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遥的讯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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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龙玦在我耳边吐气。
“嘻嘻……”我以干笑回应——每天游走于危险地边缘，我的人生是灰色的。
龙玦抬起头，有点忧伤的看着我，“望瑾同学，你一定要对我这么防备吗？”
“龙玦老师，你一定要玩这种危险的游戏吗？”
即使不是人类，即使以吸食血液为生，也要讲究职业操守，把熟人当食物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尤其像我这种身体孱弱心灵纯洁的五好青年，还没结婚还没享受人生的快乐还没为伟大的人类革命事业贡献自己的螺丝钉力量怎么能不明不白的死去呢？饥渴了就去找其他人解决嘛。
我很正义凛然的挺起胸膛，瞪着面前的暴徒。
龙玦魅惑的笑起来，纵然定力好到我这种程度还是忍不住晕陶陶，北方有老妖，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他这种男女通吃的笑容让我对吸血鬼世界的伦理价值观很迷惑，如果血亲之间诸如兄弟姐妹大伯小姨三叔六婆也互相展露这么夹裹着高浓度荷尔蒙的笑容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我真是个罪恶的男生啊……）
“我想要你嘛。”
“你刚才不是还和那个绝色猎物在一起吗？”
想起刚才的美女我就愤愤不平，愤愤不平啊，明明非我族类，一招手居然还有大把后宫储备，整天徜徉于活色生香的酒池肉林中，践踏人类的自尊和贞操，像我这种积极向上的无产阶级，只能被女性当作空气里面不足百分之一的微量成分。
“别露出那种鄙视的眼神嘛，是她们主动来找我的喔（鬼才信），”龙玦风月无边的叹口气，“灵魂纯洁的美丽少女，奔腾着热情的鲜血，是我永远无法拒绝的。”
变态。
“不过放心吧，在我眼里，作为食物的她们永远都比不上可爱的你。”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靠出卖色相换取食物，你做的事情和人类与某种水禽类同名的职业没什么两样。”
“……水禽类……什么职业？”
“不告诉你。”无知了吧，迷茫了吧，挖哈哈哈哈，怄死你。
——屈服于金钱和暴力的望瑾同学的精神胜利法——解说完毕。
“缠了半天了，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我冷冷瞪着这个不良教授，如果他敢告诉我只是让我来梳个头，下一秒钟我就扑过去敲掉他嘴里的吃饭家伙（注：獠牙）。
玩够了的龙玦舒口气，意兴阑珊的抽开身，“好吧，我们就进入正题。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几张照片。
“这是最近一个月连续发生的几起杀人事件现场照片，警方为了平缓民众的紧张情绪而没有公布。”龙玦淡淡的说，“这么做虽然有失民主，但是却帮了我们大忙。”
我们——指的当然是龙玦的种族。
又是连续杀人事件，从早上到现在，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我郁闷的想。
我看着照片上惨烈的死亡状态，尸体被撕咬的痕迹很明显，多具尸体均为正面遭到袭击，从颈动脉开始，被撕裂的伤口一直延续到小腹，皮肤组织被强行剥开，露出破碎的内脏和白森森的肋骨。
同时，尽管身体被破坏殆尽，现场残留的血液却像割断了一根手指那么少。
“官方的解释？”
“无理性的连续谋杀。”龙玦的嘴角挑着冰冷的微笑，“毫无建设性的废话。”
“不然怎样，现在关于吸血鬼的谣言已经满城风雨了。”我顿了顿，还是禁不住心里的好奇，“这些照片从哪里来的？”
拍的角度还挺专业，清晰度足以描绘骨肉相连的结缔组织，不像是八卦记者用来耸人听闻的作品。
龙玦对我的问题有点不太耐烦，“法医里有我们的人。”
我笑，“法医和吸血鬼，倒是绝配。”
龙玦的双眸流露出冰冷的尖锐感，那是长久生存在黑暗中的生物特有的兽性，平日隐藏在斯文下，只有在攫取猎物性命时才会暴露，是生活在温暖中的人类最恐惧的噩梦，龙玦的冰冷不是残忍，也不是嗜血，他的灵魂早就在永生的禁锢里被蛀空、烂透了，长生和死亡其实是一个道理。
他的心情不好，这一点我从看到他就猜到了。
“手法粗暴单一、作案对象之间没有联系、案发均在夜间，”我评论道，“是劣化吸血鬼的可能性很高，你的推测呢？”
“尚无定论。”龙玦阴郁的说，“种族内部正在调查，如果证据确凿，就是很严重的事故。”
“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龙玦点头，“线索就在校园里。”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校园里有死者的气味。”龙玦顿了顿，“已经好多天了，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果然……我叹口气，不管怎样小心翼翼，衰人就是衰人，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
出于狩猎的本能，吸血鬼对死者和生者的气味异常敏感，我相信龙玦的感觉没有错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某位国家领导人爷爷教导我们从小做人要实事求是。
“劣化的吸血鬼在校园里？”我轻声道。
“只是初步推测，但死者的气味这么浓烈，我想最起码劣化者也和校园里的人有关，单从气味判断，劣化程度已经很高了。”
唉，事情大条了。
灵魂劣化是吸血鬼种族的必然宿命，劣化的吸血鬼会散发陈腐的死者气息，陷入疯狂的劣化者将被同族当作垃圾处理掉，不过难免也有一些漏网之鱼逃出生天，也就是龙玦所谓的事故，如果劣化者只是自生自灭倒无所谓，关键是放任一个劣化的吸血鬼在人口密集地带，无异于把一头饿了三天的狮子丢进熟食肉店里……更严重的后果就是在人类面前暴露吸血鬼的存在，这个种族的现存者本来就少得可怜了，如果遭到被现代科技武装的人类的正面攻击，那个惨状就会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应当。
“为了我族的安全，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找到线索。你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找就找呗。”
不情愿的说出这句话，我头大的看着龙玦施虐狂一样慢慢咧开的嘴巴，这家伙最擅长的不是分子生物学，而是遇到麻烦后把周围的人都拖下水，一股无力感从左心房随着血液循环一个大周天回到右心房——我突然觉得他们被暴露也许不是件坏事，上帝怎么会允许这么奇怪又麻烦的种族存在于这正常的世界上呢？全家死光光不就天下太平了嘛。
等我哪天一命呜呼，一定要记得去问问他老人家。
“咦，你很积极嘛。”吸血鬼笑盈盈的说，“以前出现这种事你都是避之不及的啊。”
我摇摇头，确实，黑暗种族的事情一旦插手会遇到很多难以想象的麻烦，但是，真遥今天早上的话让我有些担心。
“你说梦见了小颖？”
几个小时前，在上学的路上，我惊讶的看着真遥，后者一脸如常的继续向前走。
“纠正你的一个错误，做梦是人类在睡眠状态下大脑皮层兴奋的无意识表现，内视系统所看到的也只是脑内潜意识行为，和我要告诉你的讯息具有本质的不同，在我抑制左侧大脑半球活动后，来自感官体验的信息量降为零，而客观上一直穿梭于各平行宇宙和时间平面的不定量子将侵入我的内视系统，量子携带的信息包括时间轴上的一切可能性，最后我的逻辑体系会通过运算，得到事件发生的最大概率。”
又来这一套，“你就不能把这种能力当成做梦吗？换个称呼会很麻烦。”
真遥闭着眼睛想了想，“接受提议，指代名次替换成功，不过仅限于此次交谈。”
“……你能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和我说话？”
半分钟前那个温情脉脉的校花真遥在远离人群后就是这么一副腔调，虽然清楚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但还是让人有置身汤加海沟底部的感觉。
“抱歉，刚才为了配合你的举动而过量使用社交逻辑运算，能源消耗巨大，日常维护模式崩塌严重，逻辑顺序调整后暂时以状态恢复为优先，调整时间为三分钟。”
意思就是说，只要周围没有人，真遥脑袋里那个逻辑体系就会偷懒，而刚才和我表演脱线舞台剧时，为了计算最合理的下一步行动，逻辑运算消耗的能量太大，现在想要停机休眠一下。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社交逻辑花了很大力气才能搞定的事情，就是不符合人类常规行为逻辑的事喽，果然——
“因为你的行为无法用大概率事件推算，社交逻辑只能通过已收集信息比较建立模型，重构小概率思维方式，对你的行为加以论证。”
“……”不用详细解释吧……
“状态恢复倒计时，三，二，一，能源补充完毕，启用社交逻辑为优先准则，重新调整语言模式成功，词语替换存档，啊，真是抱歉，你还好吧。”
闪烁治愈之光的优雅笑容，温柔美丽的真遥又回来了。刚才美女大脑当机的三分钟，好像是我做的白日梦一样。
从外表来看，真遥是男人心目中永远完美的天使，从入学到现在，我的耳边常常充斥着描述她“犯罪级别的美丽”之类的评论，一如现在，她的表情有一种专业的稳定性，不论是在台风天气忘了带伞，还是遭遇过分热情的求爱者，她都能以最优雅、最贤淑的笑容面对，说她的魅力能抵一支军队，并不算很夸张的赞美。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看到小颖怎么啦？”
“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遥的讯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