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25、芒芒无纪 “哼。

　　“哼。说得可倒是轻巧。你难得没有发现，如今妖族四分五裂，反而令仙界难以着手捕杀。我若是现今便回去，将妖族族民聚集起来，不合了他们心思正中下怀，不费吹灰之力的便能将我族一网打尽？！您说什么也要带回我。不是连族民和我的性命都不顾及是什么！”

　　“可是，您是我族公主！怎能随意流浪人间！”

　　“比起涉身危境，我倒是觉得人间没什么不好，但凡能保住自己性命的事，我段湘陵都会做。要我这样自私的狐统帅妖族，我看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吧。”

　　楼苑见二人互不相让，这公主虽然自小与人类长大，但对妖却没有一丝畏惧，甚至驾驭能力十分强劲，就连妖族人人避畏的紫云也不放在眼里。于是赶紧拦下紫云，“啊！公主所言甚是。我们今来，只为确保公主平安。并无强求的之意。不论何时，我们都会保护您的。”

　　“喂！楼苑你……！”“好了好了……”

　　“哼。倒是有件事需要你们留意。”

　　“是。公主请讲。”楼苑比起紫云可是温柔得多。

　　湘陵浅笑道，“前些日子与下仙正面交锋之时，我受伤而返。伤我者却已并非仙人。”

　　“什么？！”紫云惊道。

　　“那仙人名叫墨羽。”

　　雪镜气愤地道，“是那个坏蛋仙人打伤姐姐的？！”

　　“是他没错。很意外地，他先前与你们打斗之时还尚且是仙人。可再见面时，他竟已被魔化。”众人惊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雪镜倒是没想很多，只觉得墨羽被魔化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湘陵继续道，“魔族似乎有与我等联盟的计划。想先来试探我能力。我看这事应该交由两位将军负责。是打，还是结盟。你们自己看着办。恕小女子无心参与。”

　　不料楼苑表情变得僵硬，“公、公主！！您在说笑吧？！魔族？！”

　　“怎了？”她不解地道。

　　“魔、魔族……换了魔王啊。”

　　“那又怎样。”湘陵说着，忽然想起墨羽对魔王的形容，不禁越加好奇。

　　紫云捂住他的嘴，抢话道，“没什么。此事便交由我们来处理。只是这魔王究竟是何用意尚未查明，还请您多加小心。”

　　湘陵点点头，辞别众人。伤痕教会了她自私，岁月教会了她勇敢。为了保护自己，她会拼尽全力，哪怕要放弃些什么。

　　街上没有叶蝶的身影，倒多了云卿凝望她的目光。

　　漫漫行人之中，多少去留，多少遗憾，而他的寻觅，却令她怔在原地无法自拔。

　　红尘卷过，本不留有一丝痕迹地被时间抹去，唯有他还记得她，让她的心间刻上属于他的印记。

　　纷容容之无经兮，罔芒芒之无纪。
　　轧洋洋之无从兮，驰委移之焉止。
　　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遥遥其左右。
　　汜潏潏其前后兮，半张弛之信期。

　　她的心情正是如此，似波浪上下翻滚，浪花腾涌前后相继，如潮汐随涨随息。

　　云卿定眼见着了她，便略带生气地过来，“……叶蝶来找我，说把你弄丢了。”

　　“糟糕。离开太久了。湘陵这就回去！”

　　“等等。不急回去。有事与你商量，随我来。”

　　湘陵狐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过云卿是特地来找她的。于是点头跟上他，一如既往地环着他的手臂。可云卿那份严肃让她感到十分压抑，若是云卿能换个脾性，也许她不会觉得隐匿在陆将军府是种委屈。

　　九尾狐的专情，他怎能明白。命运决定的事，是无法逆转的，湘陵已经默默地认可了他，把他当作一生的夫君，可对他而言，她也许不过是摆在家中的一件漂亮的装饰。

　　反言之，如果人类知道自己娶了位妖怪妻子，恐怕会伤心欲绝吧。

　　并非奢求云卿给予少许关爱，只是每一个生命，都忍不住渴望其他生命与之共鸣，给予稍许的安慰罢了。

　　他们走进岳升客栈的二楼，相对而坐。

　　云卿叫了壶上好的酒，摆上满满整桌菜。

　　难得他有心情与她说话，湘陵既紧张又欣喜。就喜欢像贫民百姓一般，与家人热热闹闹地呆在一起，吃喝玩乐享受生活。然而云卿不会享受。他只会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比方说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