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小鬼》无邪气

6、秘密 这个人..

　　旧日光灯时暗时明的光线映衬着客厅里那些枯死的没有一丝生机的盆栽，自从爸爸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想到要给它们浇水。布满了烟蒂和膨化食品包装袋的肮脏的地板，随处乱扔的空啤酒罐，坏了一半的窗帘颓废地茸拉着，露出一角深蓝的寂寞的天空。
　　凌染只是出神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大口地喝完了水正在粗鲁地拿自己的袖口抹着嘴巴的季诺。
　　他的眼神很奇怪，里边似乎藏着一些单纯的季诺读不懂的内容。
　　孩子不甘示弱地抬起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回看着他，凌染想说什么，却又很明显的踌躇了，最后，他还是默默地背过了身去。
　　季诺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来扳过他的脸来让他直视着自己，“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凌染的眼睛很明显的在闪躲他，最后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吐出三个轻的像雾气般的字，“对不起。”季诺愣了愣，小小的眉头纠结起来，“你有病是不是，我哥被车撞了你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哦！”凌染轻轻挣脱他，有点牵强地动了动嘴角，“小鬼，你就当我有病好了。”
　　真的是天字号第一的怪人，季诺纠结地想。
　　看着凌染走进厨房，季诺在他身后无精打采地喊了一声，“厨房里除了泡面什么都没有。”就算他凌染的烹饪水平再高，他也不认为泡面他还可以弄出什么样的新花样来。
　　一向把泡面当成主食的季诺现在对这种食物已经是厌倦到了不行，吃它的过程其实只能叫做“填”，填饱了肚子就算事情解决了。
　　季诺伸了伸懒腰，瞟了一眼扔在沙发上的书包，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作业了，反正在班级里的名次永远都是倒数，而老师也早已经放弃了他，做不做作业对他而言都一样。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染在的缘故，居然突发奇想地想要翻一翻作业本，打开书包，随便地抽出一本化学的同步测，也不知道布置的作业是什么，歪着头看了大半天，只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像蚯蚓在爬，而且，翻遍了整个书包居然也找不到一支可以写字的笔，干脆放弃。
　　季诺扔下作业本无聊地走到厨房里，闻到香味时才觉得自己饿了，凌染刚把一碗面放到桌子上，季诺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吃了起来，虽然依旧是泡面，可是很奇怪，味道却好像和自己煮的差很多，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把泡面也煮的这么美味的。
　　凌染他的对面坐下，摸出一支烟点燃，眯起眼睛抽起烟来。季诺在吃面的间隙抬头看他，“你自己不吃吗？”
　　凌染摇摇头，默默地吸了一口烟，轻轻把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吃着吃着，很怪异的，季诺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蝉，就像是突然之间的一股寒气袭过来一样，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头，忍不住推了推凌染，“听......那个医生说，哥哥这星期就能脱离危险，是不是？”
　　凌染神色游离，似乎根本没在认真听季诺说话，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恩”了一声。
　　诺怔了怔，突然之间问出口的话语连自己也吃了一惊，他问，“你说......哥哥他会不会死？”
　　问完之后诺突然觉得喉咙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有点恨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化，但是......
　　凌染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季诺，淡漠地摇摇头，慢慢熄灭了烟头站了起来，“小鬼，不要乱猜了，有些东西......可能是注定的，别想那么多了啊。”季诺依旧不依不饶地望住他，“你是说他会死？”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医生来，诺似乎更倾向于相信染的话，总觉得，是他说的就会是真的。
　　凌染没有回答他，兀自走到沙发边上，似乎像是在逃避般地信手拾起了那本被诺扔在地上的化学习题册，随手翻了翻，看到一片空白，“小鬼，你都不用写作业的吗？”季诺夺过他手里的本子，爱理不理地说，“我讨厌写作业。”凌染看着他淡淡地笑笑，“这样吧，我来教你好不好。”
　　这是自从上次季诺撞见他们在沙发上做那种事之后，凌染第一次对着自己笑。
　　有一点的不好意思，季诺孩子气的把泛红的小脸埋在化学书里，闷声说，“我才不用你教呢，你究竟要我说几遍啊，别叫我小鬼，”突然之间像想到什么般的露出半张脸来，邪恶地笑看着凌染那张清淡之中透着妖冶的脸，“知道吗？老狐狸。”
　　这绰号......
　　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么损人的绰号来的。
　　凌染愣了愣，微微展颜，“小鬼，你真厉害，连我大学时候的绰号都被你猜到了。”
　　大学。
　　提到这个词，季诺发现凌染原本已经微露笑意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么？
　　和他那句莫名其妙的对不起一样。
　　这个人......究竟在身上埋藏了多少自己看不到的秘密呢？

作者有话说

　　一直听张悬的《无状态》，写文对我而言不是件轻松的事，我还没达到下笔如神助，文思如泉涌的境界，事实上，每写一个字我都要痛苦地想大半天，呵呵，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