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18、逃避现实 云卿挑

　　云卿挑着夜灯，沙沙地写着奏折请调救兵，子恒亦忙于调遣士兵守卫。就是这样的晚上也让人如此不得宁静。湘陵坐在远远的小山坡上看着他们，不觉嘴角上扬，欣喜地笑了。

　　停下手中笔。云卿的目光为案上之物所吸引。

　　他缓缓起身过去，轻抚着，摆在头盔边的灵符。随后又忧心忡忡地将头盔戴上。

　　月亮的光辉暗下来。就在这夜已达到极静时候。

　　远方的栈道上，一人举着火把，快马加鞭地来报，他焦急的呼出“报”字，绵长的声音击碎了所有人的心情。

　　云卿忙与子恒来迎。

　　此人所带之物，竟是圣上传来的口谕。

　　宣读过后，两人无不色变——朝廷要求赵子恒代理陆云卿职务，领兵在前，而云卿则被调返朝廷接受调查。理由不详。

　　“还请陆将军将兵符交给尚书大人，随小人连夜赶回京都。”

　　“不可！”云卿怒道，“朝廷救兵未至，我若此时离开，岂不是将子恒独险危境！”

　　“陆将军若是违令，可是将自己险入危境。”

　　子恒撞开云卿，代他接下谕旨。拜谢后自去取兵符。云卿扣住他右肩，两人便为一授印大打出手。子恒坚决不肯退让，“接受谕旨吧。我不会有事的！”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实在难分高低。云卿总不想伤着他，但子恒的固执让他不得不施与力道。子恒亦揪着他，大声道，“你这样，就算打了胜仗，回去还是要受刑的！”

　　子恒在打斗中，不小心碰掉了一物，险踩在脚下。但这却使他轻而易举地抢得了授印。

　　正要看云卿时。却猛觉有只强劲有力的手，瞬间抓住他的小腿，将他掀起来。子恒连忙凌空翻身，才远远地平安落地。云卿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黄符，拍去上面的尘土，定神看罢才收入怀里。

　　眼神里泛着的缕缕温柔，并不像他的个性。为了一道符，他竟任对方拿走授印？！子恒惊奇地望着他，接着严肃地道，“盗取兵符可是重罪。此事已决，由不得你。快点领命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尘土扬起，便听得“刷”的一声——！

　　两男子竟突然拔剑相向！

　　“我不与你多说。还当我是你兄弟的话，把授印交还给我。”挥剑中，云卿劈飞了子恒左手紧握的剑鞘，横剑冷言道，“不然别怪我用抢的。”

　　真搞不懂这俩人为何争着去死。湘陵撑着脸颊，有些好奇。但她钦佩云卿的勇气。这样正义凛然，豪情万丈的男子，让她不由得心生崇拜之意——尽管她如何也不肯陪他上阵。她于是暗暗捏指，念起符咒。

　　那淋漓尽致的洒脱剑术，瞬息万千变化，加之强壮有力的躯体，更显得刚强不可抵挡。不过数十回合，结果早已一目了然。子恒因伤而败，被云卿用剑柄点了穴道，取走兵符。

　　云卿推开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并将奏折交于来人。请他回报，不说清调离缘由，他是绝不会走的。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身下马儿惊慌嘶叫，抬起前蹄，挣脱着他的控制，继而带着他本往来时的路！吓得他他只得拿着奏折，自行先返了。

　　“……咳咳，咳咳咳。”没想到云卿这拳掌击得真够绝，也难怪他会吃不消。“那该死的下手太重了。是把我当仇人打吗？这闹的是什么事。”

　　次日决定全面迎战，辎重在后，行程稍有减缓。赵子恒似乎与云卿已平了心静了气，往日的亲密又再重现。只是担忧的神情依旧挥之不去地摆在两人脸上。

　　子恒让了匹马给她，让她快回开封。

　　当看见陆云卿紧握着她送的“符”时，还是忍不住好一阵出神。莞尔一笑，纵身策马奔驰。

　　子恒怔呆了，误以为她是对自己笑，这几乎摄去了他的魂魄。

　　待她走后，子恒捉住云卿痛哭道，“啊！！！云卿！！云卿……”

　　“又怎了？”

　　“我忘记问她姓名了……”

　　云卿扭头前行，不再理他。收起“符”，再将阵法与将士们细讲。但他心里明白，兵力明显不足。要与辽军抗衡，还差上一截。唯有乞求朝廷体谅，早派援军支持，不然，实力悬殊，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她绕道前往战场的路上，马蹄声破碎，风英侧面追来，焦急万分地唤住她，“公主！留步！”

　　她跳下马，赶紧扶住惊恐得几乎从马背上滚下来的风英，“出什么事了？！”

　　“中计了……仙界骗出了我族民大半，如今已被围困。您快随我去！如果连他们被歼灭，妖族便所剩无几了。”

　　“那，那与我何干。”湘陵迟疑道。救人且不说，从仙界手中救妖，她不敢。

　　“公主！请您出面协助吧。”

　　“我一弱女子，能帮你们什么。不要说了，风英，你伤得不轻，我先带你去疗伤吧。”

　　风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求您了。风英不想看见妖族灭亡。真的不想！他们都是些普通的族人，为了往后宁静的生活才出门与仙界抗衡，明知不可能胜，却还是要去。只求公主出面将他们救走便好。求您了！”

　　湘陵扭开头，眼里闪着异光，“别这样。风英。我没有能力帮你的忙。我……去了的话。会死的……是你们擅自决定与仙界战争，可不是我让你们去的。”

　　风英无可奈何，捂着新伤旧伤，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没有想到他们妖族崇拜的王室，竟待族人如此不屑一顾。“既然如此。风英不再勉强您。公主保重……”

　　她像因此成为了罪人一般，心里压抑得难受。难道自保也错了吗。她可以为了云卿奔赴沙场，为什么却不敢与仙对抗，是真的没有办法，还是恐惧在驱使。

　　“……风英。对不起。”

　　风英看着她，轻轻挤出笑颜，“风英明白。您在害怕。仙界灭亡了我王室狐族，您是唯一见证了历史的人了。您害怕，风英能够谅解。只是，您可知，就算躲避，也是没有用的。到头来……妖族也会消失不见。您是妖，不是人类，您为何不肯也与我妖族共生死呢。”

　　说罢，他独自离去。

　　仙家早已布阵将妖族被围困得滴水不漏。风英狠狠抓了抓伤口，咬紧牙关，闭上双眼，打算一口气冲上去与他们命搏。

　　突然，一只纤细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襟，将猛往前跑的他死死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