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高中生与谎言 ...
-
說实在，尽管是正当防卫，但現在的场面反倒我才像是威胁所有人的反派一樣。拿着刀，按着手无寸铁的女孩子，旁边还躺着一個，前面还站著着一个……
更不如说，其实我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从篠崎口中知晓更多事情，顺便防止她做出什么难以预测的事。
我不知道十六对学姐和十二的计划有多少了解，但如果这些事她什么也不知道的话，那十六现在绝对是，很明显的误会了什么……
我还正想着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小黑却突然说:“好啊，菅谷，让她过来当人质吧。”
等等……所以说我根本就没有想把谁拿来做人质之类的事啊！
“但是篠崎什么也不肯说吧？而且是她的话，我觉得完全起不到威胁的作用，毕竟她自己本人也是无所谓的态度啊。等下十二回来的话，我可不觉得你可以以受伤的状态对抗两个人哦~”
小黑的话稍微使我冷静下来了一些。他说的没错，尽管无法确定凶手，但这个事件的中心就是围绕着十六展开的。如果现在我手里挟持的是她的话，不仅会更加有把握地控制局面，说不定也可以知道更多情报。
反正都已经拿刀在挟持别人了，不如将计就计，把坏人角色做到底。
这样想着，我空出一只手，向十六招了招:“我同意交换，你过来吧。”
“你在说什么啊……不行，十六，你不要过来！我在这家伙手里很安全，这只是虚张声势，他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然而十六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坚定不移地继续走来。
篠崎开始露出一脸几乎要气到昏厥的表情，然后又用央求的声音对我说:
“我什么都会说的，你不要拿着刀对准她……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这样一定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的。菅谷，我们也是一起生活在一起的同学吧，不要这样……”
我:“……”
这样说的根本就仿佛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反派一样啊——
而且如果是如她所说的好同学，当初就不该制造这些案件吧，现在打友情牌根本无法引起我的任何同理心……
十六向我伸出一只手。我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她似乎是吃痛皱了皱眉，眼睛又看向一旁。
确认她不会挣脱后，我松开了篠崎，推到一边，用刀抵在了十六的下巴上。
现在凑近看，她身上的确有很多伤疤。和远看不一样，这些疤痕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有些狰狞，一条条长短不一，爬在白皙的皮肤上。
篠崎踉跄一步，坐在地上，看起来很绝望。从刚才起一直就在她眼中闪耀的情绪，像是突然被什么打破了一般，成为一片死灰。
真的是太夸张了，明明我也不会做什么恐怖的事……
“咳，那个……只要你好好回答，我肯定不会伤害她的。我现在在哪？”
我有些尴尬地咳嗽几声，转头再次问向篠崎。
她眼神漂移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到了我身上:“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
篠崎似乎有些犹豫，然后慢慢说:“我们在合宿旁边的森……”
“菅谷！身后！”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小黑紧张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拖着十六猛地转身，一把刀刚好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带过一阵凛冽的风。
“居然躲过去了啊，果然不能大意呢。”
十二看着我，一边慢悠悠地颠了颠手里的刀。他的脸埋在黑暗之中，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微光。
“这是什么情况啊。篠崎，我让你好好看守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他一边说着，又左右伸展了一下肩膀，像是在做着什么热身运动一样。
“呃……！”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心脏却仍旧跳个不停。
怎么回事，我明明正对着大门。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样想着的我，开始再一次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眼前一扇半开着的窗户很快便给了我答案，尽管如此，我却仍旧有些无法平静，不如说，心跳反而更快了。
这家伙，可以做到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地翻过一道半人高的窗……
“……是我大意了。”篠崎别过头，拳头却捏了起来，语气却还带着一丝失望。
她刚才，是眼睁睁地看着十二拿着刀朝我走来，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吗……
虽然刚才说过不希望我死，但大约也是在十六安全的前提下吧，果然不能放下警惕心。
“啊，是吗，不过无所谓了。”
十二这样说着，竟然就这么直直地向我走来。在模糊的光线中，我看清，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
“……等等。你没看见吗？你的家人现在被我挟持着啊，不要再靠近了！”
我紧张地按住十六，同样拿着刀的手却还是颤抖个不停。
眼前的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脱离了剧本一样，我好像根本没办法预测他的想法。
明明拿着的是同样的东西，我却觉得并没有得到任何安心的保障，只有不安感不断地涌上心头。
“那你说说，你想要我怎么做？”
十二这样说着，却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用一种让人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的速度朝我靠近。
“我想听到你诚实的回答，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偷换药剂，真的只是为了给十六一个理由去反抗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后慢慢退步，与十二保持距离，却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手臂被扯住了。
似乎像是听到什么十分困惑的事一般，十六眼睛睁大盯着十二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只发出支离破碎的音节。
对了，她的喉咙还没恢复完全吧。
但照她的反应来看，果然也是被十二欺骗了。
尽管药是璃央放进去的，但眼下已经确定的，是十二偷换了里面的内容，才导致了一连串的事件。学姐是为了保护十六被利用，而十六自己本人也被蒙在鼓里。
这么说的话，真正的病毒，其实是……
“我很疑惑啊。”
“……呃？”
“普通来想的话，以你现在的处境，手里挟持着人质，明明应该会想办法提出要求离开这里，或者去救你的青梅竹马吧，但你却似乎对事件真相更感兴趣啊。为什么？也不只是因为好奇心吧？”
我已经退到墙角，没有路了。十二却仍旧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眼前发生的这些仿佛对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这使我几乎有些混乱到脑袋发昏，浑身颤抖。
简直就像是，身体自己在本能地惧怕眼前的这个人一样。
“不要再靠过来了！我说过，我真的会下手的吧！”
我几乎是陷入一片混乱，居然自己举起了刀，对准十六的脖子。
“啊，够了！不许再过去了！万一刺激到他，十六该怎么办啊！”
篠崎尖叫起来，一把扯住十二，将他往后拖，却被甩到了一边。撞在地面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简直要人担心她之后还能不能爬起来。
十六似乎也很害怕，身体在不停的颤抖，这让我的刀尖时不时地碰到她的肩膀，简直是一片混乱的场景。
这样的处境，这些人，这些事，怎么可能称之为日常，简直是叫人恨不得马上逃离。
对了，小黑说过。只要杀掉病毒的话，我就可以回去了……
根本不需要再犹豫，这些都不是属于我的世界的人和事，当做一场梦就好了。只要我达到完结条件，结束这些混乱，就可以回去了……！
……好冷。
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举起了刀。只是对准的不再是十六，而是眼前冰凉地盯着我的少年。
也许是深夜温度骤降，或许是那道眼神，简直是冷到了骨子里，连呼吸都要被冰冻了。
对了，我不能犹豫。
在那家伙举起刀，对准了我的脖子的同时，我几乎也在同时弯下腰，用尽毕生的力量，朝他的小腹刺去。
照理说，这是平时的我绝对不可能有的反应力，但眼下却变得理所当然，大约也是碰巧遇到的[可能性]的一种。
但是……
这种，希望他能立刻从世界上消失，恐惧的，在我胸腔里燃烧沸腾的陌生心情……
——究竟是来自于我，还是其他人？
我松开了手，刀子也滑落在地上，看着鲜红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身体却不能动弹。
十二坐在地上，却并不是我想象中，露出被刺中的痛苦表情，而是微微有些茫然。
我并没有做到。
十六缓缓伸出手，捂住了被我刺伤的腹部。
她踉跄了几步，在我和十二中间大口喘着气，表情却很奇怪。
并不能说是痛苦，反而像是在努力地想着什么一样。
“等……等等，三神同学，你……”
我的脑袋完全跟不上现在所发生的事的节奏，嘴里只是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在刚才推开了十二，自己挡住了我的攻击。
仅仅是回忆了刚才发生而已。甚至还没等我思考下一句“为什么这么做”，她又已经站了起来。
手上握着的，是刚才十二掉在地上的刀。
“十六？”
十二的表情似乎也很疑惑，看来也是超出他预期的事。我一开始并不太理解，但在看到十六的脸时，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
——杀意。
很陌生，很奇怪。不如说，那是根本就不属于十六这个人的表情，或者说，简直不像是现在这个场景该出现的表情。
对了，要赶快做出反应！至少要把刀抢回来，不然自己就要被——
——风吹过脸颊，发丝垂回脸颊时，十六消失在了我的身边。
并不是自然的风，而是在一瞬间迸发，拼尽全力冲向一个什么地方时，双腿所卷起来的风。
十六拿着刀，却并没有朝着我来。她几乎用一种简直让人没办法反应的速度冲向我与十二的反方向，紧接着是一阵撞击地板的巨响，像是重重地把一个人按在了地上。
我猛地回头，在看清眼前的事物时，耳边也同时响起了十六沙哑而不成型，甚至有些走调的声音:
“是你……！”
她的手紧紧地掐着小黑的脖子，后者则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咬牙切齿地伸出手也握住了对准他脖子的刀柄，两人在半空中僵持。
诶，怎么回事。
病毒是十二才对吧。这是怎么回事？小黑……被人看见了？被人拿着刀按在地上？而且那个人是十六？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但显然，十二比我更混乱，扶着头看着角落:“怎么回事，那里还有一个人吗……”
对了，如果在普通人眼里，是看不见小黑的吧。搞不好现在在他眼里，是十六莫名其妙的对着空气发疯。
“菅谷！不要愣着，十六就是我们一直被忽略的病毒的帮手，你现在快把那边的病毒解决掉！”
正当我思索，究竟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时，小黑却大声朝我喊。
对了，这家伙说过，病毒并不是孤身一人的存在的吧。
一开始我还担心如果误判了病毒，会不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才谨慎地避免伤害到其他人。但或许身为病毒助手的十六刚才不小心被那把特殊的刀刺中，才误打误撞地显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样一想，反而一切都说的通了。这样的话，只要我把眼前的这个人……
“不要……不要听他的话！”
在我想要拿起刚才同样掉在地上的刀时，十六却也朝我大声地喊。
她的喉咙受了伤，还要这样发出声音，光是听着都是撕心裂肺的疼，恐怕想要再恢复如初也很难了。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拼了命的和我说话？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讯息要传达给我？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似乎是实在是太疼了，十六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却还要张嘴讲话。
“你在做错误的事，你必须停下！这家伙一直在骗你，他想把……”
重物再次撞击地板的声音。
十六瞪大眼睛，面朝上躺在地板上，手指几乎像是在挣扎一样用力地抓挠着地面。一把刀直直卡进了她的牙齿之间，硬是打断了她的话语。
握着刀柄的主人慢慢伸手，跪在她身上，同时手摸上她的脖子，缓缓收紧。几缕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也滑下脸颊，遮住了他的表情。
“这种迷惑人的谎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小黑的声音很轻，简直像是在耳语一般，不在这么安静的场景下，是绝对听不到。
十六似乎很焦虑，尽管身体被严严实实地按住，她的双手又在地上胡乱划着，像是在写什么字，但很快被小黑一把捉住，扣回胸前。
眼前的事实在是太超乎想象，几乎是呆滞了很久，我才听见自己颤巍巍地开口:
“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一直骗……”
“啊——真是的。菅谷，这家伙可是病毒的助手啊！装的人畜无害，总是说一些迷惑人的话，连我差点都被骗过去了！你不会也被骗了吧？她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想要活下去，在胡言乱语啊。”
小黑突然回过头，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打断了我的对话。
他伸出手，这次将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拼命挣扎的十六面朝下按在地上，然后露出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呜呜……当时明明在夹层那样凶狠追杀我，居然是躲进了外表这么柔弱的女孩子的身体里！完全认不出来嘛——不过还好成功发现了，也不算白费功夫嘛。菅谷，我来解决这边，那边就交给你了！”
他说着，又眯起眼睛，冲我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是非常熟悉的笑容，以及同样熟悉的，没有任何光泽的赤红色双眼。
总是能倒映一切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高中生与谎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