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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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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这个世界远远都比想象中更诡谲荒诞。
许多人以为吸血鬼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抑或只是西方特有的一种妖魔,其实不然。《洛阳伽蓝记》中有一篇故事,应该能证明吸血鬼也曾来过中国。
其中有几句话尤其值得注意:
“畅闻涵至门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枝。谓曰:汝不须来,吾非汝父,汝非吾子。
涵性畏日,不敢仰视。又畏水火,及刀兵之属。常走于达路,遇疲则止,不徐行也。时人犹谓是鬼。”
历史上关于血族的记载数不胜数,众说纷纭,但有两点基本是重合的:一,他们的食谱与众不同;二,大多惧怕阳光。事实上这两点倒被说中了,大部分血族通常吸食人类的血液,然而也有部分血族以吸食动物甚至其他血族的血维生。他们也讨厌阳光,阳光带来的高温会严重的影响他们的思维和能力,却不足以杀死他们,银才是唯一能毁灭他们的物质。
但是大蒜,圣水和木桩,这些传闻大多就是以讹传讹了。
逃避。邪恶。孤独。阴秽。徘徊。无可容身。人们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标签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也是正确的。很多血族在被初拥后往往会获得某些不得了的异能,异能带来恐惧,恐惧带来偏见。往往让人忘了,他们曾经也是人类。
云起呆呆地望着陷入沉睡的年轻人。他生的十分像“那个人”,漆黑的浓眉带点温柔的弧度,饱满无辜的嘴唇,眸子晶亮坚定,轮廓分明俊美非凡,像一件完美的复刻品。
只是此刻他面色如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扇形的黑影,看起来十分不祥。
云起不禁皱眉,这恰到好处的忧愁让她显得不那么冰冷,反而多了一丝女性特有的娇柔。她开始担心燕文绚下手太重,好在此时陆尧睫毛颤动,终于缓缓转醒。他的眼睛略略迟钝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咳嗽似的声音,似乎想说话,却又吐不出半个字。
“水。”半晌,他才成功地蹦出一个字。云起愣了一秒,终于想起来他和她不太一样,忙叫人端来一杯清水,陆尧不顾礼貌便一把抢过来一饮而尽,险些呛住。云起忙直起身子,体贴的替他拍背。
即使这样,他也很久才缓过来。他考虑着当下的状况,觉得现在倒不用担心生死问题了,很明显,这些人不希望他就这么死掉,他自有别的用处。眼前的女人正是他一睁眼便看到的那位,她身穿浅紫色的丝裙,头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落在颈窝,无意中形成一个微妙的弧度。当她转头,皮肤便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煞是好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似乎过于单薄了,脸色也显出一种苍白的病容。
他依稀记得失去意识之前有人说“人类很麻烦”之类的话。眼前这个人可能并非人类,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就被他否定了。她长得像人,行为举止也像人,也许是他在混乱之中听错了也未尝不可能。他摇摇头,清清嗓子,总算能说出清楚的词了。
“我在哪儿?”他的脸色仍然不好,沙哑的问。云起也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在家,榕城。”
榕城,榕城。陆尧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词,似乎在哪里听过。
“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他困惑不已。回想起之前身上的血渍,忙低头寻找——已经不见了,似乎从未存在过。
云起微微一笑。
“出了点小问题,你会习惯的,这是必经之路。”
“你什么意思?”陆尧瞪大了眼睛,愤怒地问。然而在云起眼里,他更像他了。她收起笑容,不再言语便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仿佛刚刚的温情只是幻觉。
她当然没有忘记锁门,陆尧也没再指望大大方方从门里出去,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起身,刚踩到地上,一阵眩晕便向他袭来,他踉跄几步,扶着桌子才没跌倒。
这是一个很古朴的房间,西式的装潢,有壁炉和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床单也是血红的颜色。如果可能的话,他可以用床单和毯子拴在窗台上稍稍从窗户逃走。但对方显然已经摸透了他的心思,他拉开窗帘,窗户早已让栏杆封死了,外面一片漆黑,步入深夜,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却并不打算放弃,翻箱倒柜找着能让他剪开栏杆逃跑的工具,不出所料,什么也没有,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砰。”他气得直甩手,无意中却碰倒了一个陶瓷花瓶。一瞬间碎片四溅,陆尧大惊,后退几步,却正好一脚踩到锋利的磁片上。
“嘶。”他倒吸一口气,痛得直皱眉头,忙找个干净地方就地坐下,赶紧搬起脚丫子检查自己的伤势。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脚底仍残留着深红色的血液,可伤口却不见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扯过地毯胡乱擦拭干净血液:没有伤口。
陆尧愣了片刻。突然捞起一块碎片,直直往自己手上扎去。
门外。
云起其实并未离开,静静听着里面翻箱倒柜的细微声音。如她所料,他会再次尝试逃走,不过不久之后,房里便安静下来,有人深重的叹一口气。他放弃了。然而片刻的寂静之后,还不等她松口气,传来瓷器破裂的声音。
她心底一凉,忙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