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章二·复仇的普罗米修斯 ...
-
一•前事
刘明的案子尘埃落定,精神病鉴定报告有效,被判进入青山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治愈后进入监狱服刑。晏如约果真如传言一般,鬼心铁嘴。
至于刘明身上的刀,来自一个随行押运的警察,现在已经找不到了。警察中有蛀虫,是绝不可容忍的情况。当光明的最后一道防线即将被黑暗撕毁,这是多大的灾难。关平阿带领的刑侦队受命调查,苦苦搜索一周后发现那名警察已陈尸于家中,一枪毙命。枪械是我国重点管制物品,枪击案也向来是重点关注案件,况且死的还是一个涉嫌伙同嫌犯的警察,这是藏身在后的罪魁祸首对警方的极大挑衅。
生气归生气,此案一个月后依然一无所获,罪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故而不得不放下此案,刑侦队众人也难得迎来了一个月来的第一个假期。
早上七点,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把关平阿吵醒,关平阿迷迷糊糊地从身边衣服和枕头的混合体中摸出手机,电话里梁汾严肃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
“老大,采石场有命案,距市中心十五公里,位置已经发给你了。”
关平阿火气大得很,罪犯全年无休还每每花样翻新,这才是他名义上放假的第一天就出事儿,看来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电话里梁汾话没说完就被挂了。梁汾抬头无辜的看了眼负责现场痕捡的安良:“良子,老大来了不会扒了我的皮吧。”
“你小子怎么就是不会挑重点,活该你。”安良幸灾乐祸,采石场场主王全成的律师是晏如约,这个消息对老大来说肯定是一大冲击。
“那你说,案情和晏律师在这儿哪个更重要,说风凉话你一个顶仨。”梁汾叹气,流年不利,又要挨骂了。
另一边,晏如约伤已经好了,助理方雅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在画室里临摹毕加索的《格尔尼卡》,这是她最喜欢的作品。战火下的《格尔尼卡》充斥着残肢和痛苦的呻吟,整个画面暗沉又鲜明,能够激发她对生命所有的狂热,她几乎以偏执的热情临摹着这幅画,她的画室挂满了《格尔尼卡》,她想,如果除了金钱可以给她满足感外,那就是《格尔尼卡》了。
“晏,采石场那位王老板出事儿了。”方雅打来的电话惊到了晏如约,画笔掉进了水桶,晏如约站起来,一边换工作服一边不慌不忙的问道:“他出的事儿多了,我每一件都要管啊。”
“晏,这次死人了。”
“死的不是他,我下次委托费还能拿到,谁死都行。”
“来的警官是关平阿。”方雅就知道她什么都不在乎,除了那位关警官。不知道晏如约为什么对关平阿这么感兴趣,看起来也并不像异性相吸。
“好,十分钟后我会过去,你在那等我。”晏如约勾起一个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关平阿,又要见面了,也不知道你见到我后会是何等表情。
二•普罗米修斯
“死者还未确定身份,是今早上班的采石场员工潘成发现的尸体,发现尸体后五分钟就报了警。”梁汾给关平阿递上笔记本,上面是给潘成做的简单笔录。关平阿扫了一眼应了一声,喊上顾廷均、安良和梁汾上山。死者被一根很粗的木钉钉死在山石上,双臂抬起被锁链绑在石头上,垂着头,腹部血肉模糊,很明显缺了一块,浓重的新鲜血肉气味吸引鸟雀前来啄食。这一幕很熟悉,但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关平阿蹙眉思考,却被身后照相机声音打断,转身,照相机后是晏如约的脸。
“你好关队,真巧,又遇见你了。”晏如约端的笑容温柔,给关平阿的心里无故的添了一把火。
“晏律师,现在还兼职出现场了,真是业务繁忙。”关平阿瞥了一眼晏如约的相机,“你拍尸体照片干什么,留着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么。”
“关队,你没有证据,就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以告你诽谤。”晏如约没抬头,一边看照片一边带着笑意道。
“这儿不是香港,没有那儿那么多条条框框。晏律师,你清醒点。”关平阿嗤笑,准备上山去看看现场。
“天降火种赠予人类,众神之神恨我永生,高加索山山神肆虐,赐我锁链恶鹰三万余年,普罗米修斯,人类之父,众神之主!”
关平阿停下脚步,后头看晏如约,她好像朝圣般念出犹如祭祀的话语让关平阿有些疑惑,晏如约显然看出了他的疑惑:“关队,要不我把照片给你,你慢慢研究?”
关平阿向来不拒绝任何得到证据的机会,虽然提供思路的人是晏如约。“那就多谢晏律师了,欠你一个人情,下次万一你犯了法,抓你的时候我们会注意保护你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晏如约把相机印好的照片递给关平阿,在他接过的时候捏紧一角:“关队,你看,我递给你东西的感觉,是不是很熟悉。”说罢松手,退后一步,“祝关队早日破案了。”
关平阿并未花太多时间在这些事上,眼下什么牛鬼蛇神都不重要,找凶手才是大事。“老顾,尸体情况怎么样?”
“尸体缺失肝脏,胸口木钉目前来看应该是致命伤,但还需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除此之外尸体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抵抗伤,推测应该是注射了麻醉,需要毒理学报告支持。”顾廷均取下口罩,“我先把尸体拉回去,晚上给你报告。”
“好,尽快。”关平阿拍了拍顾廷均肩膀,让梁汾去找采石场老板问话,特意嘱咐他别让晏如约旁听,免得什么都问不出来。随后和安良进行现场搜查,希望获得有利的线索。
现场血迹很多且面积大,却不是喷溅状,更像是被人刻意泼上去的,血迹颜色已经变深,推测血液停留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具体死亡时间还要等顾廷均验尸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老大,你看这石头缝儿里是什么啊?”安良扒着石头向关平阿喊道,关平阿凑过去,打亮手电筒,皱眉,隐约有一个图章之类的形状被血迹掩盖住,看不清楚。
“像个花,这能采集吗?”关平阿扶额,这个线索藏得真深。
“可以,就是比较困难,可能图案会缺损。”
“多采集几次回去拼凑,辛苦了。”
“是,老大。”
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了,梁汾询问王全成已经回来了,王全福当时在家里睡觉,他的家就在采石场里,当晚他没有出门,有监控为证。
“他家在采石场,肯定很熟悉监控位置,避开也不是没有可能,王全福的嫌疑不能就此消除,毕竟他是最熟悉采石场地形的人,乔衍,你继续查采石场周边监控。”关平阿看着笔录沉吟,王全成就住在采石场,真有点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况且,还有晏如约这个鬼心铁嘴的律师撑腰。
“平阿,采石场周边我已经带人走访过了,王全成的评价趋于灰色地带,好好坏坏的都有,下午我去找找死者家属。”宋辛拿着一张报告过来。
“你看乔衍有消息没,如果他查到死者信息了,你就找个人和你一起去。”关平阿结果报告放在一边,拿起手边那张晏如约给的照片,照片上的死者恰好被笼罩在晨曦中,明媚的阳光削弱了血腥的感觉,竟莫名添了一分圣洁,阳光洒在死者胸前的木钉上,仿佛给木钉镶上了钻石。
“这是什么,朝圣么?”宋辛好奇地探头过来看,看到照片后笑道,“平阿,你的照相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普罗米修斯,原来是……这个意思。”关平阿恍然大悟,死者的姿态,在这张照片里,俨然就是一幅普罗米修斯受难图!“普罗米修斯是因为为人类盗取火种才被宙斯惩罚,所以晏如约想告诉我什么,是说死者给予了别人却没有得到回报,还是凶手把自己当做宙斯?”
“是晏律师给的?谁知道她又耍什么把戏,她给的怎么能信?”宋辛冷哼,跳下椅子走出办公室,乔衍在网上发布照片,已确定死者是曲江财经大学大四的学生,名叫廖宇,她打算去死者的大学看一看。
普罗米修斯,晏如约,你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