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中生的日常》神隐猫

14、高中生与家访

　　璃央住的地方与我家很近，步行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不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去女生的家吧，不算上小时候的话。

　　已经放学了。我如约带着班长交给我的笔记，已经站在三神家门口有一段时间了。

　　这种事件不断冒出的时候，被单人约去她们的家，总觉得有些可疑，但仔细想想却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她们的成绩在班上算不错，惦记着学业也没什么不对。

　　说起来，我这种学习半吊子根本就不适合送笔记这种活动吧……

　　“哎，你在等什么，快点进去啊。”

　　小黑在我的头顶跳来跳去，完全已经把我的头发当做它的窝巢。

　　“那个……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嗯嗯，没关系，我懂的。冷静点，闭眼用力一捅就可以了，听到‘噗叽沙啦啊啊啊’之类的的特效音之后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哦。”

　　“啊？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为什么那把刀会在我的书包里啊！”

　　我想拿出笔记确认，然而静静躺在书包里的刀愣是吓我一大跳。

　　这家伙到底是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啊？明明今天早上我还很确定自己把它留在了桌子上面。

　　“难得今天有理由去三神家，现在杀掉她不也是个好机会吗？”

　　他笑嘻嘻地说着，跳到围墙上，语气仿佛是在说着什么游戏通关秘诀一样。

　　明明内容就是这么惊悚，听起来却像只是在开玩笑，真的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懒得再理会他，把不知何时被放入的匕首塞进课本之间，确认不会露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按了电铃。

　　“那个，这里是菅谷……”

　　然而，我话还没讲完，大门却已经被打开了，看起来像是早就预料到我要来一样。

　　诶，直接进去没关系吗？

　　不过既然都开门了，应该就是叫我自己进来的意思吧。穿过院子，我再次小心地敲了敲门。

　　再次。未等我开口，门便缓缓打开。

　　呃……这个人是？

　　我几乎是愣了几秒钟，才辨认出眼前的少女似乎是三神十六。她带着口罩，也许是为了遮住嘴上的伤疤，以往盘的紧紧的头发也散在肩膀上，正歪头看着我。这幅与以往大不相同的形象，让我一瞬间险些没认出她是谁。

　　她眼睛弯了弯，侧身让我进来。我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打扰了”便开始脱鞋。

　　虽然本意只是送笔记，但她大概是想让我进来坐坐……吧。

　　小黑突然从我的肩上跳下，冲我得意地笑了一下:

　　“那么，我先进去探索敌情啦！”

　　说着，就一路小跑着窜进房间深处。

　　我眉头抽了抽，还是任由了它的动作。地上还有另外两双鞋。我把我的皮鞋放在旁边，便跟着十六走进房间。

　　她的房间小而精致，书桌上满是学习笔记和手帐之类的物品，还有张贴在墙上的合照。两个小孩子开心地笑着，牵手站在一栋高大的建筑物面前。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家庭合照，几乎都是以小学时期为主。

　　怎么看都是和睦的家庭，这更让我对自己的认知感到困惑。

　　……十六身上的伤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谢谢你的笔记，帮了大忙了。 』

　　十六坐在桌子旁，用手机荧幕对着我，上面赫然排着一列字。

　　“没关系，举手之劳。说起来……璃央不在吗？”

　　我移回打量房间视线，喝了一口茶，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语气。这不怪我，而是小黑从刚才起就一直以地球灭亡式的音量大吵大闹，似乎是跑遍四处也没找到璃央，还在在地上跳来跳去，险些掉出窗外。

　　不，不如说掉出窗外还好些，这么吵实在让我很头痛。

　　『她去买东西，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回来。怎么了吗？ 』

　　她在手机上敲了一段字，又递给我看。

　　“不，我只是好奇一下……”

　　我说着，又看见小黑在地上滚到了一边，怕不是又撞到了什么。

　　唉，能不被任何人看见真是太好了……

　　这样想着，我又看向十六。她垂着眼，敲击着手机屏幕，不知在敲什么，有可能是在回复简讯。

　　对了，简讯……

　　我的手指在腿上不由自主地抓紧。

　　如果我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话，那就说明，十六很早以前就知道璃央是凶手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们为什么还会和平相处于屋檐下？她和学姐的关系又那么好，如果早就知道了凶手，为什么还是眼睁睁看着学姐蒙冤？

　　“那个……三神同学！”

　　未经过大脑思考，我的嘴便率先擅自动了起来。

　　“三神同学，那个，关于之前，那个事件……”

　　我看见十六的手指很明显地在屏幕上停住了。她抬起头，直直盯着我看。

　　不行，我必须开口。这恐怕是证实我的想法，最后的机会了。

　　“……你，是知道犯人是谁的吧？”

　　我说着，盯着她的表情，不敢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等……菅谷，你在说什么啊！”

　　小黑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盯着我。

　　……没有任何变化。

　　出乎我的意料，她的表情太平静了。不如说，根本像是没听见我在讲什么似的平静。十六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我感觉心跳开始加快

　　『为什么会这么问？ 』

　　不带任何温度的文字，像小说的文本一样，列在我眼前。

　　“……抱歉，果然我想向三神同学坦白一件事……其实那天，在医院的时候，我不小心看见了你手机上的简讯。”

　　我低头说着，余光看见小黑用爪子扶住额头。

　　十六却用一种不解地眼神看着我，仿佛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样。

　　“那个……三神同学不愿说出口的原因，我无论如何也想知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被人威胁？我真的很想帮……”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跪坐起来，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诶？

　　我动也不敢动，却看见她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我，随后又抬起手臂。

　　『看过我的简讯是什么意思，菅谷君偷翻我了的手机吗？ 』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小心看到有人给你传了消息……”

　　『什么消息？ 』

　　“呃，就是那个，说要保护你……什么的……”

　　『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印象。比起这些，为什么会说我知道了凶手是谁？ 』

　　“啊，不……就是，那个，简讯的内容让我觉得……”

　　我的声音越来越结巴。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一向温婉害羞的女生，此刻竟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什么简讯，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如果我知道凶手是谁，那我怎么可能还眼看着篠崎遭受怀疑？ 』

　　“不，我不是这样想的，那个……就让这个话题结束吧。对不起，问了你奇怪的事。”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几乎是有些愤怒的眼神，有些狼狈地说。

　　听到了我的话，她坐了回去，表情回归疲倦。

　　『我送你到门口吧。 』

　　……在眼前的，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看着门在眼前还不留情地关上，我和小黑站在门口，一时默默无言。

　　“啊……都怪菅谷君讲了多余的事啦。”

　　“……我只是想确认我的想法而已。”

　　“真是的，璃央没看见人，还被十六赶了出来，这种发展算什么啦！啊，难道是那家伙察觉自己要被消灭，所以本能地躲起来了？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呢。”

　　“什么啊……所以说，我也没办法拥有完全的线索确认璃央就是凶手，十六的反应也很奇怪。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肯定？”

　　小黑突然从我的肩上跳了下来。它站在地上，歪头看着我。

　　“但是，你得出的结论，也只有这样了吧？”

　　“呃，嗯……”

　　“那就没办法了。有时候某些事实是得不到完全确认的，还需要依靠一些直觉断定。而我啊，就是相信菅谷君你的这种直觉啦。”

　　“……”

　　被信任总是令人安心的事。但我总觉得，这份信任的背后，似乎还隐藏了些其他的事。

　　而且这也是我完全不想被说信任的事。怎样都好，为什么偏偏是在指认凶手的事上啊。

　　这份纠结的心情，直到晚上我前去学姐家时也没有消失。

　　过了今晚，或许一切就会结束了……我是这样想的。背包里的匕首这样提醒着我，然而我却不曾想过，事情从未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

　　由于路不太熟，我进门的时间几乎有些算的上是迟到了。开门时，我看见篠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啊，菅谷君！请进来吧，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呢。”

　　桌子旁也站了几个人，尾田竟然也在，此时正和他身旁的人高兴地讲着什么。

　　“抱歉，希望没有耽搁你们的时间。”

　　我不好意思地说着，却有些心不在焉。篠崎曾在简讯里提到，璃央今晚似乎也会过来，捎来十六的礼物之后就会回去。

　　然后，我再借口一起出去……

　　就要把她……

　　我的手指抓紧了背包带子，又松开了。

　　“这是给你的礼物，那个……希望你可以喜欢。”

　　我将昨天在文具店买的音乐盒递给篠崎。

　　“谢谢！”

　　她带着欣喜的笑容接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收到什么都是这幅表情，老实说，我其实并不觉得这样普通的礼物会得到喜爱，但我实在不知道篠崎会喜欢什么。

　　尾田冲我招了招手，他身边还有个空位子。我正要过去，门铃突然再次作响。

　　“没事，我来开门！三神同学，欢迎……呃，诶！？”

　　筱崎惊讶的声音使我将视线转向她。然后，眼前所站着的那个人，竟也让我一时充满了震惊。

　　那个人不是璃央。

　　十六将耳边的头发小心地掖在耳后，抬起头看向众人。她一如既往带着口罩，头发柔顺地垂在耳旁，然后抬起手。

　　『晚上好。 』

　　那是映在她所拿着的手机屏幕里，三个大大的字。

　　“你怎么来了！明明我和你再三交代不要来，晚上这么冷，你的伤又没好……啊啊，真是的！”

　　篠崎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一边埋怨式关心着，一边拉着十六的手走了进来。

　　“……璃央呢？”

　　我听见自己这样诧异地问出口。

　　为什么来的人是十六？璃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过来？

　　不，不如说，从昨天起似乎就没再看到过璃央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渗透体内。

　　我的问题似乎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突兀，大家都转头看向我，又看向十六。被众多视线所盯着，十六竟然没有流露丝毫惊慌，平静地开始打字，然后递给我。

　　『她说她突然要和一个人有约，于是叫我替她来派对。 』

　　“有约……怎么回事，她要见谁？”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说完就没有回复我了。 』

　　十六收回手机，又露出苦恼的表情，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这样不行，要想办法找到她。”

　　我开始感到身体颤抖起来，一把抓起外套，刚要往外走，就被篠崎拉住了手。

　　“等等，菅谷君，你先冷静下来。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但是……”

　　“对了，可以先打电话给她吧？不然这样直接冲出去，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尾田似乎也没预料到这样的发展，愣了半天，这才发出提议。

　　对了！要先确认她的位置才行。

　　我将手伸进背包。也许是太紧张，第一次输入密码时还不小心输错了一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才两手颤抖地在联系人中滑到璃央的电话号码。

　　“嘟——”

　　没有人接。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能清楚的听见每一次响声，以及我自己的心跳。

　　“嘟——”

　　已经超过能够正常接电话的间隔了。

　　篠崎的表情也变的有些紧张，她问:

　　“定位呢？”

　　“不行……什么也找不到。”

　　我放下手机，看着上面拨号结束的画面，感到一股寒冷正慢慢袭上身体。

　　究竟……发生了什么？