“是！陆老师。”
　　林白瑾也伸出手以为对方要和自己击掌，五指刚轰然而出，发现竟然拍了个空。原来陆苍瑜是想要和自己握个手。陆苍瑜手里抓个空，也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这俩人的默契还真是~~

　　至于沈舒怡他们——
　　向袁森告白的女生知道沈舒怡正牌女友的身份后，就知难而退了。袁森事后打算邀请沈舒怡看场电影作为感谢，因为票提前买好了，沈舒怡不方便拒绝就答应了。林白瑾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看电影，沈舒怡手机调静音了自然没听到来电提醒。
　　袁森挑了场爱情电影，估计是问过同学沈舒怡的喜好。但是沈舒怡没有什么观影的心情，一是总觉得和袁森看电影怪怪的，二是林白瑾还被她丢在咖啡馆里，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走。沈舒怡假借上厕所溜了出去，看到一连串林白瑾打来的未接电话。沈舒怡拨回去对方也没接，她以为林白瑾生气了，毕竟任他是谁被晾在咖啡厅长达几个钟头也会感到不满吧。事实是，林白瑾此刻还在为了摆脱狗的追赶拽着陆苍瑜狂奔中，根本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电影结束离场的时候，沈舒怡刚想起身却被袁森拉住了。
　　“等一会我们再走。”袁森这句话是贴在她耳边说的，影院的灯光已经打开了，沈舒怡怕自己脸红的样子被对方看到，连忙把脸扭到另一侧。
　　她也不好意思问，怕袁森觉得她事多，只能乖乖坐着。座椅上还有没吃完的爆米花，沈舒怡胡乱地抓了几个塞进嘴里，又猛灌了一口可乐。可乐里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喝起来像是兑了水一样，冲淡了可乐的呛味。
　　偌大的影院5号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投影电影的屏幕还亮着光，沈舒怡没有心思关注到底在播放什么。
　　袁森坐在她旁边，轻咳一声，“其实我把你留下来是想问你能一直假装我女朋友吗？”
　　咦！
　　沈舒怡坐在位子上，双手止不住地捏裙子，“如果能帮你赶走那些烦人的爱慕者的话，我其实不介意的。”
　　“我的意思是......大人都说很多假的东西久了就成了真的。”袁森注视着屏幕的光，不敢去看沈舒怡的眼睛，“我想问你能不能——”
　　“不可以的。”沈舒怡几乎是脱口而出。
　　袁森眸子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他拿起可乐想要喝，摇了摇发现已经空了，只能无奈地放回去。
　　“这算是被拒绝了吗？”袁森的头很低很低，几乎快要垂到地板了。
　　优秀的人都有傲骨傲气在吧，不能轻易的接受他人的拒绝。被拒绝也许出乎袁森的意料，此刻的他像是一株被人拧断花茎的向日葵，原本朝着太阳所在的地方热烈生长，现在却低丧着脑袋，简直恨不得钻进尘埃里。
　　沈舒怡开始后悔这么直接就拒绝袁森，想着要怎么来安慰对方：“我的意思是两个人相处是需要时间的，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毕竟彼此也不太熟悉......很多时候彼此不了解会产生很多的错觉，我觉得还是要相互了解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意思是你答应我了。”袁森突然抬起头正视沈舒怡的脸。
　　袁森的眼睛里满是热切的期待，太过闪耀，以至于沈舒怡根本不忍心拒绝他。
　　诶，这是什么解读方式~~我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